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白面小哥兒,與昨晚如出一轍。
坐在石桌前,鼓著腮幫生悶氣。
也不知誰招惹他了,板著臉一副狗都嫌的樣子。
硬是看得楊辰一愣一愣的,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傢伙這兩天到底吃錯了什麼藥!
儘管如此,還是隔著遠遠的,朝他一揮手,「嗨,李兄……」
雖然昨晚,友誼的小船好像翻掉了……
可沒辦法,誰叫本老爺就是這麼一個大度的人呢?
然而,李麗質只是抬頭看他一眼。
頓時面色迅速一寒,便將腦袋撇向一邊,氣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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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辰頓時哭笑不得。
這傢伙,這兩天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朝身邊蘇月尷尬笑笑,「夫人,這就是山上的軍師李力!」
「別看年紀不大,見識卻相當不一般,特別是對當今朝廷的局勢,分析得頭頭是道!」
「可就是這兩天,估計是想家了,好像心情不大好……」
隨即,倒是領著蘇月,徑直走過去。
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一巴掌便拍在她腦袋上,幾分嚴厲訓斥道,「咦?你這兩天在搞啥呢?」
「昨晚才跟你交代過的,雖然咱哥倆是兄弟,沒那麼多俗套禮節!但你嫂子,是府上的主母,你得尊重一點!」
「結果,見著你嫂子,招呼都不打!」
「……」頃刻,李麗質氣得快吐血。
一雙粉拳攥得咯咯直響,圓圓的鵝蛋臉鼓得老高!
哼!死楊辰壞楊辰,害得本公主昨晚,都偷偷哭了。
以後,再也不想理你了!
你才想家了,你全家都想家了!
你個呆頭鵝,看不出本公主吃醋了,很生氣嗎?
餵紅薯都哄不好的那種!
還敢領著你這嬌滴滴的漂亮新夫人,來本公主面前炫耀!
還這麼大聲地訓我!
就等著本公主,把你下獄抄家吧!對,還要砍腦袋一百遍!
儘管如此,還是趕緊站起身,朝蘇月一本正經拱手,「見過夫人!」
蘇月自然知書達理,溫婉地笑笑,算是回禮。
於是乎,楊辰總算滿意了。
頗感欣慰地點了點頭,一手牽著蘇月,一手輕車熟路便勾在她香肩上,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嘛!」
「你也別怪為兄訓你!你嫂子挺不容易,嫁到山上來,心裡挺委屈的!」
又一拍她腦袋,笑道,「行了,為兄先陪你嫂子了,一會兒找你喝酒!」
「你……」頓時,李麗質又一陣氣結。
大眼睛圓瞪,嬌軀都不住發抖。
可突然間,卻又神色一黯,抬起頭怔怔凝視著他。
貝齒輕咬下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半晌,卻突然幽幽問道,自從上山以來,神色從未有過的嚴肅,「大當家,我問你個問題……」
遲疑良久,聲音似乎有些緊張,「你說,如果……有一位皇家的公主,願意嫁給你,你會娶她嗎?」
「噗……」剎那間,楊辰嚇得一個踉蹌。
差點直接一跟頭,栽倒在地。
老臉瞬間變得漆黑,一聲呵斥,「你說什麼呢?不要命了?這要是傳出去,掉腦袋的事!」
臥槽!這傢伙,果然是個不怕死的主啊!
李麗質也是一愣。
哼!死楊辰,你也會怕死嗎?昨晚把本公主,氣得回房間眼淚直掉的時候,就不怕掉腦袋?
儘管如此,還是患得患失沉吟道,「我只是打個比方,如果……」
「比方也不能亂打!」然而,楊辰又一聲訓斥。
眼見著在自家府上,並無外人,這才稍微放心一點。
頓了頓,才語重心長回答,「你腦子是不是糊塗了?」
「其一,咱們可是土匪,自古官匪不兩立!李世民這兩年沒派兵來圍剿,沒來搞我,就已經很給我面子了。他怎會把公主嫁給我……」
「其二,就算他不在乎。可現在,本老爺已經完婚,而皇室公主,那可都是千金高貴之軀,怎可能會嫁給別人做妾!」
還沒好氣一瞪眼,「我說你這腦子,成天瞎琢磨啥呢?」
一時間,李麗質低垂著頭,不說話了。
沉默良久,才有幾分倔強咬了咬牙,聲音有些低落,「如果,你說的這些,皇帝皇后都不在乎呢?」
又趕緊加一句,「當然,那位皇室公主也願意。唯一的要求,不能做妾,而是與嫂子一樣,以夫人的名義……」
「那也不行!」可沒想到,這傢伙想都沒想,乾脆地回答。
隨即,根本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語重心長,「我說李兄,你怕是傻了吧!」
「為兄既然娶了你嫂子,那自然不會再娶別人!」
「另外,大唐嫁公主的規矩,你不知道?公主出嫁後,按禮制,依然會住在公主府!而駙馬,每天還得去公主府點卯!這不是跟上班一樣?哦,還沒薪俸……」
「這也就算了,最惱火的,娶個公主,夫婦二人要想親熱……咳,你懂的,溝通一下感情,還得一大堆規矩!」
「稍微不注意,那就是大不敬之罪,藐視皇家!」
「你說說,這還算是兩口子嗎?」
「本老爺腦子又沒被驢踢過,會幹這種自尋死路的事?」
「待在山上,做我的山大王多好,沒事打什麼駙馬的念頭?」
正了正色,又一本正經說道,「所以,別說李世民不會同意!就算他同意,就算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本老爺也絕對不會娶什麼公主的!」
「做官和做駙馬,這輩子本老爺都不會碰的!我很怕死的,好吧!」
隨即,倒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一臉調侃,「你問這個,不會是你想做駙馬吧!」
頓時一臉調侃打趣,「喲,看不出來,李兄也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吶!」
「不過,為兄還是勸你,打消這個念頭!駙馬這職業,一般人幹不了!」
「等啥時候,讓忠叔給你找人提親,為兄做主,給你娶個和你嫂子一樣漂亮賢惠還知書達理的媳婦!」
李麗質再沒說話。
許久,才一拱手,「那多謝大當家的好意了!」
隨即,連招呼都沒打,站起身來,緩緩朝自己房間走去。
只是此刻,誰也沒看見的,這個翩翩公子白面小哥兒,有些蒼白憔悴的臉蛋,已是兩行晶瑩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