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尋宮

  冥拂影道:「這……」他看向秦牧,「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秦牧道:「我剛才將這房間裡的屍體,都檢查了一遍。有此類情況的不止一具。奇怪的是,這些屍體,都來自王喜的傳旨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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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拂影奇怪道:「這說明什麼?」

  「屍斑與屍位不符,說明屍體被人移動過。也就是說,王喜等人是先被人殺死,然後又被運送到廣安宮,偽裝成死在陳無魚手中的樣子。」

  「你說什麼?」

  丁磊和冥拂影同時大驚。

  「你說王喜等人在進入廣安宮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秦牧點頭。

  「那……他們是怎麼進來的?」冥拂影問道。

  丁磊聲音顫抖:「就算是運送屍體,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呀!」

  「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運送他們上來。」

  「難道是這群屍體自己上來的?」丁磊連退五步,「難道怨靈不止一個?」

  連番遭遇,已讓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年輕軍官幾乎篤信了這世上有鬼,此刻聽到秦牧所言,不自覺又往這上面套。

  若要運送這麼多屍體入宮,走那些隱秘的不曾開墾的山路是不行的,更不可能從後山峭壁上飛躍上來,只能走正經的修建的官路。

  但若真的那條路,勢必會被駐紮在山下的總兵府軍營發覺。且廣安宮也有派出衛士,在直通宮門的山路上駐守,斷然不會允許有人帶著這麼多屍體進宮。

  而且,丁磊曾在軍營里,明明白白的看到這王喜等人活生生的上山傳旨的。難道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成了屍體?那這麼說,屍體可不就是自己來的嗎?

  他們死了之後,依舊以傳旨衛隊的身份進宮傳達聖旨。想到這裡,丁磊不覺打了個冷顫。

  此時,忽有一軍士走入,在冥拂影耳邊說了些什麼。

  冥拂影身子一震,對秦牧道:「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你們隨意。」

  說罷,轉身離開。

  秦牧望著丁磊:「丁將軍,能不能帶我在這廣安宮裡轉轉。」

  丁磊還在思考那死屍入宮的事兒,聽到秦牧呼喚不免一驚,將秦牧的話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方才反應過來,慚慚說到:「哦……好!」

  正如劉允澈所言,廣安宮名義上是給一位皇親居住的宮殿,其實就是一座囚籠。

  那皇子李 君獻所居的宮殿,儘管富麗堂皇,卻只有床榻一張、矮墩兩隻、桌椅一套,材質均十分普通。床榻並無帳幔,被子也都破破爛爛。

  更別說薰香、擺設之類。整個房間透著一股清冷的味道,秦牧伸手摸摸那床被子:「現在正入秋,廣安宮又高寒,這被子不嫌太薄嗎?」

  丁磊嘆道:「一群武人,看守一個囚犯。有好東西,不是搶去變賣就是自己霸占了享用。」

  秦牧也跟著嘆了一聲:「李 君獻殿下,這三十年究竟是怎麼過的?」

  「是啊,眼看就要得見天日。不想卻出了這樣的事!」

  秦牧眉毛一挑:「那些物資呢?」

  丁磊問:「什麼物資?」

  秦牧道:「王喜是來宣旨釋放李 君獻殿下,並遵旨意,將殿下安置在洛陽居住的。」

  「按照常理,皇帝不是會賞賜一些,糧米衾被之類的物品,以便讓殿下在城中安家嗎?」

  丁磊道:「王喜上山時,是帶了很多裝滿箱篋的車馬。」

  「快帶我去找找。」

  兩人在宮中找了半日,直忙到傍晚,幾乎將整個廣安宮給翻找了一遍,卻一直沒找到那些東西。

  糧米倒有,但那是宮裡日常吃用剩的,衾被也有但那是守宮的衛士用的,髒污陳舊還散發著一股股腳臭味。自然不是皇帝新賜的。

  王喜這群人究竟把這些東西放在哪裡?

  秦牧一拍腦門:「對了,皇帝賞賜給李 君獻,以供他出宮使用的東西,不會在廣安宮拆卸。」

  「對,」丁磊也一個激靈,「他們肯定會在,停放馬車的時候,就近找個地方卸下來。」

  畢竟是皇帝賜的東西,他們應該不敢就放在馬廄里。但即是賜給李 君獻這種無權無勢的皇親,他們自然也不會過多愛護。

  那些東西想來頗沉,最有可能的就在靠近馬廄的地方,找個房間卸下來。

  丁磊拍著大腿:「不好,事發時馬廄失火。冥總兵就是因為看到火光才帶我們過來的。」

  兩人急忙忙來到後院馬廄那一堆廢墟上。卻見殘垣斷壁,燒的一片焦黑,灰燼還在漫天飛舞,宛如無主的孤魂。

  秦牧打眼一看,馬廄的茅草棚頂部已經燒光,幾根焦黑的圓木還杵在那裡,馬槽被燒的一片漆黑。

  秦牧上前,用鞋底在馬槽上蹭了蹭,灰燼被蹭掉一些,顯出裡面的泥灰色。

  往左邊走去,與馬廄相鄰的幾間房子已只剩幾面斷裂的牆壁,巨大的橫樑架在牆壁的斷面上。

  「這方中沒有發現屍體,應該是堆放雜物的地方。」

  秦牧解下丁磊腰間的佩刀,踏進斷壁之中,用佩刀在滿地灰燼中亂敲,只聽一聲脆響,刀尖似乎撞上什麼金屬質地的物事。

  秦牧手腕一轉,刀尖挑起幾塊被燒的焦黑的鐵片,直飛出去,落在丁磊身前。

  「這是什麼?」

  秦牧從斷壁中走出,從懷中掏出一張手帕,包住那幾枚鐵片,將手帕攤在手裡細看:「這是木箱上的鎖片、提手之類。」

  「那肯定就是這裡了。房子都燒成這樣,那衣裳被褥之類肯定燒成灰燼了。」

  「可是糧米呢?」

  丁磊道:「或許沒有什麼糧米,陛下直接賜的銀票?」

  秦牧道:「可你們明明看到了裝載物資的車馬。」

  丁磊挑起眉毛:「對呀,大大小小裝了二十多輛車,幾十口大箱子,若說只有不經燒的衾被之類,又似乎不太可信!」

  「皇帝釋放自己的同宗子弟,怎麼也得賞個金臉盆之類的意思意思吧?這樣的東西,總不能燒的一乾二淨。」

  秦牧四處看看,忽然哈哈一笑:

  「房子裡的東西被燒成灰燼,牆壁焦黑,馬廄只燒了草棚。哈,這火是從房間裡面燒起來的,隨後火勢躥上房梁將梁木燒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