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故人重逢

  第295章 故人重逢

  李承訓悄悄推門而出,以「豹形」隱藏到月光暗影中,然後憑藉自己白日裡的印象,摸到疑似那人所在的房間門口。

  晚飯前後,他曾在客棧中溜達了一會兒,通過觀察那幾人住宿的布局,以及他們視線關注的目標,已經基本確定了那人的住處。

  他剛在門口站定,便立時感到似乎有兩道銳利的目光在暗處注視著自己,他立刻靜氣凝神,轉身回頭見身後那樓梯甬道上依舊是空蕩蕩,他抬頭看向房梁,除了一片幽黑深邃,也是一無所有。

  不過,他確定肯定有人在關注著他,這是一種感覺,是他在秦嶺大山生死歷練出的一種直覺。

  不知這人是敵是友,他正舉棋不定,是否該就此敲門的時候,便聽到側後方傳來細微的破空之聲,不是他百獸聽音的耳力,還真是難以令人發覺。

  但這聲音傳遞的速度之快令人乍舌,李承訓不及細想,忙一招蛇形躲避開,便聽得身後「嘣,嘣,嘣」三聲細響,想是有暗器釘於門板之上。

  還未來得及查看周遭,一條黑影不知從何處躥來,無聲無息,已欺到李承訓的身前,驚得他一身冷汗,忙抵出一掌以為防範。

  來人冷哼一聲,同時也抵出一掌與其相碰,卻不料眼前一花,見李承訓的連人帶手掌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瞬間從他身邊閃開,使他這一掌撲了個空,不禁「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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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訓自知沒有內力,單靠自己的天生神力,對付尋常武士尚可,若是遇到武功高手,根本沒有勝算,與其對掌無異於自尋死路,所以,他選擇了躲避。

  他的百獸身法本就極為詭異,加之曾經被易筋經的淬鍊,如今更是出神入化,再用天生巨力催發步伐,完全可以憑此與高手周旋。

  所以,他出掌是虛,實則一個轉身用上了「鼠式」躲避,因為對敵高手時,用過的招式再次使用,不僅對之無效,反而會令自己陷入危險之境,方才他已用過「蛇式」躲避暗器,因而這次便用了「鼠式」。

  好在他百獸之拳,可用作輾轉騰挪的百獸動作不少,「鷹揚」,「猴躥」,「虎躍」等等招式瞬間使出,把對方閃得眼花繚亂。

  來人的確是高手,只是抱殘守缺,防護住周身要害,伺機與李承訓對掌。

  「我是夏渾夏大哥的朋友」百獸拳也有用盡的時候,何況李承訓也不願讓人得窺他拳法全貌,數招過後忙出言亮明身份。

  他話音剛落,其身旁的房門竟突然大開,他一瞥之間,尚未看清那裡面的狀況,便感覺脖頸間一陣刺痛,隨即便雙眼朦朧,失去了知覺,朦朧中他好似看到裡面出來一個穿著怪異的女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確認自己還真是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極其美艷,甚至是帶著一些妖氣的女人。

  這女人穿著簡單、怪異,一襲白袍從頭到腳,把她完全罩在了裡面,見他便回身說道:「大公子,他醒了。」

  隨即,李承訓便見到夏渾出現在自己的視線里,他心頭一松,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他在客棧門口看到的那人便是夏家大公子,夏雪兒的大哥夏渾。

  夏渾臉上既驚且喜,「賢弟,莫言怪我,實是不知你是這種打扮。」

  「夏大哥嚴重了,無名也是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李承訓起身,方才見到夏渾身後有還有一人。

  那人面貌極其醜陋,一襲黑袍從頭到腳,與那白袍女人形成強烈反差,他猜測這人當是方才在門口與自己打鬥之人。

  「若是沒有賢弟救命,為兄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夏渾雙手握住李承訓的肩膀,隨他坐在床邊,激動歡喜之色全都掛在臉上。

  這李承訓既是弟弟夏承的結拜大哥,又是自己妹妹夏雪兒一直跟隨的男人,還是他的救命恩人,這讓他能如何不歡喜?

  「夏大哥,你怎麼還敢來幽州?」李承訓滿腹疑問,終於有機會可以問個明白,他也不轉彎抹角,直言不諱。

  夏渾恨聲道:「咱們夏家一百多條人命,怎麼可能丟在這裡不管不問?」


  「兄弟,此事說來話長,」他說完,轉身對那二人道:「你們下去休息吧,這位兄弟與我生死之交,我不會有危險的。」

  那醜男人也不吭聲,低頭走了出去,而那美艷妖姬卻開口笑道:「大公子,老爺子吩咐形影不離的看著你,恕難從命。」

  夏渾苦笑搖頭,回過身來對李承訓道:「讓賢弟見笑了,她連我睡覺都不出去,咱們不去搭理她便好。」

  李承訓見到這二人的相貌便猜到他們是誰了,他在江湖上混的時候便聽說過他們的名頭。

  這兩人是姐弟,姐姐極其美貌,且心狠手辣,弟弟極其醜陋,卻是常行善事,二人並稱天山二妖,是天山派的棄徒,五年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不想卻在這裡出現。

