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人,就要死了,秦彥知道,但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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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白活不白活的,日子終究是自己一天一天過去的。」
聽著秦彥的話,徐宗卿輕笑出聲:「你這娃娃,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的。」他喘了一口氣,繼續道:「不過你說的對,我也沒什麼可後悔。」
看著他晦暗不明的表情,秦彥突然有點不忍心,「若是有來生,你準備做什麼?」
「若有來生,我願做一個在爹娘寵愛下成長的普通人。」徐宗卿的笑容更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事情。
「小娃娃,你過來。」突然,他話鋒一轉,叫秦彥到他床榻邊上來。
「什麼事?」秦彥也不怕他會搞什麼鬼,大方的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
只見徐宗卿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輕輕一點秦彥的額頭。
一陣刺痛感襲來,秦彥頓時大驚失色,「徐宗卿!你做什麼!」
只見床上躺著的徐宗卿突然一下子就好像老了十幾歲,虛弱無比的開口:「老頭子將畢生功力都傳授給你了,以後記得幫我好好再看看這世界。」
秦彥萬萬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匆忙之下,叫來了正在調息的師傅。
「徐宗卿,你這是何意?」袁天罡感受著自家徒弟的內息,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出聲問道。
「我只不過是覺得秦彥這小子十分順眼,傳給他功法後,我也算是他辦個師傅了,還能噁心你一下,何樂不為啊?」
饒是徐宗卿說話已經氣喘吁吁的了,他還不忘給袁天罡添堵。
一時間,袁天罡被懟的無話可說,只交代了秦彥好好看著他後,便甩袖離去。
幾天後,徐宗卿便無聲無息的死在了夜裡,第二天秦彥去他房裡的時候,人都已經硬了。
秦彥告訴了袁天罡這件事,他沉默片刻,帶著自家徒弟,將人收斂起來,在城郊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將他埋了。
「徒兒,給他磕三個頭。」徐宗卿說的沒錯,他傳秦彥幾十年功力,確實可以算上他的半個師傅,徒兒給師傅磕頭,天經地義。
秦彥二話沒說,磕了三個響頭,又給他燒了點紙錢後,兩人便離開了。
徐宗卿死亡的消息傳到了他生前收的那些徒弟的耳中,一下子沒了主心骨,他們一時間慌亂不已。
這些人中,有不少身上都背了命案,秦彥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他將這些人聚集到一處,殺了人的被扭送到朝廷,那些僥倖逃出自家兒子手掌心的父親們一看秦彥如此剛正不阿,紛紛哭喊著為自家孩兒求情。
「秦小公子,我兒是家中多代單傳,被我們慣壞了,他的本性不壞,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吧。」
「是啊是啊,我兒年歲還小,做錯了事,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秦彥看著這些父親為了自己孩子低三下四的樣子,多少有些不忍心。
普天之下,大概只有父母才會如此了吧。
「經過此番磨鍊,你們也應該知曉了什麼是道,道便是你心中真正想追求的東西,它不會讓你去傷害他人,而是給自己和周圍的人帶來希望,帶來信心。」
也不管他們能不能真正的了解,秦彥把最想說的告訴了這些人。
後來,那些傷過人的由秦彥和袁天罡帶走了,沒做什麼惡事的,便跟著父親回去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到了秦彥的道觀,代理觀主見到秦彥回來,十分驚喜,做了好菜好飯迎接他們。
代理觀主見秦彥的氣質與之前有了質的飛躍,也為他高興:「秦觀主此次之行看來是收貨頗豐啊。」
「哪裡哪裡。」秦彥客氣道,「我倒是要感謝吳道友,將道觀打理的這麼好。」
「舉手之勞罷了,秦觀主快和我講講,這次出行,都遇到了什麼事情?」
一群人推杯換盞,直到夜半方休。
第二日,代理觀主習慣性的早起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在道觀附近不斷徘徊的幾人。
那些人看到了他,就如同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瞬間藏了起來。
代理觀主覺得不對勁,將這件事告訴了秦彥。
形跡可疑的幾個男子?
秦彥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會跑到道觀亂轉,起身道:「待我去看看。」
二人前後腳出了門,門口那幾人哪裡想到觀中之人會折返,被秦彥逮了個正著。
「梁玉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眼前之人正是幾日不見的梁玉生等人,他們的兒子此時正在觀中做早課。
「秦小公子,打擾了。」梁玉生尷尬的笑笑,「我們幾人怕孩子在這給你們添麻煩,就跟過來了,但是害怕擾了道長們的清淨,便一直在此猶豫著沒敢進去。」
「原來如此。」秦彥點點頭,衝著眾人擺手一笑,「進裡面說吧。」
眾人見秦彥願意讓他們見見兒子,自然是十分高興,紛紛作揖:「叨擾了。」
梁玉生和其他幾位父親都是晝夜趕路來的,乾糧在昨日中午就用盡了,雖然見到自家兒子都十分激動,但也有些挨不住了。
秦彥看出了他們的窘迫,體貼的叫眾人與道觀中人共同用餐。
梁玉生本以為自己的兒子是來道觀受苦的,吃住肯定極為簡樸,卻萬萬沒想到這裡的伙食如此好。青菜、肉類一樣不少,還有幾個自己叫不上名字的菜……自己一路上為兒子境遇胡思亂想了許久,想來是自己狹隘了。
飯後,秦彥將所有人召集到了大廳,和他們說了自己的計劃。
「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自己不是來這裡享福的。」他掃視一圈,所有人都在認真聽,很好。
「未來的一個月內,你們每一日都要去城中做三件好事,無論大小,提前完成便可以早些回來休息。」
「晚上聚於此,講述這一天的經歷。相信,周而復始之下,你們必定會對未來的生活有更多的想法。」
秦彥話剛落,梁玉生便開口問道:「我們可以跟著一起麼?」
「自然。」秦彥笑眯眯的看向他,「父子同心,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