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賭鬥
李承訓猜測無論是耶律風,還是那曼特勒,表面上氣勢洶洶,但都會盡力克制,萬不得已不會火併,這是不符合雙方的利益。
耶律風之所以如此強勢,是在揣摩紅刀頭的底線,現在,遇到那曼特勒如此激烈的反應,相信耶律風也然達到了他的目的。
接下來,耶律風必然會有所鬆動,勉為其難地給突厥馬幫一些甜頭,當然,這鬆動的藉口肯定不是他耶律家怕了突厥馬幫,而是他從免刀兵的大局出發,做出了一些犧牲讓步。
這樣一來,這樣使得這些突厥馬賊在沾沾自喜取得勝利後,也有所顧及,從而不敢太得寸進尺。
李承訓覺得現在有必要出來打圓場,反正是不花錢的買賣,何必錯過這向耶律風買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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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曼將軍,其實耶律兄完全再為你們考慮,是你誤會他了!」 他淡淡地說道,好似事不關己,絕對公道, 「萬馬堡, 距離中原太近,即便給你們,你們呆得了嗎?怕不出三日便得面臨唐軍的圍剿,將軍爭著虛名有用嗎?何不趕緊著人搬空裡面的財物, 這才是要緊。」
那曼特勒眨著綠豆眼, 此時才醒悟過來,其實他此行的目的是為財物, 並沒打算久占暗影堡?只是方才一聽耶律風說要那個堡子, 便本能的以為要搶他已然到手的東西,因此才怒氣上涌, 大發雷霆。
暗影堡改名為萬馬堡, 是李承訓前兩日才決定的,因此突厥馬幫尚不得而至,故此他仍用暗影堡稱呼。
此刻, 他被李承訓點醒,頓覺尷尬,卻瞪了李承訓一眼,又對著那翻譯說了幾句。
那翻譯轉譯道:「那曼將軍說了,他對自己方才的粗魯表示歉意,他想確認一下,如果突厥馬幫在比斗中取得勝利, 是否還可以多拿走耶律家承諾的一千兩黃金。」
突厥人畢竟貪婪,此時回過味來,又惦記懸賞比武的事情,那是沒風險的買賣,如何不干?
「那曼將軍, 我們中原乃禮儀之邦,自然不會虧待外來的朋友, 」耶律風笑著說道,「勝者可以得到我承諾的東西, 而 失敗的人必須立刻離開這裡,但是我準備了豐厚的禮物送給那曼將軍, 與這場賭鬥無關。」
「哦?」輸了還有禮物,那曼特勒沒有想到,其實他已然墜入耶律風的彀中。
耶律風步步為營, 恩威並施, 把那曼特勒引入到自己營造的局面當中,使得那曼特勒迷失於收受禮物, 和賭鬥定勝負,贏彩頭之中,從而忽略了對於大青山本身價值的關注。
果然,那翻譯問道:「我們那曼將軍,想問一下禮物都是什麼?才決定是否賭鬥!」
李承訓聞之啞然失笑,這賭鬥是突厥人提出來得,不過被耶律風巧妙加以運用,居然把這突厥人蒙得雲山霧繞的,已分不清這次來大青山得主要目的,他不禁對耶律風佩服得五體投地,有這種敵人,當真可怕。
其實,若是那曼特勒警覺,他大可不必如此,直接以突厥大軍相威脅,要與耶律風分享大青山便可。那時,耶律風不得已,定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送走這些瘟神,絕對不是一千兩黃金所能解決的問題。然而可惜的是,那曼特勒和他的智囊團都沒有如此頭腦。
「我要送那曼將軍,布匹五千匹,茶葉一千擔,瓷器你們用不上,就送你們些居家必備的鐵器一萬件,再加白銀五千兩,而且,你們要是賭鬥贏了, 那一千兩黃金,還是你們的, 如何?」耶律風自信他的這份大禮, 定會令突厥欣喜若狂。
果然, 那曼特勒面上變色了,這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他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多次與那翻譯對話求證。
「耶律公子,我們那曼將軍感謝您的慷慨解囊,願意與您永遠締結友好的情意。」那曼特勒以及他的部下,此刻都是一臉的凝重,在表示對耶律風的尊重。
「中原有句古話,來而不往非禮也,那曼將軍用什麼作為回禮呢?」耶律風身後的一位袖口繡三花的老者,出言問道。
李承訓心頭又是一贊,他始終覺得耶律風似乎還有花樣,他不可能無緣無故送如此大禮給這些突厥馬賊,那不值得。
突厥人都是很貪婪的,他們平白得到這些好處,不僅不會令他們遵守中原人的規矩,反而能助長他們看低中原人懦弱的思想,並促使他們更大規模的搶掠。
「那曼將軍會送給您二百匹戰馬以為回報。」那翻譯轉譯道。其實他們算了筆好帳,突厥馬賊在攻打萬馬堡的時候死了六十多人,空出了六十多匹馬,再加上萬馬莊裡早先閒置下來的馬匹,湊一湊差不多有二百匹。
「不,一千匹突厥戰馬,比較公道。」那老者一語便打破了那曼特勒的如意算盤,而耶律風則始終面帶微笑,不置可否,好似一切都在他的謀劃之內,掌控之中。
