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崔燕那婆娘,依然惱羞悲憤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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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切齒死死瞪著豫章公主二人離開的方向,俏面陰鬱如霜,粉拳緊握,又一聲冷哼,「有本事別走啊!」
「敢憑空污衊人,本姑娘今天非得跟你們,好好理論理論!」
眼見他楊老爺望過來,卻又趕緊閉嘴。
儘管如此,也只得訕訕走到他跟前。
可眨眼間,卻哪還有之前那副拳打菜市場惡霸、腳踢街頭流氓的生猛模樣,哪還有剛才與蘭兒唇槍舌劍據理力爭,吵不過就要衝上去咬人的彪悍氣勢?
又與之前如出一轍,幽幽凝視著他,也不說話。
只是明顯,心虛得厲害,那嬌艷迷人的臉上,滿是患得患失的緊張。
畢竟,那終究是身份無比高貴的皇室公主!
今日自己,一言不合就跟對方發生衝突,還跟公主的侍衛動了手。終非尋常街頭鬥毆,堪稱對公主大不敬之罪!
如果真鬧到皇帝面前,別說自己罪責難逃,這個男人作為自己未婚夫君,也難免受到些許牽連,皇帝心生不悅。
反倒搞得他一頭霧水,哭笑不得。
自當初崔禮與忠叔,這兩個老不正經的貨,狼狽為奸靠著兩塊臘肉為聘,蹲在山腳石頭上就給他與這小妞簽了婚書……
這兩個多月來,無論在醫學院,或者隔三差五跑到府上來,兩人見面的次數倒是不少。
可說實話,直到現在,他楊老爺都還腦袋暈乎乎的!
怎麼好端端的,這個明明當初一見面就要開干,隨時氣勢洶洶叫嚷著要把老子千刀萬剮的婆娘,搖身一變就成了自己未婚妻呢?
這不僅僅是,人生瞬間少了好多樂趣的問題!
兩個明明苦大仇深的仇人,就變成了這樣,以後還得成婚洞房一個被窩躺著……
實在有點尷尬啊!
然而半晌,卻見這婆娘,咬了咬牙,終於開口,「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似乎生怕他不悅生氣,低垂著頭,又趕緊患得患失呢喃道,「其實……自從上次出了高昌國師的事,我們訂婚後,父親就教導過我!」
「讓我改一改自己的暴躁脾氣,以後不准再跟人動手打架!還說,你更喜歡蘇月姐那種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女子。」
「而且父親還說,你在朝廷中,得罪的人太多。雖有陛下與皇后娘娘護著……」
「可也讓我,日後切勿意氣用事,給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也努力在改……」
又一陣憤憤不平,「可今天……」
「她們污衊我可以,我受點委屈無所謂!但是說你的壞話,那就不行!」
「當時我也沒想那麼多,反正別說是公主,就算是皇后,說你壞話,我也非得跟她爭到底,哪怕最後被治罪蹲監獄!」
頃刻,楊辰又是一愣。
摸了摸鼻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訕訕望著這小妞,那滿臉患得患失,本想如以前,打趣調侃兩句,可偏偏說不出口。
相反,不知為何,總感覺心中一陣莫名疼惜。
半晌,卻也只是柔聲說道,「你是不是傻?難道你都忘了,以前我怎麼欺負你的?」
「別人不就是說我兩句,你就直接跟人幹仗?那要是有人對我動手,你還不得直接擰刀跟人拼命?」
可緊跟著,又微微上前一步,伸手理了理她額前幾根凌亂髮絲,幾分忍俊不禁,「還有,你以為老子馬不停蹄跑來這裡,是來責罵你惹禍的?」
「從來只有我們伏虎山的人,欺負別人的份!啥時候輪到別人,欺負我的人了?」
「也得虧是豫章公主,有點其他……原因。要換做其他哪個公主,就算我從不打女人,可你看今天,老子會不會把她罵得懷疑人生,跑到李世民面前去哭鼻子?」
「欺負公主,老子經驗豐富,早已是慣犯!」
扭頭瞪一眼旁邊李泰,「殿下,你說是吧?」
李泰印堂一黑,使勁擺手,「這話我不接!」
楊辰又沒好氣白她一眼,「另外,別聽你爹瞎忽悠!」
「什麼溫柔賢惠知書達理?你以前的樣子,不服就干,挺好的!」
微微一頓,老臉一紅,「還有,你爹之前說那些,什麼我一聽說你打了高昌國師被抓進京兆尹,我就急得直掉眼淚;」
「什麼咱們的婚約,是老子跑到你家去撒潑打滾,逼著你爹簽的;」
「什麼我還跟他說,自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朝思暮想……」
「全是你爹騙你的,他就不是個好人,我看他是挨打沒挨夠!」
可沒想到,話音未落,卻見這小妞,反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見他並無責怪之意,明顯心情大好。
一反剛才的患得患失,嬌艷的臉蛋,已是一片嫣然嬌笑。
還眉飛色舞,帶著幾分俏皮得意,「這些,我都知道呀……」
「難道,你真當本姑娘那麼傻,我爹說得這麼離譜,我都信?」
「我就是裝作相信了而已。本姑娘想見你了,無緣無故就往你府上跑,還給你熬蓮子湯,總得有個理由,不然好丟臉的!」
可說著說著,卻又臉蛋一陣通紅,滿是嗔怪瞪他一眼,音若蚊蟲,「還有,誰是你的人了?」
「我們只是……只是訂婚而已,不准亂說話!」
於是乎,輪到楊辰傻眼了,嘴角直抽搐!
望著她這滿面嬌羞,俏面緋紅的模樣,硬是有些愣了。
可半晌,也只是怏怏一聲呢喃,「傻妞……」
二話不說,牽著她一隻小手,「訂婚這麼久,從來都沒好好陪過你!」
「難得今天有空,走,我陪你逛逛街,順便給你買些衣服首飾……」
可剛要轉身朝外面走去,卻見李泰,依然還像木頭樁子般矗在旁邊,眼睛瞪得如銅鈴,望著兩人。
頓時,氣得夠嗆。
凶神惡煞一聲怒罵,「你還愣在這幹什麼?」
「老子正要跟未來媳婦去逛街,談個情說個愛,你要跟來學習嗎?」
李泰傻愣愣一抓腦袋,吞了吞口水,「這樣可以嗎,放心,我就跟在後面,不說話……」
可話未說完,眼見他一腳就要踹過來,頓時嚇得一哆嗦。
「哦,本王突然有些想王妃了!我現在就回王府一趟,本王也要去談個情說個愛……」
眨眼,拔腿就跑沒影了。
而崔燕,更是瞬間羞得臉蛋通紅,耳根滾燙,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跺腳,嬌嗔怒罵,「誰要跟你……那什麼了?」
「啐,流氓!」
儘管如此,卻也只是任憑他牽著自己小手,朝外面走去。
紅著臉,都不敢抬頭見人,可一雙美目,又一片甜蜜欣喜。
走出京兆尹衙門,只是此時,誰也沒看見的……
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大街上,遠處人群中,正俏生生站著兩個女子。
正是豫章公主與丫鬟蘭兒。
只隔著老遠,靜靜凝視著,手牽手走出衙門的兩人,望著崔燕那滿面嬌羞甜蜜的模樣,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