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太極宮。
「觀音婢,觀音婢……」
李世民自伏虎山「下班」歸來,都顧不得更衣用膳,便大步朝立政殿而去。
長孫皇后自然起身相迎,「陛下回來了?」
呵退左右宮女,看著皇帝這一身莊稼漢打扮,卻又嫣然一笑,「不知陛下,今日去那楊辰府上上工,情況如何?」
然而,李世民卻面色一沉。
似乎被戳到痛處,頓時一臉氣急敗壞,雙眼直噴火。
半晌,才憤憤不平一聲冷哼,「別提了,那小兒,實在太可惡!」
「朕今日,一共挑了二十擔水,劈了五捆柴,還挨了三次打!」
「那小兒實在太囂張,一句話不對路,就用腳踹啊,是一點不給朕留面子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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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對於他的悲慘遭遇,皇后卻依然絲毫不同情。
反倒,又捂著嘴笑得咯咯地。
還忍不住打趣,「我就說了,你們倆,上輩子這是多大的冤家對頭啊!」
讓他更一陣氣結。
半晌,又咬牙切齒一聲罵,「總有一天,朕非得把那可惡小兒,大卸八塊!」
這才黑著臉,詳盡細緻將今日在楊府的事情,講了一遍。
一時間,長孫也不由得驚呆了。
滿面錯愕,「您是說,那楊辰攢下的財物,加起來都足足得兩三百萬貫?」
「朝廷一年的稅收,才兩三千萬貫!他這是富到什麼程度了啊……」
「還有,您說除了紅薯,他還研究出了那養豬技術?」
李世民嘴角抽兩下,老實點頭,「那臘肉,朕和趙國公都嘗過!的確與以往那些彘肉,大不一樣,不但毫無臊腥之味,還極為鮮美肥實!」
於是乎,長孫更動容不已,失聲嘆道,「此子,可真乃咱大唐的福瑞啊!」
「這紅薯,這養豬技術,可都是事關國祚,萬世之功的東西啊!」
「更難得的,那楊辰年紀輕輕,竟對突厥一事,有著如此真知灼見!」
「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能有這番見識?」
「是啊!」李世民也一聲長嘆,「對突厥用兵一事,朕也一直拿不定主意!可聽了他一番見解,朕是豁然開朗啊!」
長孫點了點頭,卻又沒好氣笑罵道,「可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一點!賺錢的主意,居然都打到妾身與陛下身上來了!」
「還敢說什麼,咱們已經夠窮了,也不在乎更窮一點!」
「那臘肉,成本二十五文一斤,都敢張嘴要三百文,心不是一般的黑啊!」
「我看他,是皮癢欠收拾了!」
略微沉思,又笑盈盈道,「陛下,妾身現在,倒有個主意!」
「此子堪稱大才,若不能入朝為官,一展身手為百姓為社稷建功立業,實乃陛下與大唐的遺憾與損失!」
「可就是這性子,實在桀驁難馴了一些!即便進了朝堂,恐怕也難以管教,成天闖禍!」
「陛下不便出面,倒不如讓妾身,先替陛下好好調教一番?」
隨即,又附在他耳旁,竊竊私語幾句。
頓時,只聽得李世民兩眼放光,「妙!此法甚妙啊!對付這小子,就得如此!」
「至於長樂那丫頭,現在朕也管不了了!就由得她胡鬧吧,跟在那小兒身邊,倒也不至於出什麼事……」
……
第二天一早,小朝會結束。
甘露殿內,李世民單獨召見房玄齡!
房謀杜斷,身為中書令的房玄齡,自李氏奪取天下時,便已身為李世民最忠實的謀士!
玄武門之變,更出謀劃策,與杜如晦、尉遲敬德、長孫無忌幾人,為李世民更順利登基,立下赫赫大功!
君臣見禮,賜座之後,李世民這才直奔主題,「房愛卿,朕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房玄齡神色一稟,謹慎詢問,「不知陛下,所為何事?」
李世民頓了頓,「朕已決定,今年冬天,對突厥用兵!只不知愛卿,對此事有何看法!」
「這……」於是剎那,房玄齡臉色一變。
前段時間,皇帝倒是私下與自己在內的幾位近臣,商議過此事!
可最終,也只是一個初步構想,誰也拿不定主意!
再加這段時間,災情爆發,這個提議,自然擱淺!
如何想得到,這麼快,皇帝卻已有了決斷。
出于謹慎,還是小聲勸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稍有不慎,可累及朝野動盪甚至大唐國運!」
「陛下,可千萬三思吶!」
李世民同樣面色凝重!
沉思許久,卻只能將這兩天,在伏虎山的所見所聞,特別楊辰賑濟災民,以及對突厥用兵一事的看法,繪聲繪色講述一遍。
沒辦法,為了將對突厥用兵一事,就此敲定,並且早做準備,只能如此!
房玄齡身負從龍之功,更是他最為信任的重臣之一,自然不必擔心,他會將自己與長孫無忌,目前在土匪窩子做工的事傳了出去。
只是出於面子,自然沒好意思說,自己二人是「偷臘肉」被抓,被迫留下勞動改造!
而是說自己與長孫無忌,是偶然發現那伏虎山深藏不露,隱姓埋名主動前去聘的勞工。
不但有工錢,還挺豐厚呢!
而且那土匪頭子,對自己還禮遇有加,奉為上賓呢!
儘管如此,一時間,還是讓房玄齡一陣瞠目結舌!
震驚當場,硬是嘴巴都能塞下一隻臭雞蛋!
如何想得到,堂堂天子與趙國公,竟然會隱姓埋名隱藏身份,跑到土匪窩子,給一個少年郎做工?
這都什麼世道?
一個給山賊做帳房先生,還直接在山上住下了!一個,每天上完朝處理完政務,便跑去上工,晚上再回來!
也太會玩了吧!
半晌,才語無倫次驚嘆出聲,「陛下是說,那個叫楊辰的少年郎,不但培育出了那號稱幾千斤的紅薯,還有那養豬技術……」
「包括如今大災,盛世商行號稱調集了五百萬石糧食,也是他為了解救災民,使出的瞞天過海之計?」
沉思良久,「包括對突厥用兵的謀略,也是出於那少年之口?」
「年紀輕輕,卻有這番真知灼見與驚人手段,老臣也自愧不如啊!這番見解,令老臣也是茅塞頓開啊!」
「陛下放心,對突厥用兵一事,老臣也再無疑慮!定會早做謀劃,暗中提前做準備!」
可隨即,卻又忍不住滿心好奇,向前湊了湊,「只是陛下,老臣有個不情之請!」
「一會兒,陛下應該還要前往那伏虎山吧!不知老臣,能否跟隨一同前去!」
「聽陛下一番話,現在老臣,也對那少年郎,很是好奇啊,如此經天緯地之才,忍不住想去見識見識……」
生怕他不答應,還趕緊保證,「放心,老臣知道該怎麼做,定不會泄露陛下的身份……」
「既然陛下,已有了將其拉攏入朝為官的心思,老臣也可替陛下,再考教考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