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長安。
李承乾端坐於上首，下方，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大唐重臣分列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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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西邊的消息。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一名內侍沖了進來，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狂喜和激動。
「殿下！殿下！」
「八百里加急！！」
「隴西大捷！！！」
李承乾原本平穩的心跳，也在這一刻猛地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
「呈上來！」
內侍雙手顫抖地將一份軍報高高舉過頭頂。
李承乾親自走下台階，一把接過軍報，撕開封口，展開了那份承載著無數人期望的戰報。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
壓抑了許久的豪情，再也無法抑制，從胸中噴薄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岳飛！好一個背嵬軍！」
「不負孤望！真乃國之柱石也！」
他將戰報高高舉起，對著滿朝文武，聲若洪鐘地念道。
「岳飛軍團於渭源首戰。」
「以傷亡一千五百之代價，陣斬叛軍八千三百，俘虜六萬一千！隴西主力，一戰而定！」
殿內所有大臣都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天佑大唐！天佑殿下！」
房玄齡率先反應過來，躬身行禮，語氣激動。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滿朝文武，齊齊下拜，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幾乎要將昭陽殿的屋頂掀翻。
李承乾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平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戰報上，看到了岳飛用附筆寫的另一件事。
關於那十萬石糧食和十萬民夫的事。
李承乾的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滿朝文武看著太子神情的變化，都有些不明所以。
難道後面還有什麼變故？
李承乾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房玄齡的身上。
「諸位愛卿，你們以為，此戰最大的功勞是什麼？」
杜如晦想也不想便答道。
「自然是岳將軍以雷霆之勢擊潰叛軍主力，一戰定乾坤！」
「沒錯，」
李承乾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功勞。」
他將那份戰報的後半部分，遞給了房玄齡。
房玄齡疑惑地接過，仔細看去。
片刻之後，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這……這……」
「殿下，岳將軍此舉……以區區十萬石繳獲之糧，收攏十萬民心！」
「此等眼光，此等魄力……真乃宰輔之資！宰輔之資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李承乾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沒錯。」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愉悅。
「陣斬八千，俘虜六萬，這只是匹夫之勇，是術。」
「而用十萬石糧食，讓十萬百姓心甘情願地為孤歌功頌德，將太子的賢明傳遍關中。」
「這，才是真正的王道！」
房玄齡顫抖著手，將那份戰報遞給了身旁的杜如晦。
一個個大唐的頂級重臣，輪流傳閱著那份並不算長的附筆。
如果說，之前岳飛那份堪稱奇蹟的戰功，帶給他們的是震撼。
那麼此刻，這份關於十萬石糧食的處置，帶給他們的，就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以繳獲之糧，賑濟災民，收攏民心……」
魏徵喃喃自語，他那素來以剛直不阿著稱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複雜。
「此舉……此舉……」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貧乏的詞彙，根本無法形容這一手筆的精妙與老辣。
「我仿佛看到了衛公的影子。」
兵部尚書李勣，這位軍方大佬，聲音乾澀地開口。
「不，更像衛公與英公的合體。」
杜如晦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更精準的評價。
他看著太子李承乾，眼神中帶著一絲探尋。
「而且，他身上還有一種最重要的特質。」
「什麼特質？」
李承乾饒有興致地問。
「忠誠。」
杜如晦一字一頓。
「是對殿下您，毫無保留的忠誠。」
「他所做的一切，最終的落腳點，都是為了『將太子的賢明傳遍關中』。」
「此等赤膽忠心，萬金難換！」
是啊！
這才是最關鍵的！
能力再強，若心有反骨，便是下一個侯君集。
而岳飛，不僅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忠君報國之心。
這樣的將領，誰不愛？
這樣的國之柱石，誰不想要？
一時間，朝堂上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們，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臣聽說，岳將軍似乎是……喪偶？」
一個官員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沉寂。
「沒錯，岳將軍夫人早逝，如今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名喚岳雲。」
立刻就有消息靈通的人接上了話。
這下，殿內的氣氛徹底變了。
無數道火熱的目光，在空中交織碰撞。
房玄齡、杜如晦這些重臣，都忍不住捋了捋鬍鬚。
眼中精光閃爍，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自家有沒有年齡合適的女兒或者孫女了。
能與岳飛這樣的潛力股聯姻，對於任何一個家族來說，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李承乾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感到好笑。
岳飛是他一手提拔的寒門將領，根基尚淺。
如果能通過聯姻，將他與朝中重臣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反而能讓他更快地融入這個圈子，站穩腳跟。
只要岳飛的忠心不變，這些，都只是細枝末節。
他需要的是一個忠誠而強大的班底，而不是一個孤臣。
「諸位愛卿。」
李承乾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隴西之戰，岳飛打得很好。」
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但是，叛亂的根源，還沒有被剷除。」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
「那些躲在背後，煽風點火，妄圖顛覆我大唐江山的關隴世家，他們，才是罪魁禍首！」
「孤以為，是時候，該跟他們好好算一算總帳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駭然。
隴西主力剛剛被擊潰，屍骨未寒。
太子就要立刻舉起屠刀，對付那些盤根錯節的百年門閥！
這已經不是打壓了。
這是要……斬草除根！
「殿下，此事……是否應從長計議？」
魏徵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雖然也厭惡世家門閥的驕橫跋扈。
但一次性清算整個關隴集團，這牽扯太大了，稍有不慎，便會動搖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