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出城
李承訓知道,暗藏於他身邊的包括德貴在內的皇帝密探,一定早把自己的行蹤都告訴了李世民。🐝ൠ 😝🌷所以,他必須要把可能會引起李世民猜忌的地方,講明原委,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因此,他三分真話,混著七分假話,把所探得的情況有所保留的交代了出來,把個皇帝聽得雲山霧繞。
首先,他解釋自己一大早便去四方館盯梢的原因,是因為他感覺在京都之內敢動皇帝念頭的,必定不是大唐子民,雖然這個解釋蒼白無力,可他咬定這個想法,誰也無奈。
而後,他見有兩個倭人大清早出門,神情猥瑣,形跡可疑,便跟蹤了一上午,後來進入到一個小酒肆中,找到機會與他們攀談起來。
兩個倭人用漢語與他交流,可私底下說話用的都是倭語,由於他略懂倭語,從而得知他們雖是倭國遣唐使的身份,卻服從於另外的一個神秘組織,而且最近還幹了一票大買賣,得了許多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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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他疑心大起,便動了晚上去天香樓擺酒的念頭,好進一步確定他們口中的那票大買賣是否與小公主被盜有關。至於需要耗費的銀錢,事急從緩,便令小英子去京城大戶中「借」了些許出來,待得破了此案,皇帝賞賜下來後,必定再行奉還。
那夜在天香樓的揮金如土,總算取得了兩個倭人的信任,把他們灌醉的同時,李承訓也打探到確實是這些倭人偷走了公主,而這個犬上不仁和安倍竟事正是負責看守公主的人員之一。
最後,李承訓說出了自己的疑惑,「這些倭人到底在這件事情中介入有多深?他們冒這天下之大不韙目的何在?」
李世民他把李承訓的說法與探子回報的經過,在腹內排演一遍,見上下相合,便又對他多了幾分信任,「倭人未必是主謀,想是那主事者料定朕會封閉九門,全城大索,卻不會想到去四方館搜人,賊人當真聰明!」
李承訓早已想通此節,見李世民與他所見略同,心中感佩,繼續道:「昨日這兩個倭人被我灌醉,今日醒來一定會匆忙回返請罪,然後替換看守公主的守衛,罪民會緊隨其後,藉機救回公主。」
李世民沉吟道:「來人既然能神鬼不知的盜走公主,絕不會是泛泛之輩,也許這兩個倭人醉臥天香樓之事,已被對方得知,或許已經轉走了公主,嚴加防範。」
「陛下所慮甚是,罪民也想到了這一節,但無論如何這條線不能斷,我已令小英子嚴密監控,只要這二人不死在外面,我就一定會順藤摸瓜,抓出這背後的黑手!」李承訓說的斬釘截鐵。
李世民點點頭,「承訓,辛苦了!需要朕派兵嗎?」
李承訓搖頭道,「一動干戈,敵人定然警覺,沒事兒,我自己去,一旦有了眉目,我和小英子總會有一人回來通告情況,到時陛下再思量如何出兵!」
「行!去吧!」李世民雙目之中精光閃動,「但是,德貴要和你一起,與你是個幫手。」
李承訓見德貴站在李世民身後,一臉的陰沉,答道:「陛下,入虎穴,必然驚險不斷,德公公去了,恐怕還得令我分神照顧他!」
李世民龍睛一展,「德貴熟悉皇城,又有些拳腳功夫,不會拖累你,相信還能幫到你!」
李承訓心知德貴這個膏藥是李世民為他定做的,他想甩掉,是不可能的,只得笑笑,抱拳道:「德公公,昨日之事多有得罪,也是沒有辦法的權宜之計。」
皇帝面前哪有他一個小太監說話的份兒,德貴只是拱拱手,算是對李承訓回禮了,但眉目之間依然流露著極端不滿的情緒。
李承訓又道:「陛下,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既然令我查探公主失蹤之事,望能給我臨機處斷之權。」
李世民搖頭道:「說實話,朕並非完全信任你,一切看你此案辦的如何,至於處斷之權,不能給你。」他頓了一頓,似乎思考了一番,又道:「但是可以給德貴。」
「德貴?」李承訓心中一陣發疼,心道:這權利給了這位心不甘情不願伺候自己的德貴,不僅不能得到幫助,很可能還會成為制肘。
李世民已轉身回到案前,拿起浸在筆洗里毛筆,沾染了尚未乾涸的墨汁,「德貴,你過來!」
