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長安城出了個駭人命案

  清晨,尋常安靜的茶攤今日格外嘈雜。

  附近的百姓和途徑的商客都聚在一起,不為別的,就因為長安出了一樁大事。

  一個方臉的老漢端著茶碗道:「慘哦,我見了差點都嚇出尿來,全家都死了,幾十口人。」

  「打更的,真的全死了嘛,張家可是長安城有名的富商呢,一個都不剩?」

  茶客給打更人添了一碟花生。

  大家都想知道張富商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仇殺,還是有悍匪混入了長安城作案。

  臉色蒼白的打更人快速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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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清晨準備回家的時候路過的張府,冷不丁看到大門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趴在地上。打更人趕緊上去查看,不想人已經死了。

  後來打更人發現門後也都是血,他不敢進去,轉頭就跑去報官。

  衙門的人很快把張府圍了起來,聽先進去的道裡面一個活人都不剩。

  回憶起當時情形的打更人,呷了一口熱茶湯還覺得渾身發冷:「我現在想起來都後背發涼。」

  「那衙門查出來兇手沒有,總不能咱們老百姓提心弔膽的過日子吧,人家張府多有錢,多少家丁看著都死了,我們小老百姓就一塊門板擋著。」

  長安城不是沒人命案,而是一次死全家的還是少有。

  官府一時沒有進展,老百姓就越慌。

  流言蜚語到處都是,以訛傳訛的搞得人人自危。

  「陛下,莫要動怒,案子棘手,找不到合適的人來辦,也是難免的。」王德勸著剛氣得拍桌子的李二。

  盛怒中的李二抓著鎮紙當驚堂木來拍:「全都不想撿燙手山芋,朕要他們這些文臣幹什麼,寫詩自娛麼。」

  王德看天子又火氣上頭了,忙不迭送上茶湯,同時提醒道:「陛下,新上任的大理寺卿蒲大人,正好可以藉機會一展所長。」

  「蒲林榮?!你的意思是交給蒲林榮來查,他才到大理寺沒幾日,真能擔此重任?」天子疑惑,屈指敲著桌面琢磨。

  王德沒有接話,也不需要他在提議。

  須臾,李二臉色轉清朗的道:「朕親選的狀元,如果連這個小案子都辦不好,不叫天下看朕笑話麼。」

  「蒲大人斷然不會讓世人懷疑陛下的聖明,奴覺得蒲大人或許也在等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王德道。

  李二點頭,示意內侍研墨。

  午後,命蒲林榮親查張富商滅門慘案的手書送到了大理寺。

  秦彥比蒲林榮更早知道李二的決定。

  他直奔大理寺時,新任大理寺卿剛接下內侍傳來的聖人手書。

  「蒲兄,我來的正是時候啊。」秦彥笑道。

  「秦兄,你這是?」準備出發去張府勘查的蒲林榮問。

  大理寺還有其他官員在,看到秦彥出現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甚至有好事的管不住嘴巴,嘀咕了一句蒲林榮和國公府關係匪淺,怕不是早就有心巴結的閒話出來。

  秦彥自然也聽到了,他背著手,用玩世不恭的口吻道:「當然是和蒲兄一同去查案,張府滅門鬧得長安城風風雨雨,我也給百姓出一份力,早日辦好了,大家也才能安心度日。」

  「我是將門子弟,受父親萌蔭,可也不是個只知道尋歡作樂的人,天子知道了也不會反對。」秦彥說完,目光還轉了一圈。

  一同去查案的事,從秦彥口中道出來,似乎在開玩笑,又好似不是。

  蒲林榮皺眉,想起在白鹿書院時秦彥就喜歡為人排憂解難。

  這位同窗如此道大概是顧及自己新官上任,擅自做主帶個外人會被其他人詬病吧。

  秦彥心思細膩,蒲林榮一直都是清楚的。

  蒲林榮答應了秦彥同去的要求,他吩咐張默準備馬車後,同狀似遊戲人間的人道:「請。」

  「那就有勞煩蒲兄帶上我這了。」秦彥抱拳。


  已經核查過的張府主人家十七口人,加上奴僕和婢女四十三人,一共六十人。

  被打更人發現在初九日的早晨。

  仵作判斷死去的時間應該在半夜,而且初步清點,張家的錢財沒有丟失的情況。

  從蒲林榮手裡接過寫了簡單案情的紙,秦彥聽的坊間傳聞和紙上寫的相差不大。

  只是有一點,秦彥和蒲林榮到了張府才知道。

  就是張府死者的死狀比傳聞中的都要恐怖,正廳和偏廳里都擺滿了屍體,地上血跡遍布。

  隨著秦彥和蒲林榮進到府里的官吏看到情形,膽子小的直接就跑花圃旁嘔吐起來。

  面不改色的秦彥和蒲林榮道:「我們先去看張家人的屍首。」

  「他們都被放在正廳。」仵作對各種場面習以為常,他淡定的為秦彥和蒲林榮引路:「大人,小公爺這邊走。」

  當仵作掀開白布,秦彥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以為是幾刀斃命,沒想到張老爺除了臉,其他地方都被人砍了無數刀,屍身都是仵作拼起來的。

  張夫人也是如此。

  「是仇殺?」秦彥拉開稀碎的衣物檢查傷口,張老爺脖子和肚子上的兩刀足夠致命,特別是脖子,「傷口的深度,可以道砍下去的時候人就活不成了。」

  站在秦彥身邊的蒲林榮也有同樣的看法。

  殺了張家人後還要不停補刀的,乍一看確實附和仇殺泄恨的心思。

  「也可能是遇到了惡徒,以殺人為樂呢。」仵作道。

  秦彥不這麼認為:「如果只是以殺人為樂,直接在城外埋伏路人,殺了也找不到,何必在長安城裡生事,太麻煩了。」

  「兇手選張府肯定有原因,我更傾向於仇殺。」蒲林榮道。

  但他也讓仵作繼續道下去。

  仵作也不是個膽怯的人,看新上任的蒲大人為人隨和,也就多道了幾句:「老夫檢查了張家上下的屍首,發現這個兇徒下手果決,不超過兩刀就能斃命,可在人死後卻如小公爺道的還要砍屍發泄。」

  「張默覺得,有兇徒以殺人為樂的可能,畢竟如果是仇家,這個兇手對張府里的女眷並無冒犯啊。」

  仵作以過去仇殺的案子來舉例,也不是沒有道理。

  蒲林榮聽取了仵作和秦彥的看法,秦彥看完死者又在偌大的張府里轉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