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母子相見
許哲這兩天窩在殿中，徹底變成了宅男。
他唯一的樂趣，便是聽人吹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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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位簫娘，不太敬業，吹著吹著便停了，全然沒有前幾日的勤奮。
心中那麼多的鬱悶，不吹簫排解出來，憋壞了可怎麼辦啊，許哲很是擔心自己的鄰居。
黃昏的時候，鄰居又開始吹了，今晚不知道演奏的時間會不會長一些。
他甚至想打賞一波，奈何出不去，只好白聽。
吹簫的確有助於排解憂愁，許哲竟然從簫聲中，聽出了幾分期盼和愉悅。
長孫皇后再度光臨閒苑，又把小順嚇了個半死。
「薇薇？」
「阿兄。」
皇后竟然帶著許薇來的，兄妹二人皆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直接找到了殿中的木桶，看著上面冒著的冷氣，伸手去摸。
許哲連忙奔了過去，抓住了皇后的手，「殿下，碰不得，小心凍傷。」
「這是何道理？」長孫皇后緊盯著木桶，覺得很神奇。
「硝石遇到水時會吸收大量熱量，使周圍的水凝固成冰，沒什麼神奇的。」許哲做出了解釋。
長孫皇后有些聽懂了，許薇則完全不明白，看著兄長，很是佩服。
「夏日製冰，尋常百姓也能做到？」
即便來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曠夫，也能掌握大唐沒有的知識，這確實有些打擊人啊。
許哲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解釋，說得越多，他們夫妻的野望越大。
哪個傻子不用冰箱製冰，反而用硝石製冰啊。
電這東西提都不能提，萬一李世民讓自己去演示一番，莫非要爬到房頂上遭雷劈，很容易嗝屁的。
長孫皇后看向了許哲，目光中滿是欣賞，「你見過長樂了，可還中意？」
中意，跟畫裡走出來的瓷娃娃一樣，可太罪惡了，才七歲的小姑娘啊。
自己有多大的膽子，敢不滿意公主，於是點了點頭。
「他會製冰嗎？」長孫皇后指了指院子外呆呆立住的小順，怎麼瞧著都有些不聰明的樣子。
這就是強權，迫使人愚蠢啊，比金錢讓人主動裝蠢還可怕。
「當然，我都教會他了。」許哲向來不愛自己動手，有人代勞，何樂而不為。
小順不僅會製冰，還被許哲強行塞了些天文知識，以備李世民的不時之需。
皇后滿意的點頭，「很好，明日讓他去麗正殿。」
啥，要去麗正殿實踐，「殿下，他掌握的不夠嫻熟，還是我去比較好。」
萬一小順搞砸了，豈不是害了他的性命。
皇后不置可否，只道，「薇薇，去把他叫來。」
「哦。」許薇站在門口大喊，「喂，喊你進來。」
皇后一臉黑線，不想讓人知道，才讓她去喊，結果倒好，扯著個喉嚨便叫嚷。
許小娘子能混進宮來，不是個蠢的，所以她故意的！
小順忐忑的走了進來，跪下得十分嫻熟。
「可會製冰？」皇后問道。
小順瞅了一眼許哲，見他輕輕搖頭，遂道：「奴婢不會。」
「不會啊，拉出去砍了吧。」長孫皇后漫不經心道。
小順連忙磕頭，「殿下，奴婢會，販賣的冰塊，都是奴婢製作的。」
只能對不起許郎君，苟命要緊。在場的，就他一個跪著，沒命的是他啊。
許哲本想出去放放風，奈何皇后來這一招，「殿下跟你開玩笑呢，明日聽殿下吩咐，務必用心辦事。」
小順看向皇后，不知道許郎君說的話算不算數。
「起來吧。」皇后看向許哲，「不白拿你的配方，薇薇可以隨時來找你，過幾日，你阿娘會來見你。」
許哲趕緊把賣冰塊的錢遞給她，「這是賣冰塊的錢，如數上繳。」
「自己留著吧，薇薇，走了。」
「我明天還來。」許薇跟著皇后走了。
