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念著母后的恩情。」
李承乾的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起來。
「也念著與長樂妹妹的兄妹之情。」
「所以，兒臣已經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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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日起，便讓長樂帶著延兒，搬進東宮來住。」
「外面的風雨太大，把他們放在宮裡，兒臣才能放心。」
「兒臣這個做舅舅的，也能時時看顧，免得他們受了委屈。」
「轟隆！」
天邊，一道驚雷炸響。
李世民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李承乾。
用自己的親妹妹，親外甥，來威脅自己的親舅父！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冷酷，更無情的事情嗎？
可是，偏偏，李承乾說得冠冕堂皇，一副為了妹妹和外甥著想的關切模樣。
李世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若不是長孫無忌和那些世家步步緊逼，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說李承乾做得太狠？
可帝王之路，本就是一條用鮮血和白骨鋪就的道路！心不狠，站不穩！
他自己當年，不也是從玄武門的血泊中，一步步走上這至尊之位的嗎？
許久，許久。
李世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湖面，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罷了。」
「你是太子，這些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朕……乏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承乾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
他只是平靜地對著李世民的背影，躬身一拜。
「兒臣，告退。」
……
從臨湖殿出來，李承乾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回到了東宮。
殿內，四道身影早已靜候多時。
左側一人，正是被李承乾倚為「蕭何」的李善長。
右側三人，則是個個氣息沉凝，淵渟岳峙。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正是天下第一猛將，李存孝！
李存孝身旁，則是一個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男子，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最後一人，面白無須，身形高瘦，立在那裡，正是東宮大總管。
同樣執掌著一部分錦衣衛力量的鄭和。
這四人，便是李承乾如今手中，最鋒利的四把刀！
看到李承乾走進來，四人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整齊劃一。
「參見殿下！」
「都起來吧。」
李承乾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四人，沒有半句廢話，直入主題。
「長孫無忌已經妥協。」
「但，這只是第一步。」
「世家門閥不會坐以待斃。」
「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以雷霆之勢，徹底掌控長安！」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伐之氣。
李善長、蔣瓛等人，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他們知道，真正的決戰，就在今夜！
「長安與關中，共有禁軍十萬。」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巨大的長安堪輿圖上。
「其中，北衙禁軍六萬，南衙禁軍四萬。」
「北衙禁軍，乃是百戰精銳，是大唐真正的核心武力。」
「南衙禁軍，多為勛貴子弟，不堪大用，但人數眾多，不可不防。」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今夜，我們的首要目標，便是南北二衙！」
他抬起頭，目光首先鎖定了李存孝。
「李存孝！」
「末將在！」
李存孝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孤給你三千飛虎軍！」
李承乾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直撲北衙！給孤在天亮之前，徹底掌控北衙六萬大軍！」
「記住，北衙禁軍是純粹的軍事單位，將領悍勇，士兵精銳。」
「接管過程，若有任何人膽敢阻攔，不論官職，不論身份，就地斬殺，無需請示！」
「末將，遵命！」
李存孝的眼中，爆發出嗜血的光芒，沒有絲毫的猶豫。
李承乾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蔣瓛。
「蔣瓛！」
「臣在！」
「你親率五千錦衣衛，直入南衙！」
「南衙那群紈絝子弟，不足為懼。」
「孤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時間，徹底掌控南衙四萬兵馬！」
「讓他們變成一群聽話的綿羊！」
「臣，遵旨！」
蔣瓛陰柔的臉上，露出一絲殘酷的笑容。
最後，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鄭和身上。
「鄭和。」
「臣在。」
「皇城之內，是我們的根本，絕不容有失。」
「你率領宮中兩千錦衣衛，立刻封鎖整個皇宮！」
「上至后妃、皇子、公主，下至千牛衛、內侍、宮女。」
「所有人，全部給孤看管起來！」
「從現在開始，三日之內。」
「皇宮之中，若有任何人敢隨意走動，隨意傳話，嚼舌根子……」
李承乾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格殺勿論！」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長安城，在寂靜中沉睡。
但在這片死寂之下，一股足以顛覆乾坤的暗流，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而來。
隨著李承乾的安排，幾人領命而去。
他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東宮的陰影之中。
帶著太子李承乾的意志，撲向了各自的目標。
時間，是他們唯一的優勢。
在關隴世家那些老狐狸們從長孫無忌的妥協中回過神來之前。
李承乾必須將長安的軍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
長安城北，北衙禁軍大營。
三千道黑色的鐵流，在寂靜的長街上無聲穿行。
馬蹄包裹著厚厚的棉布，刀槍歸鞘，甲冑無聲。
若不是那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幾乎無人能察覺到這支軍隊的存在。
飛虎軍！
李承乾親手打造的精銳，由絕世猛將李存孝統領的王牌！
他們是黑夜中的猛虎，是戰場上的死神！
李存孝一馬當先，身後的三千騎士，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酷。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遲疑，只有絕對的服從與嗜血的渴望。
很快，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在黑暗中的北衙大營，已遙遙在望。
高大的營牆，森嚴的箭塔，無不彰顯著大唐最強武力的威嚴。
李存孝勒住韁繩，身後的三千鐵騎，令行禁止，瞬間停下，整齊得仿佛一人。
他翻身下馬，獨自一人，手持那杆沉重得匪夷所思的禹王槊，一步步走向那扇緊閉的營門。
沉重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夜裡，宛如催命的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