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老頭，卻是一聲長嘆，「一看你這老弟，就沒體會過那種不但吃不上飯，連樹皮草根都啃不上的日子……」
「四年前那次大旱災，不但關中受災，我們河南道一帶可也是受災嚴重。」
「地里的莊稼被旱死，一粒收成都沒有。」
「記得那時候，十里八鄉的人，可都四處逃難去了。上了年紀跑不動的，好多人都活生生餓死了。」
「而我那兒子兒媳，心裡孝順，就把家裡僅剩的一點糧食，和我這小孫子留下來，雙雙往長安城逃難來了。」
「可逃難又能怎樣？別說一路上沒有吃的，照樣只能被餓死，就算逃到長安城，可朝廷不也照樣沒辦法，拿不出糧食來讓大家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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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兒媳，那是孝順我，才雙雙逃難去了。畢竟家裡只有那麼一點糧食，多兩個人，就多兩張嘴。」
李世民沒說話，只認真聽著。
老頭揉了揉有些泛紅的眼眶，繼續說到，「老漢我也是後來才得知，兒子兒媳逃難到了京城，果然，朝廷也沒有錢糧賑災。」
「又隨著難民，輾轉到了萬年縣，還好，老天有眼，正是那萬年縣公楊老爺，派人把他們領到了山上，安頓下來。」
「不僅蓋了簡單的房舍讓他們兩口子住下，每天還分發一定糧食，讓他們小兩口總算活了下來，不至於被餓死。」
「而且不僅如此，楊縣公還在山上修建了很多作坊，允許大家去做工，工錢也豐厚。」
「因此我那兒子兒媳，就留了下來……」
頓了頓，又呵呵一樂，「到現在，他們兩口子，不但已經在那伏虎山新城裡，有了一套自己的房房子。」
「兒子現在去了那什麼鋼鐵鑄造作坊上工，雖累些，可工錢多。聽說，現在都是一個什么小管事了。」
「兒媳操持家務，還能順便從作坊，接一些收工活在家做，也能掙不少錢。」
「聽說現在，不但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在那工人食堂每天還能吃上肉，每年還能攢下好幾貫錢！」
「這在以前，可是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啊！」
「不僅如此，聽我兒子托人帶信說，現在那楊縣公，還在伏虎山所有工人中，實施了一種新的政策，據說是搞什麼試點……反正我們這些百姓，也不懂！」
「大概意思，就是凡是伏虎山的工人，包括家屬子女，一個人每年只需要繳納一百文錢，就發一張憑證。有了這憑證，以後無論生了什麼病，只要在他們那盛世大醫館治療，所有費用全部報銷。說白了，就是一文錢都不用花。」
「雖然，誰也不想生病，得這個實惠，可說到底，終究是有了個保障啊。反正一百文又不多，估計也就我兒子一兩天的工錢。」
剎那間，李世民卻是神色猛地一愣。
望著這老頭，嘴巴微張，滿面錯愕。
至於這老頭所說，當年關中大旱，那可惡小兒賑濟的許多災民，都選擇留下來安家，進了作坊上工，他倒是一清二楚……
可那小畜生，折騰的那什麼只需每年交一百文，就可全免費看病，又是什麼情況？
上次去那小兒府上，也沒聽說過啊。
而不等他說話，老頭又笑盈盈道，「其實說實話，老漢我這次去伏虎山，倒也不是非去不可……」
「畢竟這幾年，自從那楊縣公培育出紅薯，還研究出了養豬技術！再加這兩年，實不相瞞，我們縣裡來了一個新縣令……」
「叫劉文才，據說就是楊縣公的弟子。」
說著說著，卻是一下子樂了，「自從他一來了我們縣做縣令，就帶著大家修路修橋，修灌溉莊稼的蓄水池。」
「不僅如此，還請了一個叫高武的年輕人，據說是他師侄兒，來專門指導大傢伙種植綠菜瓜果，還推行什麼改革！」
「別的不說，就我們家莊子鄰居張老八，以前窮得叮噹響，四十歲了還沒娶到媳婦。」
「結果這兩年，在那劉縣令支持下，承包了一座荒山，專門種綠李樹。那高武教給他的嫁接技術，種出來的綠李，嘖嘖……那是又大又脆又甜吶。」
「喲，還真別說，那麼多綠李，全部賣到那些大州府，賣給有錢人吃了，聽說連皇帝，每年都要派太監來買上千斤。」
一臉八卦樣，壓低聲音，「老弟你可千萬別出去說哈，就那綠李，平常賣三四文一斤，可賣給皇帝，直接二十文。」
「劉縣令說，他恩師說了，皇帝的錢是最好騙的，楊縣公就是靠坑皇帝的錢，發家攢下第一筆錢，才有了今天的家產！」
「嘶……」李世民嘴角一抽，牙根在發癢，臉色瞬間比綠李還綠。
然而，不等他說點什麼，老頭又一晃腦袋，「現在，那張老八不但蓋了新房子，還娶了婆娘。就前天老漢我出來，還看見他婆娘肚子大了。」
話鋒一轉，「不僅如此，劉縣令還大力主張，以縣衙的名義，從錢莊低利息貸款，修了不少作坊。織布，燒瓷，搞養豬場之類。」
「那些作坊的收入，除了給朝廷交稅，一部分用來償還錢莊的貸款，剩下的，又用來擴大經營。」
「再加現在，有了楊縣公培育的紅薯，朝廷又大力推廣養豬技術。又遇這幾年風調雨順，不但不用再餓肚子，還能餘下不少紅薯來養豬，農閒的時候，還能去縣裡的作坊做工，工錢也不比伏虎山低多少。」
「現在，我們縣基本家家戶戶，不但都不用再餓肚子了，甚至每隔段時間，還能吃上一頓肉！」
又一聲感嘆，「說實話，老漢我活了大半輩子，別說吃上肉沾葷腥，就連吃頓飽飯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沒想到，到老了，還能過上這種好日子！這是以前做夢也不敢想的啊。」
「只可憐我那婆娘，貞觀元年那次洪災，沒熬過去，沒享上福啊。」
「別的不說，就隔壁幾個縣的人，現在可是羨慕我們縣得很，家裡有姑娘的，都爭先恐後想嫁到我們縣來。」
「只可惜，幾個月前，劉縣令被調走了，聽說，是楊縣公找皇帝要人，派他去干一件大事去了。」
「不過還好，這新縣令來接任的時候，被劉縣令揍了一頓之後，就再三保證，以後一定不會推翻他的改革思路。」
「我敢保證，再過幾年，我們縣肯定日子還會過得更好。」
「你說說，我們一家子能活下來，還能過上現在的日子，不算都是楊縣公的功勞？」
「哦還有劉縣令，他是楊縣公的弟子，也是活神仙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