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總兵回總兵府寫信邀請他熟識的江湖朋友,商討對付陳無魚之事,並計劃將陳無魚重出之事,昭示江湖。」
秦牧悚然一驚,站起來:「不妙,這樣一來,昔日與陳無魚結仇的門派,便會再度圍殺他,必然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劉三江豎起大拇指:「秦郎英明啊!您料的對極了。陳無魚等冥總兵走後,出了山洞,劫了一匹軍馬,自東城門逃出洛陽。」
「據說一路上遇上不少英雄好漢前來尋仇,只是他們全死在陳無魚的劍下。我認為用不了多久,陳無魚就會再度成為江湖公敵。」
「所以秦郎啊,這事兒你不能不管啊!」
「那當然……」秦牧說著,忽然怔了一下,嘻嘻一笑道,「那當然沒有這麼容易。我管?我為什麼要管?」
「這……」劉三江道。「事關朝廷和江湖的安定。難道您就不想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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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秦牧搖搖頭,「朝廷有你們這干封疆大吏,江湖還有刑門,刑門後面還有正道各派門呢。他們不會坐視不理,我秦牧一介散人,管這些幹嘛?」
劉三江道:「可是,如果您幫助我們找到陳無魚的行蹤。那無論在江湖還是在廟堂,您的地位都會大大提高啊。」
秦牧道:「地位算什麼?」
松韻哼了一聲,白眼望著秦牧:「就是,人家秦大人只要錢。」
秦牧變色道:「胡說,秦牧從不愛錢!」
「這個好說。」劉三江道,「這是公事,所費款項自有朝廷供應,秦郎只管開價。」
秦牧拖著下巴想了想:
「先定價是有風險的,萬一定少了怎麼辦?嗯……好吧,此案牽連重大,上至皇親,下至普通軍士,甚至江湖各派。搞不好可是要天下大亂。」
「就馬馬虎虎定他個五萬兩……」
「五萬兩?」劉三江驚呼,「這也太……呃,這也不太多。只是秦郎是不是看在天下太平的份上再減點兒?」
秦牧白了他一眼:「我還沒說完。五萬兩是底價,若是查案過程中發現案中隱藏陰謀,牽涉更廣,以及案件調查之難度出乎之前預料,那還要加錢。」
「每次加一千兩,至十萬兩封頂。」
「十萬兩?」劉三江只覺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這下官……好吧,反正朝廷不會不管的。」
「另外,」秦牧道,「辦案過程中的一應花銷,需由劉大人承擔。」
劉三江呼出一口氣,無奈的點點頭。畢竟十萬兩他都接受了,這小小花銷應不在話下。
「公主,寫好了嗎?」
公主放下筆,吹乾紙上的墨:「寫好了。駙馬請看。」她將字據遞給秦牧。
秦牧看了一遍,點頭:「不錯。劉大人您看一遍?」
「不了。」劉三江擺擺手,他哪裡敢看,單是聽聽就覺得心疼,「看就不必了,下官相信秦郎。」
秦牧笑嘻嘻的說:「那就畫押!」
劉三江在那張字據上簽了字,按下手印。
秦牧將字據折好放入袖中:「現在,你欠我們至少六萬五千兩銀子。」
案發還未過三日,為了方便調查,大量的屍體,都停放在廣安宮的冷窖中。
由於守宮的衛士皆已身死,廣安宮的防衛,便由洛陽總兵府的軍士接手。秦牧帶著劉三江的信趕到的時候,正遇上一臉憂懼之色的丁磊。
便讓其帶自己先去冷窖里查看那些屍體。
屍體都是從小腹上開始潰爛,一直蔓延到頭臉部。不過最令秦牧震驚的,還是那些傷口,創口細碎,繞開白骨,滲出藍綠色的膿液。
「這傷口,與之前那六十名神秘死亡的軍士身上的傷口,如出一轍呀!」秦牧看向身旁的丁磊。
「啊?」丁磊被他的忽然發問嚇了一跳,過了好幾個剎那,才回過神來,「哦,對,是同樣的傷口。」
秦牧看著他:「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這個年輕人相比前次所見,改變了不少。之前那個丁磊意氣風發,現在卻有些畏縮,好像受了什麼驚怕似的,難道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丁磊搖搖頭:「沒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有咬咬牙,問,「這位……」
「秦牧。」秦牧自報名姓。
出身軍門世家的丁磊,顯然並未聽說過秦牧這個名滿江湖的大俠:「哦,是左先生,您,您相信世上有鬼嗎?」
秦牧一怔,哈哈大笑:「你是覺得,這全是鬼做的?」
丁磊道:「不是『覺得』,是小將親眼所見。」
秦牧擺擺手:「你過來看。」
說著,他仍舊解下丁磊腰間那把短刀,指點著地上的屍體,「你看,傷口細碎,沒有飛沙一類的暗器殘留。顯然是被飛蟲叮咬所致。」
「正如我之前所說,這是毒蟲殺人,不是惡鬼。」忽然秦牧瞥見,這具屍體的腿上有血污,便撩開他的褲子,發現他腿上也被劃了一刀。
秦牧心中大奇,在屍體之間找尋起來,發現在場大部分屍體除了起自肚腹的那些細碎傷口之外,多多少少都有其他外傷。
且造成這些傷口的兵器五花八門,除了刀劍槍戟外,居然還有流星錘、峨眉刺這種來自江湖的奇門兵刃。
「可惡鬼殺人,沒準也能殺成這樣!」
秦牧一怔:「確實如此,不過當我們可以用陽間的思維,來想通某些事情的時候,儘量不要用陰間的思維去思考,因為我們都活在陽間。」
「至於鬼神嘛,他們應該有他們的事做。」他見丁磊驚魂未定,便問,「你究竟看到什麼了?」
丁磊眼中的驚恐之色加重了幾分:「那天晚上,那鬼……陳無魚殺人之時,我在場。」
「你是說,你們在山洞圍剿陳無魚的時候?」
丁磊點頭:「是的,我看到一團綠光從洞口飛出來。在山壁前聚攏成一個極美的女人形狀。
「恍惚間,那女人還朝衝出來的弟兄們笑了笑,然後就招來一蓬飛蟲,將那些弟兄全部咬死了!」
「有弟兄說,這飛蟲一定來自地獄,我們在不允山下駐紮了這麼久,也去過山上幾次,幾時見過能咬死人的蟲子?」
「可見這蟲子不是來自山里,是陳無魚先從地府招來女鬼,那女鬼又招來毒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