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闖出東城門

  第310章 闖出東城門

  幽州東門口,屍橫遍地卻是城門大開,那城門吊索旁半跪著兩個人,手裡各握著一柄刃口捲曲的大刀。

  這二人渾身,卻仍然昂著不屈的頭顱,盯著他們面前的十餘個官兵,很明顯,他們是白將軍安排在這裡奪取城門控制權的,並且在這裡鏖戰了許久,肯定也不是僅有他們兩個人,而是其他的人已經都死光了。

  李承訓馬不停蹄,向門口衝去,及至近前,發出一聲爆喝,隨後如怒獅一般縱入官兵隊中,拳打、腳踢、棍掃、馬撞,瞬間便打倒了三五個人,沖開一條路。

  其餘的殘兵見來人如此兇悍,竟然一鬨而散。

  衝出城門後,李承訓馬打迴旋,重新沖入城中,來到那二人面前,急聲道:「兄弟,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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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他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後砰的一聲,原來是跟隨其後的耶律古語翻身落馬,同時,他也感覺耶律風似乎也出了問題, 低頭看去, 果然見他堆縮在自己身前,忙探過他頸部的動脈,感覺氣息尚好,微微放心。

  他小心翼翼的翻身下馬, 卻感到頭腦一陣眩暈, 其實他的傷勢不輕,特別是失了不少血, 渾身感覺沒勁, 全依仗著自己懂得血脈經絡,用巨力封堵住傷口處的穴道, 才堅持至今。

  「他們兩位怕是騎不得馬了, 那邊有馬車。」守在城門邊上的其中一人,手指著城門對面說道。

  李承訓此時已把耶律風扶到馬下,探查過耶律古宇, 雖然氣息微弱,倒也還活著,但不妙的是他腹部被花開,那腸子流了出來,全靠衣襟系住,才不至於斃命。

  他順著那人指點的方向望去,見那邊還真有數輛民用馬車, 有帶棚的,有光板的,雖說那馬都是老弱瘦馬,但有勝於無。

  城門口這些馬車之所以存在,有點兒類似於當今火車站的計程車站點。那時馬為主要交通工具, 不管是來幽州觀光,還是出門辦事, 哪怕是百姓搬家,總要有些養不起馬車卻需求馬車的人存在。

  因此, 這四通八達的幽州城門口,作為人流密集的所在, 百姓便自發形成了這個馬車據點。

  方才城門口亂戰,嚇跑了這些車老闆,他們的馬車卻未來得及帶跑, 但這些馬車基本都是單馬單轅車, 而且那馬還都是瘦馬,弱馬, 老馬。

  馬在歷朝歷代都屬於戰略物資,都會受到官府的嚴格控制,只有那些被淘汰下來的老弱病殘的馬匹才能淪落到民間,被人購買使用。當然,任何時候都有特權階級與特殊化,比如塞外的耶律家,他們就圈養了很多私馬,官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追究。

  李承訓飛步過去挑選了一輛還過得去的帶棚馬車過來,然後把耶律父子扶上馬車,忙完這一切,才又對城門口那二人道:「兩位兄弟,上車,咱們一起走!」

  「這位兄弟,你速速離去,恩公還沒有出來,我們不能走。」說話這人已失去一條臂膀,那血透過包裹傷口的布條還在滴滴答答的向下滴流。

  另外一個人似乎腿部受了重傷,始終依偎在城門吊索旁,他沒有說話,只是點頭向其微笑示意。

  李承訓知道他們這是要死守著出城的通道,等待白將軍出城,寧願死也不會率先撤離,便也不再規勸。

  恭敬的作了偮,表示對二人的尊重,他也不再多說,翻身跳上那馬車, 驅馬衝出城門外。

  這二人見李承訓已走,便把目光又投回到城內,面露焦灼,他們已存必死之心, 唯有希望白將軍不要出事才好。

  白將軍的情形的確不容樂觀,官兵越圍越多,而他對陣銅臂和鐵鞋二人,卻遲遲沒有得手。

  銅臂和鐵鞋一人攻擊白將軍的上盤,一人攻擊他的下盤,兩人配合得相得益彰,珠聯璧合,給白將軍製造了不少的麻煩。

  令白將軍大感意外的是,他感覺二人合力所增加的威力非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而是一加一等於四。

