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駙馬府

  第209章 駙馬府

  帝都東市是達官顯貴的居住區,絕對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駙馬府坐落在這裡,註定了不會太大,從外面目測其大小也就是數畝左右。♡💣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雖說這駙馬府在一系列高官顯貴的府邸中毫不起眼,但有一處卻是絕對令人刮目相看,此處府邸建成以後,便經常有人來此觀瞻。

  此刻,李承訓攜著無憂等人,站在府門口,正愣愣地看著這座駙馬府的這個特異之處。那是大門上方的一塊金漆牌匾,上書「駙馬府」三字,筆力渾厚舒展,一看便知是當今聖上的手筆。

  看著這牌匾,李承訓心中哭笑不得:自己是駙馬,沒錯,可駙馬也是有名姓的,因此駙馬府的牌匾多以這家男主的姓氏冠名,或是官職掛名,何以自家府邸的牌匾上卻是這溜乾淨脆的「駙馬府」三個字?皇帝是什麼意思?

  駙馬是皇家對女婿特定的稱謂,用「駙馬府」三字做牌匾,這明晃晃地抹滅了他的名姓和官職,而取而代之的是天下皆知的「駙馬」,他突然有一種被賣身招贅的感覺,這是優寵?還是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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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想到李世民給他手書的那封千古絕倫的聖旨,李承訓心中便又升起一股暖意,看來這皇帝,是有心與自己做個忘年交了,這是帝王的馭人之術,他如何不知?

  「真好看。」望著朱漆的紅牆,高大的門樓,厚重的銅漆大門,無憂在李承訓旁邊輕聲說道:「但我總覺得住進去不仗義。」

  「有什麼不仗義的,咱無憂也是公主。」李承訓雖是出言安慰,可他自己都覺得住進去很沒有安全感。

  「哥哥少糊弄我,郡主是王爺的女兒,只有公主才是天子的女兒,何況我還是個草根郡主。」無憂撅嘴道。

  「嗯?」李承訓聞言一愣,「草根?」原來這現代詞彙,古人早便用了,今人卻還當做新詞追捧。

  「老爺,夫人,咱們還是進去說吧!」夏雪兒見二人在門口喋喋不休,已經有不少路人圍攏過來,指指點點,方才出言提醒。

  聽她喊自己為夫人,無憂臉色一紅,「雪兒姐姐,真壞!」說著,急步向大門走去。

  童錢眼色快,見無憂方要動作,便已跑上前去,推開府門。

  無憂當先而入,眾人魚貫隨行,可他們沒想到原來府門裡有人。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走了過來,攔住眾人, 「你們找誰?」

  「這位是這駙馬府的駙馬,李將軍!」童錢腰板挺直,出言喝道。

  「哦,原來是李將軍。」說著,這人忙行了個禮,「駙馬大人,老朽叫陳浩,暫時在府里值守。」那人說畢恭畢敬地回道。

  李承訓來駙馬府周圍看過,卻從未進來過,因此並未見過這人,但他見此人鶴髮童顏,骨骼強健,怎麼看都像個武林中人,忙客氣地回道:「有勞陳爺爺,辛苦了!」

  「哎,駙馬客氣了,千萬別這麼稱呼老朽,老朽愧不敢當啊。」陳浩聞言連連擺手。

  「老人家,還得勞煩您幫忙安頓眾人,再帶著我四處轉轉,熟悉熟悉這裡的環境。」李承訓畢竟是皇恩加身的駙馬爺,禮敬過對方之後,便開始行事府內主人的權利了。

  陳浩忙道:「應當的,應當的,請大家隨我去後堂。」

  這駙馬府是典型的三進院,前院闊達,正中一塊假山阻擋住大門的煞氣,其他再無遮攔,寬闊可並排數列馬車。中堂同樣闊達,卻由於房舍眾多而略顯擁擠,正房為客廳,偏房為廚房,兩側為廂房,為僕人,客人的居所,院落里還有水井、磨坊等一應生活用地。

  後院才是主人居住的主要場所,這裡房屋僅有三間,一間豪闊,竟是上下起層,雕樑畫棟,另外兩間雖於此相隔不遠,卻明顯矮小晦暗,顯然是陪襯,當是主人貼身侍婢的居所。除此之外,後院之中儘是綠樹繁華,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好一片明秀的庭院。

  「好美!」無憂和夏雪兒幾乎同時發嘆。

  說實話,論這府邸大小,恐怕還沒有洛陽夏家的半個府院大,但這種別致的情調,卻是充滿了皇廷深邃高貴的氣氛,絕不是洛陽暴發戶可以裝點出來的。

  陳浩安排了一種僕從去他們該去的房間休息,只剩下李承訓,無憂和夏雪兒三人,卻有些犯難了,「駙馬,這便是你和公主大婚後的居所。」他指著後院的主樓說道。

  李承訓心中也犯難了,公主還未下嫁,自己便先帶著無憂和夏雪兒進去,那將置公主的顏面於何處?可自己總不能和無憂先去住下人的房間,那將置無憂的真情於何處?還有一難,便是夏雪兒,他非主非仆,而這裡主人和用人房又這麼的涇渭分明,是讓她住哪裡都不合適。