許哲目送他們離開，側耳傾聽，簫娘果然又沒吹簫，看來今日累了。
小順暈乎乎的，明日要去麗正殿當差，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竟然輪到了他。
眾所周知，這後宮之中，皇后最大。長孫皇后地位穩固，攀附者數不勝數。
「別高興的太早，明日記得去尚食局取餐。」
許哲差點忘了，把小順調走，豈不是沒人給自己放飯。
「是，奴婢定不讓郎君餓著。」
說的好像自己是他餵飽的一樣，分明是竇掌膳餵飽的。
這囚禁的日子啊，枯燥而乏味。
長孫皇后出了閒苑，心下感慨，與這個小子相處很舒服。
他既不高傲，也不自卑，活得很坦然。
她轉頭便看見，另一個宮殿門口，王安正尷尬的守著，而裡面有咿咿呀呀的聲音傳來。
「殿下，有人在打架嗎？」許薇不解的問道。
這話問得皇后想啐一口，只是她是皇后，忍住了，「小孩子，不許多問。」
皇后牽著許薇，離開了掖庭宮。
這時候進去，只會給陛下難堪。難怪這般大事都忘了，原來不是掩人耳目，而是真看上了馮才人。
也對，海陵王妃懷有身孕，不太方便，陛下又找了一個人替代。
讓他們風花雪夜去吧，長孫皇后只想創業。宮裡的經費緊張，倒是可以趁著夏天還未過去，賺一賺達官貴人的銀錢。
這事，可以跟李柔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長孫皇后回到麗正殿，李麗質和李泰正眼巴巴的等著，見她們回來，二人連忙迎了過來。
李麗質道：「母后，許郎君還好嗎？」
長孫皇后看了一眼女兒，有戲。
「我阿兄好著呢。」許薇搶先道。
許薇絕對不是為了美食才留在宮裡，她真的要陪著許哲，免得他孤單。
皇后看向了李泰，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許哲的那些知識學會，改造大唐。
據說青山村很多的東西，全都是別人做的，許哲就是一個甩手掌柜。
其實直接讓許哲來最好，可惜，那只是一個會動嘴的庖廚。
李柔收到了宮裡內侍的通知，皇后要見她。
她盛裝打扮，坐上了去宮中的馬車。
馮四海把紡織作坊和馮家莊管理的井井有條，不用她操心。
在長安的劉聰，開始搞事業了。
把別人家的布匹售賣一空之後，又從皇莊提了些羊毛製品，在長安售賣。
大熱天賣冬衣，還賣得十分火爆，劉管事是個厲害的。他老劉家，這是真要發呀。
李柔來到麗正殿，不僅皇后在，陛下也在。
李柔行了叩拜大禮，長孫皇后道：「免禮。
「李氏，紡織作坊如何？」李世民問道。
「回陛下，作坊一切正常，但羊毛線和衣物並不好賣，依舊虧損。」雖然劉聰最近賣得不錯，但庫存積壓太多，一時之間賣不完。
許家人，講究實事求是，既不誇大，也不販賣焦慮。
「無妨，兵部需要製作三千件暖衣，三月內能否完成？」
九月出征，十一月北面便開始冷了，必須早做打算。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李靖已經在籌劃北征的物資。他穿過羊毛衣，提議讓工坊生產，李世民因此一問。
「朝廷徵調，還是兵部購買？」雖然工坊是皇家出資建的，但若是責權不明，後續有無窮的麻煩，李柔有些警惕。
「兵部出資購買。」
李柔覺得沒問題，兵部給錢，不白做，拿到這批訂單，反而把工坊盤活，「可以完成。」
「你去見許哲，順便詢問一下他的意見。」
李世民有些麻了，他本以為看透了許哲，可冷不丁又弄出了東西。
待李柔出去後，他有些惱怒道：「這小子不能一次性把東西交代清楚嗎？」
「陛下，您不餓的時候，會想吃飯嗎？」
長孫皇后打了一個很形象的比方，若非許哲熱得受不了，怎麼會想到硝石製冰。
需求，才是驅動改進的原動力。
尋常百姓家，或許會提前考慮一日三餐，但李世民不會，再怎麼艱難，他總不至於餓著肚子。
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內侍，跟了許哲一個月，竟然會製作冰塊。
