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面色不由得陰沉了下來，王辰這番話基本點中了他心中的顧忌之處。
但是還不等他做出反應，王辰就自顧自的往下繼續說了起來。
「這是所謂朝廷不斷更替，世家永遠不變。」
「管你中原王朝姓什麼，真正能夠拿主意的還是他們這群世家，朝廷的興旺與危亡與他們也沒有關係。」
「畢竟一個帝國倒了下去，就會重新衍生出另一個新的朝代，而新的朝代照樣需要倚仗他們這些根深蒂固的中原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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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莊家通吃！」
這下李世民可就有些憋不住了，啪的一聲，手就在大腿上猛的拍了一下。
整個人顯得有些情緒激動。
「這些世家有這麼大的膽子，我看他們也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唐子民。」
王辰觀察了一下李世民的模樣，知道這老李就喜歡激動。
是個性情中人，碰到點什麼跟國家有關的事，情緒比誰都要誇張。
所以他也沒感到奇怪，只是略微攤了攤手。
「你還真說對了，他們從來就不把自己當做大唐人，他們只是崔家人，王家人而已。」
李世民剛開始情緒有些暴躁而又激動，經過王辰這種略帶調侃性的語句說了兩下之後，又有些無奈了起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強行讓自己冷靜一下，隨後才長吁短嘆起來。
中原世家的危險性，以及噁心人的地方就在這。
他們基本把持了全天下的各個機要地方。
此時大唐富庶之地，不就基本都在中原一帶嗎，南方又沒有得到徹底開發，還沒有徹底崛起。
中原地區最有錢的地方，就是這些世家所把持著，那些值錢的營生，地方上各種盤根錯節的勢力，都是這些世家在經營著。
朝堂上的各種命令和旨意到了地方上之後，官員執不執行，不是看朝廷的意思，而是先要去找這些世家通個氣。
如果嚴重違背了世家的利益，那朝廷的命令很可能只能停留在文書上，無法付出實際行動。
這是被李世民所深惡痛絕的地方，但問題他一時之間也沒法改變。
因為中原世家真的很強，不是停留在表面上的那種，而是徹徹底底的底蘊深厚。
別說地方上盤根錯節，動一個等於動一片，就連朝廷中也有他們的人馬，各個緊要的部門，都從來不缺少五大姓氏的存在。
這些世家那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李世民不想因為他們而拼個兩敗俱傷，那簡直是最愚蠢的做法。
所以在腦海中反覆思索了一陣之後，李世民只能無奈地拿起代表中原世家的那個杯子。
看了看裡面裝滿了快要溢位來的水，似乎是有些賭氣一般的。
李二陛下直接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水完全喝了個精光，然後才開口問道。
「王兄弟，這三者之間的特點和實力強弱，我已經完全心中有數了。」
「拉攏一個，扶持一個，打壓最強的那一個，咱們老哥倆也算是不謀而合。」
「可問題具體應該怎麼扶持拉攏，又該怎麼打壓，這些和科舉制又有什麼關係，咱老李現在是心頭一片迷糊，你不妨給我詳解一番？」
王辰微微點了點頭，隨手從桌子上的兩摞書當中拿起一本。
「先前我也說過了，科舉制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擴大招收人才的範圍，能夠惠及到中下層的寒門子弟，以及一些讀得起書的尋常人家。」
「如果沒有這個科舉制，那等到朝廷需要選官的時候，我敢拍著胸膛向你保證，新換上來的官員，有絕大部分都出自於世家之中。」
「到時候世家對朝廷的滲透將會越來越深，恐怕就不是一下兩下能夠掰得回來的了。」
「但是推行了科舉制之後，能夠有大量的寒門子弟，納入人才招收的範圍，成為被朝廷考核選取的物件。」
「這毫無疑問就能夠大量衝散，世家在朝廷官員中所占的比例。」
「作為沒有任何根基的寒門，或者普通家族子弟來說，他們最需要倚仗的是對皇帝的忠誠是對朝廷的效忠，而不是與這些世家混在一起蠅營狗苟。」
李世民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有些困惑的略微皺起眉頭。
「王兄弟，倘若按這麼說的話，世家其實也是很占便宜的。」
「我大唐雖然頗為富有，太平安樂，但真能夠讀得起書的人，其實也不算特別多。」
「反倒是那些世家子弟當中，出現人才的比重更大，科舉制對他們來說也是相當有利的，這又該做何解呢？」
王辰撇了李世民一眼。
「我說你這老李，今天還真是舉一反三，居然連這一茬都想到了。」
「不過左右你還是沒想明白，要想明白你就不會這麼問了。」
王辰豎起一根手指。
「首先第一點，推行科舉制之後，可以適當的在考核的科目上進行改動，不必完全照搬前朝的那些考察範圍。」
「只要擴大考核內容，那人才的數量和比例將會急劇提升。」
「世家的人才再優秀，也是數量有限的，他們能和全天下這麼稠密的人口相比嗎？」
「而至於第二點，科舉制考試內容對於世家來說更為有利，出自於這些大家族的優秀人才更多，這一點是絲毫不假，你說的完全正確。」
「但是考試考試，那就有能夠運作的地方，有其操作的空間。」
「一場科舉考試下來，究竟選誰為頭名，定誰為第二名，又確定把誰安排到什麼官職上面去，都是要經過朝廷乃至於天子親自發話的。」
「這就是可以操作的空間了，世家的人才優秀，但我可以先放置起來，不予錄用。」
「甚至在考察某些方面的時候，同等分數可以優先提拔寒門子弟。」
「有一點你要明白，科舉制有時候更像政治手段，而並非單純的一場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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