突厥馬技藝絕倫,筋骨合度,其能致遠、田獵之用無比,向為中原人所喜愛,特別是對於稱霸塞外的耶律家,更需要大量馬匹以充實實力,但朝廷都缺馬匹,何況是民間?所以耶律家要藉此機會,搞些馬匹回來。
那曼特勒心中在估算耶律風給他的這些禮物,若換算成馬匹,能頂多少匹馬?算來算去那也是大大的合適,且不論那些布匹茶葉,單是那五千兩白銀,便足夠那一千駿馬的價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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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言為定,駟馬難追!」那曼特勒通過翻譯,轉譯了他的話。
李承訓見耶律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瞬間便搞定了突厥馬賊,以根本算不得多的代價,便取得了耶律家在大青山的合法地位,所謂「合法」,其實就是塞外大馬賊勢力對於此事的認可。
耶律風與那曼特勒又就交換禮物的細節商談一番,達成了一致,便又把話題轉移到賭鬥上了。
不僅是耶律風想看看李承訓這位草原新人的武功實力,而且,那曼特勒更是記著萬馬堡的損失,要藉此機會報復。
「怎麼樣?可以開始比鬥了嗎?」耶律風含笑看著李承訓和那曼特勒。
「我沒問題。」李承訓開始變得心事重重,他安排無憂去做那件事情,按理說現在應該有動靜了,也不知道她那邊是否順利,看來比武過後,便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們當然更沒問題。」那突厥翻譯也高聲喝道。
「那好,咱們去外面比試。」當真是看熱鬧的不怕事兒大,耶律風似笑非笑地說道,那份笑容中藏著一抹狡黠。
大廳之外,便是一塊空地,此時耶律家的武士已經布控了整個大青山前山,畢竟他們只有二百人,偌大個大青山也不能處處控制。
李承訓與那個突厥武士對面而立,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傳遞出的一種壓迫氣息,那是一種存在於精神層面的意志力,就好像文人的氣質,武人其實也有一種氣質,武功越高,氣質越濃,當然除非是那種已然返璞歸真的絕頂高手,才可以隱藏這份氣息。
翻譯介紹說,這武士叫伊難阿茲曼,號稱突厥第一武士,原本是吉利可汗的衛士,在可汗兵敗後流落到突厥馬幫中。
而耶律齊卻悄悄告訴李承訓,這人師從一位天竺僧人,武功怪異,他雖然外表粗憨高大,卻有靈活的心思與機智的頭腦。
李承訓行過中原抱拳禮,而伊難阿茲曼行過突厥含胸禮,二人便也不再客氣,斗在一處,可這一交上手,竟然都被對方的武功而震驚了。
李承訓自不必說,他百獸拳脫胎於百獸,形神意似,常於不能出手處出手,於不能轉寰處轉寰,招招出奇制勝,拳拳飄忽詭異。
伊難阿茲曼的武功招式簡單,卻是威力無窮,好似那西方諸天的金剛,大開大合,化繁入簡,好似對手的每一招在他面前都是魔鬼的虛幻泡影,都會被他一拳震碎。
轉眼二人便鬥了三十招,李承訓心中叫苦不迭,他發現對方是有內力的,不知其是什麼內力,渾厚綿長,他只用天生巨力與其對了一掌,結果五臟六腑氣血翻騰,便再是不敢硬碰硬了。
好在李承訓一會兒蛇形,一會兒虎步,一會兒鷹翔,憑藉怪異的身法與其周旋,苦力支撐,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他沒有內力,遲早會疲憊力衰,而對方有內力發自丹田,自然源源不斷地充斥周身。
在伊難阿茲曼的眼中,李承訓便真的好似魔鬼一般,如此詭異,飄忽,他的拳風到處,一定打不到對方,對方總能在他周身遊走。
「諸天浮屠!」伊難阿茲曼突然用出一招絕學,已極快的速度向周圍連環拍出四四一十六掌。
他原本是位胡僧,師從天竺一位禪師,在草原和大漠也算身經百戰,還從未見過李承訓這般無賴之人,儘是躲閃,因此他用了《大如來神功》中的一招同時攻擊四方的招數,而這招的最高境界是一氣打出九九八十一掌。
李承訓頓時感覺伊難阿茲曼渾身好似長出許多手臂,無論他繞到哪個方向,都會被擊中,他忙抽身後退,不過卻被伊難阿茲曼尋到了真身,一拳「金剛搗碓」直砸過去。
「砰!」的一聲,李承訓不得已又與他硬對了一掌,他的身子直飛了出去,為了使自己的姿勢不那麼難看,他在空中翻身轉換成鷹式落地,卻感到胸中氣血翻湧,好險沒有吐出一口鮮血,但此刻卻是感到半個身子麻軟。
伊難阿茲曼並不給他喘息之機,揉身而上,又是一招,「金剛搗碓」當頭壓來。
李承訓蛇形躲避,雖然依然保持身形沒有走樣,但對方那拳砸在地面之上,所濺起的石屑紛飛砸得他身上吃痛,可謂狼狽不堪。
「不,堅持住,或許再拖延半刻,無憂那邊便可以成功?」李承訓咬緊牙關,再次以蛇式貼地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