李世民派人查了，許哲不是有意隱瞞他，而是那一日的冰塊，送給了自己的女兒。
「二郎，他若不娶公主，誰家的娘子合適？」
「誰都不合適。」
許哲腦子還有多少東西，可能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李世民絕不會放任許哲做別人家的女婿。
其實他的心裡已經認同，只是放不下面子，畢竟是他疼愛的嫡長女。
之前來長安，李柔三月沒見許哲，不覺得有什麼。
因為她知道，許哲在村子裡是自由的。
但這段時間，她卻覺得十分漫長。
「阿娘。」長孫皇后果然言而有信，許哲的監禁這麼快鬆動了，「我沒事。」
「阿娘，阿兄真的長胖了。」許薇提醒道。
許哲惱怒的看向了許薇，她的臉都成了包子，還說別人。
李柔蹙了蹙眉頭，「你是不是沒有訓練了？」
許哲看了一眼院子，場地完全不是問題，失去了藉口。
「沒人催，我起不來。」許哲如實交代，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跟豬沒什麼兩樣。
李府兵說了，如果不強身健體，歲數不長，尤其是許哲這樣聰慧的，更容易早衰。
但想到許哲在宮中過得艱難，李柔不好責備。「沒事便好，若是有空，還是得跑一跑，跳一跳。」
那可真是太有空了，只是懶而已。
「別說我了，家裡還好嗎，大虎阿兄成親熱不熱鬧？」
一點都不熱鬧，遠遠趕不上周濟成婚的時候。
但李柔卻說，「家裡都好，熱鬧得很。只是朝廷下令，關中府兵就地屯墾，你阿爺他們不知何時回來？」
對於這個命令，李柔是失望的，村裡的嬸子們同樣失望。尤其是懷了孕的，或許等不到男人歸來，就要生了。
但沒辦法，當了府兵，必須服從。
許哲道：「秋收之後，得給阿爺的他們送一些口糧。」
出發時帶走的糧食只怕早就吃完了，朝廷發的口糧，只能保證餓不死。
這種情況下，不能只盯著朝廷的救濟糧，還得給府兵們帶些物資。
「知道了，陛下給了工坊三千套冬衣的訂單，你有沒有好的想法？」
李世民絕對要打突厥了，難怪豪情萬丈的說，長城將會再無作用。
將士們去天寒地凍的草原，沒有保暖的衣物可不行。這簡單，把兜襠布換成秋褲就行，還可以弄一些圍脖，手套，襪子，大帽子。
「我這就畫。」許哲準備畫圖。
「慢著。」李柔阻止了許哲，「阿哲，你需要去工坊查看一番，才能畫出來。」
許哲恍然大悟，「阿娘，高明啊。」
「薇薇，你去請陛下來一趟。」李柔道。
許薇這一次跑得飛快，成功將李世民拉來了閒苑。
許哲道：「陛下，在這裡我畫不出來，得去工坊待一段時間，才能做出令人滿意的毛衣。」
實地考察，才能做出成效，沒毛病。
李世民有些狐疑，「你莫非還懂紡織？」
李柔真是會找藉口，分明想要將許哲帶回去。
「懂那麼一點點。」
「王安，去取繡布來。」如果不親眼所見，李世民不會相信。
當許哲熟練的穿針引線，在繡布上縫了一朵簡潔的小花，屬實讓李世民驚詫。
王安看向許郎君很是欣慰，這頗有自己的風範，他們內侍都是自己縫衣的。
小時候老媽扎鞋墊，許哲覺得好奇，學過。體育課上太奔放，撕裂了褲襠，也是自己偷偷縫的。
「我，我也會。」許薇接過繡布，在上面繡了兩片葉子，相得益彰。
除了許蓉真不會刺繡，其他人不是不會，只是不愛繡而已。
大事不干，繡花這樣的小事樣樣皆會，李世民道：「你不怕被人笑話？」
繡花這個事傳揚出去，朝堂上的人，只怕恥於跟許哲同殿而立。
許哲完全不以為意，「誰要敢笑話，有本事裸衣。」
穿衣服的，看不起製衣服的，豈有此理。
「朕准了，涇陽郡君，你去麗正殿，皇后尋你有事，許哲留下。」
陛下九五至尊，想來不會食言，李柔拉著許薇走了。
李世民捧著繡布，摩挲著上面的花紋，終究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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