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真相揭露,令人唏噓

  大理寺少卿接過同僚的話繼續道:「張丁奉也不過二十幾歲,又是張府的大公子,張氏夫婦對長子寄予厚望,當然是寵愛的。」

  秦彥頷首,他道:「所以,我的推測不是說張丁奉是個沒有半點親情的人,他就是之前被爹娘捧著,突然遇到了心愛的女子,便天真的以為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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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張富商打死了兒子的未婚妻,張丁奉一生順遂,怎麼能受得了這種刺激。」

  秦彥之前也和大理寺眾人一樣,都覺得張丁奉不是兇手,畢竟殺人的手法太殘忍了。

  可後來秦彥在陳家聽到了張丁奉和未婚妻的遭遇,加上道士的不在場證明。

  他更是篤定張丁奉是激憤之下做出的違背人倫的舉動。

  秦彥說完後發現身畔的薄林榮有話要說,他收住了話頭。

  大家看到秦彥不語,都轉向薄林榮。

  等了一陣,被人注視著的薄林榮遂朗聲道:「張丁奉是覺得自己爹娘太陌生,嚴父慈母殘害自己的未婚妻,做兒子的接受不了。」

  「所以他消失三天,想不通瘋魔了。」大理寺丞長吁一聲,無限惋惜的同情起張丁奉來:「這種案子,我們之前也遇到過,一個進京的學子突然得知爹娘竟然是殺害無辜的惡徒,當場也瘋了,拿刀四處砍人。」

  「這個案子我記得,那學子之前溫文有禮,我們當年也大吃一驚的。」

  大理寺卿回憶起後道。

  張丁奉殺人的動機有了,眾人也接受了秦彥的猜測。

  秦彥打算去張府埋伏張丁奉,大理寺丞又疑惑,他問:「小公爺,張丁奉還會回去麼,不該亡命天涯?」

  「如果他是義憤殺了爹娘的,等冷靜下來後肯定愧疚不已,張府是他的家,如今張丁奉在這個世上沒有其他親人了,他無處可去。」秦彥回答。

  「來人,派大理寺的眼線在張府附近的街道上等著,一旦發現張丁奉就把他捉拿。」薄林榮吩咐道。

  大理寺丞抱拳道:「是,大人 。」

  「外面有人守了,薄兄,你我就在府里,咱們裡應外合。」

  秦彥打算等在張氏夫妻遇害的院子裡。

  頭七快到了,張丁奉肯定會出現。

  事實也如秦彥所預料。

  逮住張丁奉那天,正好就是張氏夫婦頭七的晚上。

  太陽落山後,張府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巷子裡的狗喔喔喔的吠叫著。

  秦彥藏在院子裡的樹上,四周的蚊子和飛蟲不斷騷擾著他。

  對於頭七能抓捕張丁奉,空等了許久的大理寺眾人又開始持懷疑態度。

  「哼,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秦彥揮手趕走蚊子。

  他對大理寺印象從過去的高堂明鏡之地,直接降為一群看上去高大上,其實都不思進取的混吃等死之輩。

  不是他看不起他們,實在是大理寺真需要新鮮血液加入。

  薄林榮想要坐穩大理寺卿的位置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同流合污,要麼大刀破斧。

  秦彥正給蒲林榮思考將來的仕途要如何走,突然在嗡嗡嗡蚊子吵鬧聲里聽到了樹葉被鞋底踩碎的嘎查聲。

  聲音十分細小,但還是被他耳朵捕捉到了。

  眯起眼的秦彥,很快就聽到有人藏在暗處移動。

  張府久沒有人打掃,大風颳到牆角的樹葉堆積在一起,人踩上去就會發出細微的聲音。

  聲音一直到張氏夫妻的臥房門外停止了。

  秦彥默默抽出了佩劍,他猜測來人不是小偷就是張丁奉。

  吱吱。

  木窗的軸轉了轉,在月光照亮的窗台上,一隻手正扒開窗扉。

  隨著人向光源靠近,秦彥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月光下的青年面色慘白如鬼,形容憔悴,五官和張富商有幾分相似。

  「張丁奉!」

  秦彥知道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他大吼一聲,從樹枝上翻身落地。

  「別跑!」另一個聲音同時暴喝道。

  被人發現,站在窗外的人沒動。

  張丁奉早就有被人當場抓獲的準備,見了來人反而舒了一口氣。

  他沒有跑而是整了整衣冠等在原地。

  兇手沒反抗,秦彥和薄林榮輕而易舉就抓到了人,他們把張丁奉帶回大理寺。

  在刑房裡,渾渾噩噩過了幾日的張丁奉向眾人坦白了經過,是他殺害了張府上下五十九口人。

  「我那天在城外給青兒帶了花,他說自己是山上的野花配不上長安城的富貴,我說不是,花沒有貴賤之分。」

  張丁奉回憶起未婚妻時,死氣沉沉的臉才有了點笑容:「可等我到了家裡,管家便說青兒是妖孽轉世,是不祥之人,已經當場打死了。」

  說到這裡,張丁奉咬緊了牙:「我質問爹娘,他們滿口謊言的敷衍我,我在管家灑青兒骨灰的山坳里找了三天,我什麼都沒找到,耳朵里都是青兒的慘叫。」

  「青兒一直說他好疼,好疼。」張丁奉忽然瘋癲起來,捂著耳朵嚎哭不止。

  錄口供因為張丁奉的情緒斷斷續續,最後還是成功結案。

  得知真相後,長安城上下譁然。

  弒親是死罪,等待張丁奉的是午時三刻的砍頭刀。

  聽著百姓議論紛紛,秦彥忍不住單獨去了死牢。

  張丁奉情緒已經平復,他臉上還見了笑容。

  秦彥站在牢門外,問他:「張丁奉,你後悔麼。」

  「作為人子,我當然後悔,怎能因為一時激憤就不顧爹娘養育之恩。」

  「然後?」秦彥聽出來張丁奉還有話。

  穿著死囚衣服,手腳被鐵鏈綁著的張丁奉,身為階下囚卻從心底有了解脫的暢快感。

  他呵呵笑了起來:「作為青兒的未婚夫,為他報仇是應當的。」

  「明日午時,你就不必在因為這兩個身份受折磨了。」站在牢籠外的秦彥一語道破張丁奉現在的心境。

  是的,人頭落地,他才是解脫了。

  嘆息著離開死牢的秦彥,在天牢門外遇到了薄林榮,他們又聚在茶樓里。

  秦彥忍不住感慨:「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就因為是天經地義,所以分外讓人難受。

  悲劇本不該發生的,如果張氏夫妻開明些,如果張丁奉毅然帶著愛人離開,如果……

  給秦彥斟茶的薄林榮淡淡說道:「已成事實,不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