  其實,他並不知道,賈維把一套功法拆成了四塊,分別傳授給了金甲、銀環、銅臂和鐵鞋,因此,他們之中任何兩人配合,都是天衣無縫,若是四人聯手,那才是極致。

  白將軍雖一時半刻勝不得二人連手,但若要逃走還是綽綽有餘的,因為他的馬匹坐騎也是千里名駒,大宛汗血馬。

  汗血寶馬產自西域,高大威猛,平時看不出異常,只有千里狂奔大汗淋漓,流出血一樣的汗水時,才見其神異。

  「二位,後會有期,」

  白將軍見李承訓三人已走了有些時候,而他自己胸口被子劍戳了個窟窿,雖然不再要害,可畢竟牽動傷口,風險很大,便決定不再耽擱,即可抽身。

  一聲哨響,那匹偽裝成普通良馬的汗血馬突然掙脫看馬人的束縛,向他奔去。

  白將軍方才下馬與銅鐵二將斗在一處後,那汗血馬竟不跑不掙,乖乖走到一旁,遠遠脫離出戰團,即便被眼尖的士兵給攏絡住,它也不掙脫,很溫順的樣子。

  馬通人性,寶馬更是如此,那是他的一種隱藏,待聽到白將軍的召喚後,汗血馬立刻怒展神威,原形畢露,一掃軟綿綿的態勢,一聲嚎叫,絕塵而去,直撞得四周官兵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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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馬久經戰陣,自是配合默契,馬到近前,白將軍逼退二人攻勢,縱身一躍,剛好落到馬背之上,驅馬強闖,終在官軍的刀光箭羽中殺出條血路,也奔東門而來。

  「恩公來了!」守著城門吊索的二人終於看到了白將軍的身影,不禁面露喜色,同時也看到了遠遠墜在白將軍身後的大量追兵。

  白將軍也很苦惱,他想甩掉這些尾巴,卻是怎麼也甩不脫,一是城內通路不如草原廣闊,汗血馬不能發揮威力,二是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堵截他的追兵,常常使他不得不臨時轉變方向。

  「老齊,老劉,他們走多久了?」白將軍及至近前,翻身下馬,而那汗血馬卻去勢不減,又跑出十數米才停了下來。

  「恩公,約莫一刻鐘了!」那斷臂老齊回說。

  「好,我在這裡在拖延片刻,你們快走,怎麼,就剩你倆了?」白將軍語氣急促,他眼見追兵距離這裡不到百米了。

  「老齊,你和恩公快走,我留下!」那劉姓漢子急聲催促。

  白將軍這才注意到劉姓漢子雙膝已斷,白骨已經戳出皮外,心中一陣疼痛,「不!」說著, 他大步上前,就要去迫他們離開。

  不是他優柔寡斷,不懂得取捨,而是這十幾個漢子原本都是幽州城的守衛,只因他們家境貧寒,白將軍曾幫他們度過難關,他們便承諾有機會一定報答白將軍。

  這次白將軍得了耶律風的千里黃金,一來散財,二來購買些物品送給草原大漠深處的牧民,不想卻趕上了全城戒嚴,抓捕李承訓和耶律風等人的事情。

  他與李承訓和耶律風在大青山打過照面,欣賞他們的為人,便決定幫他們一把,但他知道幽州重地,官軍城防的嚴密,便先去找到了老齊和老劉,請他們幫忙設法疏通出路。

  老齊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並說自己有十幾個弟兄正好在東門值守,會為白將軍敞開東門,事後願意追隨白將軍而去。可實在想不到的是,老齊他們用的方法,竟然是硬攻,死守東門。

  如今,看這裡老齊和老劉的慘樣,白將軍縱是鐵石心腸,也過不去心頭這道坎兒,因此雖然此刻情勢萬分危急,他還是要磨蹭時間,來設法迫二人先走。

  「恩公!」老齊抓起手中那已殘破卷刃的大刀,掉轉刀頭頂到自己的脖頸上,「為了不連累恩公,某先走一步!」

  「別!」白將軍只得停步,忙虛伸手掌,以為阻止,眼中已泛晶瑩淚光,「兩位義士,某將以餘生,繼續行善,懲奸除惡,以報答兩位。」

  他知道兩位死士心意已決,必不肯走,眼含熱淚,嘴打呼哨,便見那汗血馬聞聲而至,他隨即縱身上馬,一帶馬韁,把那馬勒得踏蹄迴旋。

  白將軍眼見身後追兵不足百米,卻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他迎著老齊和老劉,猛然揭下了蒙在臉上的面紗。

  二人一怔,待看到他的真容後,哈哈大笑起來,「某得見草原白將軍真容,死而無憾矣!」

  「老齊,老劉,放心去吧,你們與那十幾個兄弟的後世,白將軍一力承擔!」說完這話,白將軍復又蒙上面紗,撥轉馬頭,疾馳而去,不再猶豫。

  「轟隆隆!」就在他出城的一剎那,城門吊橋緩緩拉起,把老齊和老劉與那追兵同時封鎖在城內。

  銅臂和鐵鞋帶領追兵來到城門口,眼看著白將軍出了城門,隨即吊橋被拉起,目光自然落在控制吊橋拉索的機關處,正望見老齊和老劉二人用身體擋住機關絞盤。

  鐵鞋一揮手,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立刻湧上前去,似要活捉二人,把他們帶離吊索機關前。

  老齊和老劉哪肯就範,自然掄起兵器驅趕官兵,他們身負重傷,已沒有力氣殺敵,能做的便是拖延時間。

  「殺!」銅鞋下令,他明白這二人是死士,即便自盡也不會為他們所俘虜,索性趕緊殺之,好去追蹤白將軍。

  官兵有此命令,那便好說,刀劍齊加,怎是兩個垂死之人能夠抗衡得?瞬間便把二人亂刃分屍,待撥開二人的屍體,他們發現吊橋拉索機關已被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