第115章 真的只是去幫忙?難道不是羊入虎口?!

  第115章 真的只是去幫忙?難道不是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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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時辰後,日頭偏西。

  蘇牧揭開鍋蓋。

  一股濃白的熱氣騰地衝上房梁。

  鍋里的湯汁已經收得濃稠紅亮,原本白胖的藕變成了深紅色的琥珀,表皮皺皺巴巴的,那是入味極深的標誌。

  他把藕撈出來放在案板上晾了晾,手起刀落。

  咔嚓!

  刀鋒落下,藕片分開,卻沒斷徹底。

  無數根細細密密的銀絲連在兩片藕之間,晶瑩剔透,隨著蘇牧提刀的動作拉得老長,在夕陽下閃著微光。

  「嘖,藕斷絲連。」

  蘇牧隨口嘟囔了一句。

  他把切好的藕片碼在白瓷盤裡,那銀絲還在風中晃悠,看著就粘人。

  最後,他從角落裡搬出前些日子房青君幫忙挑揀醃製的那壇桂花蜜。

  壇封一開,那股沉澱了時光的幽香撲面而來。

  一大勺金黃濃稠的桂花蜜淋在熱騰騰的藕片上。

  蜜汁順著藕孔往下滲,熱氣一激,那香味簡直要衝得人天靈蓋發酥。

  小兕子早就趴在桌邊等不及了,兩隻腳丫子在半空晃蕩,口水都要滴到桌子上。

  「鍋鍋!那個絲絲好多鴨!」

  蘇牧夾起一塊,吹了吹,餵到小丫頭嘴邊。

  小兕子啊嗚一口咬住。

  藕片軟糯得不用嚼,糯米吸飽了紅糖水,彈牙又香甜,桂花蜜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冷香氣,瞬間中和了紅糖的膩。

  她往後一仰頭,嘴邊的藕絲拉出好長一條,掛在嘴角,粘乎乎的,怎麼扯都扯不斷。

  「唔————好七!粘牙齒!」

  小兕子含混不清地喊著,兩隻小手去抓那根絲,結果把臉上也弄得黏糊糊的。

  蘇牧笑著給她擦臉,又夾起一塊遞給房青君:「嘗嘗?這可是咱們合夥弄出來的。」

  房青君臉有些熱,接過筷子。

  入口是溫熱的。

  那種甜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滲進了藕的每一寸肌理里。

  粉糯,纏綿,每一口下去都要費點勁才能咬斷那些絲。

  她剛要把藕片送進嘴裡,那根銀絲卻倔強地連著盤子。她不得不把頭湊近些,有些狼狽地用舌尖卷斷那根絲。

  「這菜————」

  房青君咽下去,嘴裡全是化不開的甜味,「叫什麼名兒?」

  「桂花糯米藕。」

  蘇牧擦著手上的糖漬,「寓意好,甜甜蜜蜜,藕斷絲連,分不開。」

  房青君拿著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分不開————藕斷絲連————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蘇牧。

  蘇牧正低頭收拾案板,側臉線條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柔和,發梢上還沾著一點剛才飄落的桂花。

  「姐姐羞羞!」

  小兕子突然指著房青君大叫起來,打破了這點微妙的氣氛。

  「姐姐臉紅紅的,像猴子屁股!」

  房青君差點把筷子扔了,慌亂地摸了摸滾燙的臉頰:「瞎說————我是熱的,這剛出鍋的熱氣熏的。」

  「才不系!」

  小兕子舔著嘴角的糖漬,眨巴著大眼睛,那一臉的天真無邪里透著股看穿一切的機靈勁兒,「剛才姐姐看鍋鍋的時候,那個眼神也系拉絲的!跟這個藕一樣,扯都扯不斷!」

  哐當!

  蘇牧手裡的菜刀掉在案板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房青君覺得自己腦袋頂都要冒煙了,那紅暈順著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後。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蘇牧哪怕一眼,只覺得心跳聲大得像是在打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小祖宗!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蘇牧乾咳了一聲,彎腰撿起菜刀,假裝去看鍋底早已熄滅的火:「那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這藕確實挺粘人的,費牙。」

  房青君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御膳房後院。

  走的時候,懷裡還抱著蘇牧強塞給她的那個大食盒,裡面裝著滿滿一大盤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糯米藕。


  她掀開食盒的一角。

  那股甜香味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看著那盤糾纏不清的藕片,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那拉絲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傻笑。

  梁國公府,書房。

  房玄齡正對著一堆公文發愁。

  看得久了,肚子不免有些空虛,正琢磨著晚上讓後廚弄點什麼對付一口。

  門被推開,房青君提著食盒進來,腳步有些飄忽。

  「父親,用點點心吧。」

  房玄齡鼻子一動。

  這味兒————正!

  絕對不是自家後廚那幫庸才做出來的。那股子濃郁的桂花甜香,帶著點焦糖氣,光聞著唾液就開始分泌。

  「又是從宮裡帶回來的?」

  房玄齡把公文一推,搓了搓手,老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快快快,讓為父嘗嘗,這回又是什麼新奇玩意兒。」

  蓋子揭開。

  紅潤油亮,金桂點綴,看著就喜慶。

  房玄齡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

  藕絲拉長,在燭火下閃著光。

  房玄齡也沒講究什麼宰相儀態,頭往前一伸,舌頭一卷,把那塊藕卷進嘴裡。

  甜!

  但這甜不膩人。

  紅糖的醇厚、糯米的軟爛、蓮藕的粉面,三者在嘴裡完美融合。

  尤其是最後那點桂花的清香,簡直是畫龍點睛,把那股子膩味全給解了!

  「好東西!」

  房玄齡讚不絕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就叫————甜在心頭啊。」

  他連吃了三塊,才發現自家女兒有些不對勁。

  房青君坐在旁邊的圈椅上,手裡絞著帕子,眼神有些發直,盯著那盤藕出神,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模樣,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去了。

  這表情————

  房玄齡心裡咯噔一下!

  他是過來人,這神情他太熟了。

  當年他夫人還沒變成現在這隻母老虎的時候,剛嫁過來那會兒,每次看他也都是這副懷春少女的模樣。

  「青君啊。」

  房玄齡放下筷子,試探著問了一句,「這藕————可是那位蘇先生做的?」

  「嗯。」

  房青君回過神,有些慌亂地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帕子,「是他————教女兒做的,不,是他做的,女兒只是————只是幫忙看了火。

  「幫忙?」

  房玄齡眯起眼睛,看著盤子裡那黏糊糊拉著絲的藕片,意味深長地嚼了嚼,「這就只是幫忙?」

  房青君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房玄齡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發酸。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