  夏雪兒心思敏銳,也看出了其中問題所在,見李承訓沉思不語,說道:「老爺,你和無憂妹妹可以住在那樓的一層,待公主下嫁後,你們一同住在樓上便好,只是不知,那樓內一層可否住得?」她這後半句是看向陳浩說的。

  

  「那樓內一樓有客房,也是給公主侍婢住的,這樣方便照顧公主起居。」陳浩回答說。

  「哥哥,你也不要作難了,我和雪兒姐姐就住這樓旁邊那兩處便好!」還是無憂實在,沒有想得那麼多,只是也覺得現在便住他們的婚房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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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李承訓想想,還是給汝南公主多留點面子吧,這主樓婚前便不住人了,反正大婚之時,無憂是要和公主一起行禮的,到時一併帶進去住,也算是兩廂成全了。

  「行,就按無憂說的辦。」李承訓一錘定音,便命童錢向那兩間房舍里搬運行禮。

  「老爺,雪兒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夏雪兒突然攔住童錢等人。

  「雪兒,有什麼說便是了。」李承訓不解地道。

  「還有一個月便是老爺大婚之日,雪兒想,這一個月您還是自己住一個樓,我和無憂妹妹住另一個樓,可好?」夏雪一臉笑意。

  李承訓心念一轉,立時明白她的用意。只有這樣做,才能顯示自己對汝南公主的尊敬,對太宗李世民的尊敬,而這正是他一直追求的,卻險些因為自己的疏忽而產生負面效應,不由得暗呼一聲,「好險!」

  他看著一臉喜氣的夏雪兒,心中思謀若是有這個女人在身邊,倒是一個助力,可以幫自己查缺補漏,但他隨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天下好女人何其多?總不能貪得無厭,都攬入懷中。

  「雪兒說的好,就這麼辦!」李承訓笑而答之,但心裡卻暗笑不已,話是這麼說,事情也可以這麼做,但夜深人靜,誰又知道?他不是被禮教禁錮了思想的古代儒生,而是具有現代開拓精神,周旋於國際學術交際圈內的著名授。

  安排已定,各人都去打理自身事務,李承訓卻在陳浩的陪伴下,把府里走了個遍,順便也詢問了許多關於這座府邸修建的事情。

  暮色降臨,駙馬府第一次燈火通明熱鬧起來,在寬敞的飯廳中,李承訓、李無憂、夏雪兒,童錢,小梅,小翠以及夏管家和其他兩位僕人,再加上陳浩老頭兒,一共十人圍坐在長條餐桌旁,桌上鋪滿了珍饈美饌。

  其他人還好,畢竟在將軍府、在長樂殿,他們都已經習慣與主人同桌而食,反倒是陳浩老頭兒,頗顯尷尬,但見眾人都神色如常,便也就入鄉隨俗了。

  雖說這「駙馬府」內的正牌公主還未到位,他們有些鳩占鵲巢之嫌,但畢竟是出了立政殿單過,告別了寄人籬下的日子,心中都覺得痛快敞亮,當然,這種感覺沒有人會表露出來,只能以臉上的笑容和喜慶熱烈的情感所表現。

  雪兒和無憂都喝了點兒小酒,氣氛剛剛好時,晚宴結束,僕人們收拾廚房,主人們回房休息。

  晚風清爽,月色怡人,如花美眷,都讓李承訓感到幸福安逸,心情也是大好,可是他心中卻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感,擔心這一切美好會轉瞬即逝,並且這種瞬間失去一切的風險還是很大。

  現在看來,只要他沒有貳心,皇帝絕對會善待他,這已經不足慮,他所擔心的是賈維和藥色和尚,而且後者更加可怕。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李承訓住在這個駙馬府中,若是這兩個死敵來偷襲,因何拒之?

  李承訓來到院子中間,望著剛剛升起的明月,皺起了眉頭,見陳浩老頭正要向前院走去,忙喊道:「老人家,咱們聊聊。」

  陳浩轉身,躬身道:「主人有何吩咐?」

  「請恕無名冒昧,」李承訓拱手作揖,「敢問老人家的真實身份。」他觀這老人氣色,篤定他是會武之人,況且李世民知道自己仇家眾多,也不可能安排個不會武功的老頭來護衛自己的安全。

  陳浩目光一閃,躬身答道:「草莽匹夫何足掛齒,將軍放心便是,府內的異動,逃不過老夫耳目。」他知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便也不隱瞞自己會武的事情。

  李承訓倒不是真的關心這老人是誰,只是知道有高手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便好,因此也不再多問,再次行禮 道:「有勞老人家費心了,無名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哪裡哪裡,李將軍真乃趣人也,老朽感佩。」陳浩回禮,見李承訓沒有再說什麼,便拱手作別。

  雖不知這老者功力如何,但李承訓心中卻多少有了些底氣,況且現在帝都之內到處都是捉拿藥色和尚的畫影圖形,想必他也不敢來。

  此時僕人們基本已退出後院,而伺候小姐丫鬟也已吹燈休息,唯有無憂和夏雪兒居住的那側矮樓上,還有點兒光亮。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略帶潮濕的空氣,轉頭逡巡一遍隱在漆黑中的樓宇,最後把目光鎖定在矮樓的那點燭光上,正在思索要不要再去看看無憂,和她說說話,畢竟今日剛剛入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這裡。

  「噗!」

  他的思念還未轉完,那樓里的燭光頓然熄滅,整個駙馬府陷入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