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太子妃娘娘就是心善

  「住口。」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房遺愛磕頭的動作猛地一僵,整個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身體抖得像篩糠。

  完了,貴人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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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頭來。」

  那聲音再次響起。

  房遺愛一個激靈,卻還是不敢動。

  旁邊的杜荷心頭一緊,他知道,這位爺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悄悄用腳尖碰了碰房遺愛,示意他趕緊照做。

  房遺愛這才顫顫巍巍地,慢慢地抬起了頭。

  一張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額頭上一片紅腫,狼狽到了極點。

  「你,還有你。」

  李承乾的目光掃過房遺愛,又落在了不遠處裝作路人甲的杜荷身上,「都給我過來。」

  杜荷心裡咯噔一下。

  躲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些。

  他衝著周圍那群同樣嚇傻了的紈絝小弟們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

  「都他媽在這待著,誰敢亂動,腿給你們打折!」

  說完,他便硬著頭皮,和從地上爬起來、腿肚子還在打轉的房遺愛一起。

  繞過屏風,走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當他們看清桌邊坐著的人時,兩個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太子妃蘇慕靈!

  還有……側妃侯雪薇?!

  房遺愛和杜荷兩人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噗通一聲,再次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房遺愛,杜荷,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殿下萬安,娘娘萬福!」

  這一次,聲音里再沒有了之前的語無倫次,只剩下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恭敬。

  屏風後的小空間裡,氣氛依舊凝重。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房遺愛和杜荷身上,眼神冰冷。

  「長進了啊,房遺愛,杜荷。」

  「光天化日,當街縱馬,踹門叫囂,還要……最漂亮的姑娘?」

  李承乾每說一句,兩人的頭就低一分,身體的顫抖就更劇烈一分。

  「你們的父輩。」

  「都是我大唐的國之棟樑,肱股之臣!」

  「他們一生的清名,就是讓你們頂在頭上,在這長安街頭作威作福的嗎?!」

  李承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臣……臣罪該萬死!」房遺愛和杜荷把頭抵在地上,連聲告罪。

  他們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這時,一隻溫潤的手輕輕放在了李承乾的手背上。

  蘇慕靈柔聲開口。

  「殿下,您別動氣。」

  「遺愛和杜荷也是一時糊塗,年輕人貪玩,心性不定。」

  「您好好教導便是,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像一股清泉,瞬間沖淡了房間裡緊張的氣氛。

  房遺愛和杜荷感激地差點哭出來。

  太子妃娘娘,您真是活菩薩啊!

  坐在另一側的侯雪薇也瞥了兩人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太子妃娘娘就是心善。」

  「依我看,這兩人就是欠收拾。」

  「仗著父輩的功勞,整日裡無所事事,鬥雞走狗。」

  「若是侯將軍在此,非得把他們的腿打折了不可。」

  侯雪薇的話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杜荷還好,房遺愛聽得是心驚肉跳。

  侯君集那可是軍中煞神,真落到他手裡,打折腿都是輕的!

  「臣等……知錯了!請殿下責罰!」兩人異口同聲,態度無比誠懇。

  李承乾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沒有立刻說話。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房遺愛和杜荷跪在地上,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未知的懲罰,才是最可怕的。

  是被拖出去打一頓板子?還是被關進大理寺?

  又或者……直接被擼了爵位,回家吃自己?

  就在他們胡思亂想,幾乎要被恐懼吞噬的時候,李承乾才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既然你們這麼閒,整日精力旺盛沒處使,那本宮就給你們找個差事做做。」

  一聽到「差事」兩個字,房遺愛和杜荷的眼睛瞬間亮了。

  有差事,就意味著不是純粹的懲罰!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謝殿下恩典!臣等定為殿下效死!」兩人激動地連連磕頭。

  李承乾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別高興得太早。本宮給你們的,不是什麼美差。」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緩緩說道。

  「從明日起,你們二人,便去左武衛禁軍報導,從隊正做起吧。」

  隊正?

  房遺愛和杜荷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了。

  隊正,統領一百五十人。

  他們一個國公之子,一個宰相之子,去做一個隊正?

  這……這也太低了吧?

  兩人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失望和委屈。

  雖然他們也知道自己犯了錯,但這懲罰,未免有些……。

  他們這點小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李承乾的眼睛。

  「怎麼?嫌官小?」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除了會仗著父輩的名頭惹是生非,你們還會什麼?」

  「領兵?打仗?安邦?定國?」

  「就你們這副模樣,讓你們去做個隊正,都是抬舉你們了!」

  冰冷的話語,像一盆臘月的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房遺愛和杜荷的身上,讓他們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自己會什麼?

  除了吃喝玩樂,自己什麼都不會。

  「本宮聽過一句話,『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李承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鏗鏘有力。

  「你們的父輩,房公、杜公,哪一個不是從微末之間,一步一個腳印,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大唐的衛國公李靖,陳國公侯君集,哪一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用赫赫戰功換來了一身的榮耀?」

  「你們以為,憑著一個好爹,就能安安穩穩地富貴一生嗎?」

  「就能讓天下人都敬重你們嗎?」

  「做夢!」

  李承乾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兩人耳邊炸響。

  「本宮今日給你們這個機會,不是在羞辱你們,而是在給你們一條真正的出路!」

  「是繼續當一個只會被人戳脊梁骨的紈絝子弟。」

  「還是脫下這身錦袍,穿上戎裝,去沙場上博一個屬於自己的功名。」

  「成為像你們父輩,像李衛公、侯將軍那樣的國之棟樑!」

  「路,本宮給你們指出來了。怎麼選,看你們自己!」

  一番話,說得房遺愛和杜荷是面紅耳赤,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