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是何等的恩寵!

  此話一出,李泰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狂喜!

  去父皇床邊跪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那怎麼能一樣!

  跪在角落裡,那是罪囚!

  跪在父皇床邊,那是孝子!

  性質完全不同!

  「臣弟……臣弟遵命!謝太子殿下寬仁!」

  李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生怕李承乾會反悔。

  他跑到龍榻前,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濕的衣袍,「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姿態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這前倨後恭的模樣,看得許多大臣都忍不住別過了頭。

  太可笑了。

  太可悲了。

  人群中,崔仁師的目光尤其複雜。

  他看著跪在龍榻前,仿佛找到了靠山的李泰,失望地搖了搖頭。

  魏王殿下的風骨和傲氣,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一個連脊樑都斷了的皇子,還拿什麼去爭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完了。

  魏王,徹底完了。

  另一邊,角落裡的李恪,看著李泰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眼神中的恨意愈發冰冷。

  他默默地從旁邊的矮几上,拿起一個蒲團,放在了牆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然後,撩起衣袍,一言不發地跪了下去。

  他沒有再看李泰一眼,也沒有再看李承乾一眼。

  他只是低著頭,將所有的屈辱和仇恨,都深深地埋進了心裡。

  隨著兩位親王一前一後地跪下,滿朝文武心中,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從今天起,魏王與吳王,再也沒有與太子殿下正面抗衡的資本了。

  他們跪下的那一刻,在所有臣子的心中,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李承乾的目光,滿意地從李泰和李恪的身上掃過。

  很好。

  兩個最大的威脅,已經親手敲斷了自己的獠牙。

  接下來……

  他的目光,緩緩地在殿中移動,最後,落在了人群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他的九弟,晉王李治。

  李治本就膽小,眼睜睜看著三哥和四哥的悽慘下場,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當他感覺到李承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差點當場哭出來。

  一瞬間,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吶喊。

  你不要過來啊!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我只是個路過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千萬別找我啊!

  然而,事與願違。

  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他緩緩抬起腳,朝著李治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李承乾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太極宮內,顯得格外清晰。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治的心尖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皇兄,那個剛剛把三哥和四哥徹底踩進泥里的太子,正帶著一臉和煦的笑容,朝自己走來。

  這笑容,比惡鬼的獰笑還要可怕!

  李治的雙腿已經軟了,若不是身處莊嚴的朝堂,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他想跑,可身後是冰冷的殿柱,退無可退。

  他想求饒,可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完了……

  輪到我了……

  李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瘦小的身軀抖得像風中落葉。

  滿朝文武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魏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李承乾,握著笏板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魏王李泰與吳王李恪,覬覦儲君之位,與太子乃是政敵。太子用雷霆手段將他們打壓下去,魏徵無話可說,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可晉王李治不同。

  這孩子今年才十六歲,素來膽小怯懦,從未參與過任何黨爭。

  若是太子連這樣年幼且無辜的弟弟都不放過……

  那他魏徵,今日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在這太極宮裡,跟太子殿下好好講一講道理!

  不只是魏徵,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也都面露不忍。

  他們看著李承乾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太子殿下,您已經贏了,又何必對一個孩子,趕盡殺絕呢?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李承乾走到了李治的面前。

  他停下了腳步。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李承乾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只聽「鏘」的一聲輕響。

  不是拔劍。

  而是還劍入鞘。

  那柄象徵著無上權柄和殺伐之氣的天子劍,被他緩緩地插回了腰間的劍鞘。

  清脆的響聲,像是敲在眾人心頭的一記重錘,讓所有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魏徵下意識地鬆開了緊握笏板的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來,太子殿下心中,尚存底線。

  「稚奴。」

  李承乾的聲音,溫和得不像話。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治的肩膀。

  「抬起頭來,看著孤。」

  李治戰戰兢兢地睜開眼,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他看著眼前的皇兄,聲音帶著哭腔:「皇……皇兄……」

  「怕什麼?」李承乾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動作親昵而自然。「孤是你兄長,又不會吃了你。」

  這番姿態,讓李治的恐懼稍稍退去了一些。

  「母后走得早,如今父皇又病重至此。」李承乾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感慨和沉重。

  「孤身為太子,即將監國,要為我大唐億萬子民操勞,實在是分身乏術。」

  「這宮中,只剩下你,是父皇身邊最貼心的兒子了。」

  李承乾扶著李治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

  「稚奴,從今日起,替孤,也替天下人,在父皇身邊盡孝,照顧好父皇的飲食起居,你……可能做到?」

  此話一出,李治當場就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李承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兄……不是來懲罰我的?

  他……他是要我,去照顧父皇?

  巨大的驚喜,讓他一時間忘了言語。

  直到李承乾又問了一遍,他才如夢初醒,拼命地點頭,淚水奪眶而出。

  「臣弟……臣弟遵命!臣弟一定……一定盡心盡力,侍奉父皇!」

  「好。」李承乾欣慰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真是孤的好弟弟。」

  他轉過身,面向眾臣,聲音陡然提高。

  「張善德!」

  候在不遠處的內侍張善德一個激靈,連忙小跑上前,躬身候命:「奴婢在!」

  「傳孤旨意。」

  李承乾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晉王李治,仁孝純良,至誠至性,特進封食邑五百戶,賞金千兩,錢萬貫,以彰其孝!」

  張善德手中的筆,飛快地在記錄的簿子上寫著,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進封五百戶!賞金千兩!錢萬貫!

  這……這是何等的恩寵!

  要知道,尋常皇子,一年到頭的俸祿,也不過如此。

  太子殿下這一出手,便是天大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