德貴過去之後,李世民扯住他的衣袖,在他袖子裡面寫下了一個「旨」字,說道:「這京里五品以上的官兒,沒有不認得朕的墨跡的,遇到難題,便出示給他看,這便等同於朕的手諭。」說完,他話鋒又是一轉,「但是德貴,這權利朕給你了,你要凡是斟酌,與承訓多多商量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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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遵旨!」德貴顯然受寵若驚,連忙撲倒謝恩。
「這件事情干好了,待你回宮,朕封你為首領太監,執掌一殿之權!」李世民開口承諾。
「謝皇上!」德貴感激涕零,連連叩首。
李世民對德貴勸勉了一番,又安撫李承訓道:「事成之後,朕許你們小兩口團聚!」
「謝主隆恩!」李承訓連忙跪倒叩謝,心中激動不已,他所作這一切,一半是為了無憂。
李世民擺手道:「行了,都起來吧,速去速回,千萬保重安全,朕靜候汝等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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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長孫皇見李承訓轉身欲走,連忙出言道:「白天得空睡上一覺,才好有精神做事!」
「謝陛下,娘娘!」李承訓答禮過後,轉身快步而去。
望著他們走出大殿,李世民喚來迪喜,吩咐道:「宣尉遲恭與秦瓊進殿!」他腹案已生,目光深邃的透過殿門,望向遠處的屋脊。
回到天香樓,李承訓帶著德貴與小英子碰了個頭,簡單的傳達了皇上的旨意,便詢問起上午有什麼狀況沒有。
小英子回說,有幾個倭國人來此詢問是否有人見過犬上和安倍,但他早已按照李承訓的囑咐,給天香樓客房的店小二使了銀子,因此他們被店小几句話給打發走了。至於那兩個倭人,則還在繼續昏睡。
李承訓囑咐他和德貴繼續盯梢,自己則必須要睡一會兒了,等那兩個倭人起身,好有精力做事。
直到日暮時分,那兩個倭人才清醒過來,瘋了一般地向店外跑去。
隨著小英子一聲呼哨,李承訓從客房窗戶中躥出,一躍而下,向二人打了個手勢,也不停步,迅速向店外追去。
德貴居然能跟了上來,頗出李承訓意料之外,看來這傢伙還真是深藏不露,看樣子與小英子的功不相上下,但比起失去內功的自己,還是差了一些。
三人利用街路拐角做隱蔽,緊緊跟著安倍竟事和犬上不仁,見他二人沒有回四方館,而是直奔帝都城門出口,不禁心頭狂跳:看來,這藏人的地方許是在城外。
暮色濃重,到了皇城關門的時間,安倍竟事和犬上不仁,堪堪趕上最後一批出城人員,混著人流出了。隨後,那城門正轟隆隆的關起。
「糟了!」李承訓距離城門還有十數步之遙,也顧不得顯露武功,一招「豹形」衝著那門縫躥去。他現在沒有易筋經內力,武功只剩下講究蠻力的外門功夫,無論從速度、力量、還是角度上,都威力大減。
「什麼人!」守城兵士,橫抹兵器,高聲喝阻。
以李承訓的武功,對付這十數個守城的兵士,還是綽綽有餘的,因此他並不停步,面對衝刺過來的刀槍,他一個「蛇式」蜿蜒擦身而過。他也心知與這些大頭兵講說,根本無用,除了耽誤時間,還有可能被抓起來,不如三十六計走為上。
為了給身後的小英子和德貴掃清障礙,他用「蛇式」之時,手腳並未閒著,連勾帶扯的撂倒數人,斜著身子堪堪從門縫中鑽了出去。
以輕功傍身的小英子,緊隨而出,唯獨慢些的便是德貴,在出門的時候,不得不動手放倒了兩人。
德貴並不想硬闖,可李承訓已經出城,他必須跟上,那是他的職責,只得出門時扔下一句,「快回報皇上,李承訓出城了!」
眾兵士嘩啦啦的奔向城門,早有守門士兵大開城門,數十人搭弓上箭,瞄準李承訓三人的身後。
「不要放箭!」尉遲敬德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十數騎正朝城門奔來。
「報!大人!有三人剛闖出城外,據說,有個叫李承訓的!」一名兵士扯著嗓子向疾馳而來的尉遲敬德大喊。
「追!」尉遲敬德虎目怒睜,大吼一聲,也不停留,雙腿用力一夾馬夫,那馬如流星般衝出城門。
全力奔跑的小英子,始終擔心官兵身後放箭,時不時的回頭瞧望,卻發現未有箭羽送來,卻衝來一隊騎兵,忍不住發問道: 「大哥,你怎麼知道那些傢伙不會放箭?」
「你當我是瞎跑的?其實我是看見尉遲敬德騎馬過來,這傢伙忠直守信,定不會放咱們出城,因此才決定闖關。」李承訓邊跑邊答道:「我斷定他會阻止兵士放箭,是因為知道他是明辨是非的人,並非是個糊塗蛋!他寧可相信我再為皇帝賣力,也不願意錯殺了我,斷了皇帝的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