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李世民心中下意識猛地一個激靈。
面色一變，一聲驚呼，「那小畜生……他來幹什麼？」
「拖著他那門大炮，炸甘泉殿來了？」
王德嚇得一哆嗦，使勁搖頭，「沒有，那倒沒有……」
李世民一怔，咬著牙根，「那是……又像上次，偷摸跑到後宮嬪妃的寢宮去了？」
「還是又跑到太上皇的寢宮，拽著太上皇打麻將撈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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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雙眼噴火一聲爆喝，「那小畜生，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
「就為了推銷他那天葵巾和烏雞白鳳丸，朕後宮嬪妃的寢宮，他是跑得比朕都熟了！」
王德更瞬間嚇得，額頭冷汗刷就冒出來，聲音直哆嗦，「不是……那也不是！」
擦拭一下額頭冷汗，才戰戰兢兢憋出一句，「楊縣公現在，正在弘文館，和皇長孫殿下他們待在一起……」
「倒好像，也沒幹什麼出格的大事。可奴婢，總感覺……感覺有點不妙！」
「你……」頃刻，李世民更一陣氣結。
瞪著王德，雙眼在噴火，氣急敗壞一聲訓斥，「那弘文館，是皇子皇孫三到六歲，啟蒙讀書識字的地方，那小畜生能幹什麼？拳打皇子，腳踢皇孫嗎？」
「就這麼點事，至於讓你這麼大驚小怪？」
「朕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說話別一驚一乍，朕心臟受不了……」
「跟在朕身邊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就沒學到朕身上一點沉穩？」
可緊跟著，話未說完，似乎猛地意識到什麼。
神色一滯，「等等，你剛說什麼？他和象兒他們在一起？」
頃刻，臉色又猛地一變，「臥槽！禍害完朕的兒子，又來禍害朕的孫子了……」
「快，把那速效救心丸拿來，朕先吞兩顆，然後看看去！」
「嗖」的一聲從龍椅前躥起來，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原地直踱步，「孽障！孽障！警告過他多少次，離朕的孫兒遠一些，他又來了！」
「多半沒好事！」
望向驚慌不已的王德，又一聲爆喝，「你不識字嗎？你手裡那是六味地黃丸，不是速效救心丸！」
至於這速效救心丸，正是幾個月前，那盛世醫學院所研究出來的，一種由各種藥材製作出的成品藥丸，不必煎藥，便可直接吞服，如今在盛世大醫館售賣。
據說，在人情緒波動過於激烈，導致真心痛、厥心痛的症狀時，及時服用，可緩解症狀，而且對治療胸痹也有輔助作用。
雖然他李世民，並沒有這類病症，可依照這兩年跟那可惡小兒打交道，積累的豐富經驗……
只要那小畜生一天沒被抬上山，腦袋掛在脖子上還能晃蕩，他覺得還是隨身備著點，比較穩妥！
而那六味地黃丸，卻是前兩個月，跑去伏虎山散心的時候，正巧撞見那小畜生，偶爾從兜里摸出兩顆塞嘴裡，說什麼自從幾位夫人相繼誕下子嗣，這段時間身子感覺又有點虛了。
一打聽作用，他李世民頓時也來了興趣。
厚著臉討要了兩三斤還沒裝瓶，送到醫館售賣的散裝藥丸，服用了兩個月，果然感覺效果……還可以！
而當李世民領著王德，殺氣騰騰到達弘文館，眼前的情形，卻讓他瞬間傻眼了。
只見那禍國殃民的奸逆，果然在這兒。
出乎意料，倒並沒有在教授諸位皇子皇孫啟蒙讀書的學堂內，而是正待在弘文館空曠前院中。
此刻，正舒坦無比端坐在，一張也不知從哪搬來的椅子上。
穿一身嶄新的地主老爺絲綢華袍，翹著二郎腿，戴著小墨鏡，脖子掛著兩根大金鍊子，嘴裡叼著旱菸袋，吧嗒吧嗒抽著。
雖這是在宮裡，沒有張大牛與旺財跟著，也沒有丫鬟捶背……
可那土暴發戶的醜惡嘴臉，實在狗都嫌。
只讓他李世民一看見，就雙眼通紅牙根痒痒。
至少這一年來，他這個皇帝，不旱不澇還在溫飽線上徘徊。
再瞧瞧這孽畜，雖據他所知，修鐵路造火車，還在直沽修建造船廠，的確一大半家產都砸了進去。
可那大唐錢莊，也早已在京畿各州府開了起來。還真如他所說，有了太子與太子府的背景，已是做得風生水起。
不但百姓商賈信得過，絡繹不絕前來存錢或者借貸，就連他李世民，都已趕緊把皇室內帑那可憐巴巴的幾萬貫，趕緊存到了錢莊。
別說這小畜生，臉大心黑，一人獨占錢莊七成利潤。
就連只分兩成利潤的太子李承乾，這段時間，走起路來腰板都直了不少。
高矮胖瘦參差不齊，三到六歲都有，可無一例外，全都是在弘文館啟蒙讀書的皇子皇孫，也包括太上皇這些年不辭辛勞艱苦奮鬥，所誕下的，他李世民弟弟輩的小親王。
而此刻，皇長孫李象，卻正領著魏王李泰的嫡長子李拾，面對面站在這群皇子皇孫正前方。
神情幾分激動，兩眼直冒金光，一手叉腰，正扯開嗓門大咧咧叫嚷，「立正！站好了！大家都站好了！」
小腦袋左右一搖晃，「我知道在場的，有不少，是我李富貴叔叔輩，祖父輩的！」
「但是，我李富貴是個粗人，今天就打開門……」一抓腦袋，「門窗還是天窗來著？」
面色一板，「不管了！打開房蓋說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