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李承乾的聲音越來越冷,殺氣畢露。

  「一個時辰!孤只要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徹底接管長安城與皇城的所有防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聲音仿佛來自九幽。

  「孤許你,錦衣衛可隨你調動。沿途若有任何人敢輕舉妄動,阻撓軍令……」

  「殺無赦,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

  這四個字,如同四記重錘,狠狠砸在太極殿中每一個人的心上。

  滿朝文武,無不駭然變色。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監國太子,代天子理政,理論上確實擁有這個權力。

  但從沒有人,敢在得到授權的第一時間,就如此赤裸裸地動用它!

  大臣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一次飄向了跪在地上的魏王李泰。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在飛快地盤算著。

  北衙禁軍,大唐最精銳的野戰部隊,常年枕戈待旦,就駐紮在皇城之北。

  得到兵符,一刻鐘之內,便可調集一萬大軍殺入長安城。

  一個時辰,足以讓兩萬重甲步騎,控制住長安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坊門,每一處要害!

  而魏王李泰的五千親軍呢?

  他們遠在城外的王府,此刻正是深夜,大部分人早已解甲安歇。

  等他們得到消息,吹響號角,集結兵力,再披甲持銳趕到城下……黃花菜都涼了。

  且不說一個時辰後城門早已關閉,就算他們能衝進來,又如何?

  以五千疲敝之師,去衝擊兩萬裝備精良、以逸待勞的北衙禁軍?

  那不是作戰,那是送死。

  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剛剛還在心中默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李泰,此刻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最後的指望,他那五千精銳的親軍,在李承乾這道雷厲風行的軍令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和精神,整個身子都垮了下去。

  那跪地的姿態,再無半分不甘與掙扎,只剩下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的萎靡和絕望。

  李承乾的目光,在李泰那張死灰色的臉上一掃而過,便再無停留。

  一個已經輸掉了所有底牌的賭徒,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何況,李泰自以為的最後底牌,那五千王府親軍,從一開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

  太極殿外,夜色如墨。

  一個身著魏王府總管服飾的內侍,正揣著懷裡一塊溫潤的玉佩,腳步匆匆地朝著宮門方向疾走。

  他神色慌張,頻頻回頭,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這是魏王殿下最後的希望!

  只要他能出宮,憑著這塊代表魏王親臨的玉佩,就能立刻調動王府親軍!

  到那時……

  就在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前方的廊柱陰影下。

  那內侍心中一驚,還未及開口呼喊,只覺得脖頸一涼。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模樣。

  世界,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黑影動作麻利地從他懷中摸出那塊玉佩,看也不看倒下的屍體,身形一閃,便再次融入了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十個呼吸。

  ……

  太極殿內。

  蔣瓛領著張善德剛剛離去,殿中的氣氛依舊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如青煙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承乾身後的御座陰影里。

  正是暗一。

  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塊龍紋玉佩。

  玉佩上,還帶著一絲未來得及散去的體溫。

  從他離開,到返回,前後不過三分鐘。

  李承乾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並未伸手去接,只是微微頷首。

  暗一會意,身形再次隱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兔起鶻落的一幕,除了李承乾,殿中竟無一人察覺。

  解決了所有後顧之憂,李承乾這才緩緩從御座上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文武百官。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愛卿,今夜事起倉促,宮門已經落鑰。便委屈諸位,在太極宮暫歇一晚吧。」

  這哪裡是商議,分明就是命令。

  在兩萬禁軍即將控制全城的當口,誰敢說個「不」字?

  「臣等,遵殿下令!」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再無半分遲疑。

  李承乾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走下御階,來到龍床前。

  他沒有讓內侍動手,而是親自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龍床上的李世民打橫抱起。

  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舅父,李靖大將軍。」

  李承乾喚了一聲。

  長孫無忌和李靖立刻會意,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這代表著文武兩大巨頭的態度。

  李承乾抱著李世民,穩步向殿外走去,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九弟,四哥,你們也跟上。」

  晉王李治渾身一顫,連忙低頭跟了上去。

  而癱在地上的李泰,被兩個內侍架起,如同行屍走肉般,被拖著前行。

  隊伍最後,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臉色變幻不定的吳王李恪身上。

  「三哥,你也一起來吧。」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至於你的罪責,孤,會留到日後再與你清算。」

  李恪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不敢有任何辯駁,只能躬身應是,默默地跟在了隊伍的末尾。

  走在通往太極宮的宮道上,李恪的內心翻江倒海,充滿了無盡的懊悔。

  他本以為自己是黃雀。

  借著父皇病危,挑動太子與魏王相爭,想來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算計好了一切,甚至準備好了在雙方兩敗俱傷之後,如何聯合朝臣,逼宮奪位。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位太子大哥,隱忍了這麼多年,一朝爆發,竟是如此雷霆萬鈞之勢!

  他所有的謀劃,在李承乾摧枯拉朽的手段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自己非但沒能成為黃雀,反而像是那隻被用來驚嚇螳螂的蟬,親手將最大的受益者,穩穩地推上了權力的巔峰。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自己還不如老老實實去封地就藩!

  至少還能做個逍遙王爺,靜靜等待長安城中這幾位兄弟斗個你死我活,同歸於盡。到那時,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捲土重來。

  可現在……

  李恪抬頭看了一眼最前方那個抱著皇帝、被文武重臣簇擁著的背影,心中只剩下苦澀。

  全完了。

  現在,只能先想辦法熬過這一關,保住性命再說了。

  太極宮。

  這裡是皇帝日常起居和處理政務的地方,比太極殿更顯威嚴與私密。

  李承乾將李世民安置在後殿的寢宮龍榻上,又親自吩咐東宮調來的內侍仔細守候,這才轉身回到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