  既然夏渾信任這女人,李承訓便也放下心來,與夏渾旁若無人的侃侃而談起來。不過,他並未提及夏雪兒的事,他更加急於了解夏渾來此的目的,並想借夏家的手來搭救耶律古宇和耶律風父子,儘管這有些不現實,但不妨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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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渾對李承訓非常的信任,因其不僅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而且自己的弟妹更與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見他問起別後情形,便把自己來此復仇的經過說了出來。這並算不得是泄密,而是一種快意恩仇的宣洩,況且,他的復仇計劃已經實行了大半。

  那日,夏渾死裡逃生後並未迴轉洛陽,雖說這次失敗的責任並不在他,但他同樣無法面對那些逝者的家人。

  他飛鴿傳書,把事件經過簡單的通報給夏老爺後,而後隻身來到都督府,求見賈維。

  夏家敢來幽州做塞外生意,是疏通了幽州都督賈維,而賈維若想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必須有巨大財力支持,因此雙方一拍即合。

  有官府做擔保,夏老爺並不擔心商隊的安全,特別是他打聽過賈維在幽州城是個鐵腕式的人物,想那耶律家再是膽大妄為,諒也不敢與官府作對,便更是放心,派自己的大兒子親自跑這塞外的第一趟差。

  可是沒成想,夏家的商隊居然在幽州城外被人給明目張胆地屠殺個乾淨,雖然現場的種種跡象表明,是突厥馬幫深入內地乾的,但夏老爺不信,賈維更不信。

  因此,當夏渾來找賈維的時候,令賈維很是尷尬,他的面子上卻是掛不住了。他是誠心要與夏家聯合的,誇下海口保證夏家商隊的安全,結果呢?卻好似吃了耶律家一個蒼蠅,自家心裡也是窩火。

  賈維好言把夏渾安撫一番,令其暫住都督府暫,便承諾一定給夏家一個交代,便開始著力調查此事。

  他出身暗影門,習慣用間諜,用殺手,因此早把個幽州城裡里外外布置妥當,而耶律家自然是重中之重。耶律家的三個支脈中都有賈維的眼線,他們接到命令後便開始暗中行動起來。

  三日後,賈維便宣布徹查結果,夏家商隊遭屠殺的確是耶律家所為,然後便點齊軍馬,帶著夏渾去了耶律家在幽州的總部抓人。

  夏渾清楚得記得那天抓人時的情景:那耶律古宇好似早就知道他們要來,正襟危坐在大廳中央,他似乎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所以並未打算逃走,最終一句話都沒說,非常配合地跟著他們走了,而最奇怪的是當時他的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後來,夏渾在賈維的引領下數次來到關押耶律古宇的都督府地牢內,當面叱責辱罵他,可耶律古宇就是緘口不語,任你是打是罵,我便一聲不吭。

  李承訓聽完夏渾的講述,心中謎團不僅未解開,反而是更加迷糊了,賈維是怎麼破的案子?為何耶律古宇好似認罪,又好似不認罪?耶律古宇冒險范的用意為何?

  他向夏渾問出這一連串問題後,只見到對方臉上茫然的神情,便明白他或許還不如自己知道的多,至少他相信耶律風沒有參與此事,而耶律古宇是否是幕後元兇,也尤未可知。

  「這些是官府的事情,我無須知道。」賈維不屑於顧,他有些厭倦聽李承訓維護耶律家了。

  「夏大哥,你不覺得耶律古宇始終都沒有親口承認那事是他幹的,有些奇怪嗎?」李承訓問道。

  「奇怪?事實俱在,容不得他否認,當然也不在乎他承認與否。」夏渾恨聲道。

  李承訓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向夏渾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慮,「夏大哥,其實我覺得屠殺商隊的人未必是耶律古宇指使的,因為他手下沒有那麼多出色的武士,耶律家所有的武力資源都在武備支脈這邊,而商道支脈與武備支脈現在勢成水火,不被踩一腳就不錯了,豈會幫忙?」

  夏渾不以為然地道:「沒準是那耶律古宇瞞著家族藏了私兵,猶未可知!」

  「若說商道一族裡藏了三五十私兵倒有可能,可那是上百訓練有素的人,耶律古宇再大的本事也藏不住的?」李承訓婉轉地駁斥道。

  「賢弟,不是耶律古宇,誰會有殺人的動機呢?家父只與這人有仇!況且,就算不是他指示,他身為耶律家家主也難脫干係。」夏渾有些不耐煩了,血海深仇已經蒙蔽了他的雙眼,「為何你總是幫著耶律家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