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相對豫章公主的淡然沉穩,身邊那丫鬟,卻是滿臉憤恨惱羞之色。
嘟囔著嘴,咬牙切齒,「就是,奴婢也可以作證!」
「這兩首長短句,可是近四年前,那洪公子與我家公主飲酒暢談甚歡,即興所作,當時奴婢也在場!」
「至今,我都還記得,洪公子醉眼朦朧搖頭晃腦吟出這兩首長短句時,真的好帥好迷人啊!」
「而且,事後我家公主還說了。當時的大唐,剛經歷突厥兵臨城下渭水之盟的奇恥大辱……」
「這『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正是洪公子心憂國家社稷,恨不能上陣殺敵橫掃四夷,為大唐一血前恥而滿心憤恨,心境悲涼的寫照……」
「那『眾里尋他千百度』,雖全篇都是描寫上元燈會的熱鬧盛況與萬民同歡……」
「可這兩首長短句放在一起,形成強烈反差,更是在譏諷,時值國家外有強敵肆意侵襲擄掠,內有連年天災,那些飽讀詩書的青年才俊們,卻近乎麻木,只貪圖自己享樂!」
「這更是洪公子,心中悲涼憤慨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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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說是吧!」
又氣急敗壞一撇嘴,「而且,那洪公子雖只是一介商賈,不但心懷天下,胸存國家大義,才華橫溢學富五車,更為人正直!」
「倒是那楊縣公,奴婢雖與公主剛從外面遊歷歸來,可也聽說了,不僅有腦疾癔症,連自己岳父都打,暴力狂……」
「而且聽說,還有特殊癖好,跟魏……還曾經跟一個白面小哥在大街手牽手舉止親密!」
「哎喲,好噁心!」
「再加上這長短句一事,雖說貴為二品縣公,可依我看……哼,就是個欺世盜名之徒!」
「不然,你怎麼解釋,那洪公子三四年前作的長短句,結果就出現在了楊縣公幾個月前印刷的詩集裡,還放在圖書館裡賣錢……」
只是話未說完,豫章公主卻回頭一聲嬌斥,「蘭兒,不得對楊縣公出言無狀!」
「那楊縣公,雖的確……的確名聲不怎麼好,卻也是一個心憂社稷百姓,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的大英雄!」
「本公主只是就事論事,說這兩首長短句的事!」
「另外,我也更好奇,楊縣公是否也認識洪公子,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而崔燕,身著一襲翠綠輕紗長裙,站在對面,卻是氣得夠嗆。
俏面如霜,惱羞交加得厲害。
雙眼赤紅死死瞪著那丫鬟,氣得嬌軀微顫,胸前那碩大飽滿的山峰都上下起伏得厲害,「你……」
那架勢,作勢又要衝上去動手。
一聲嬌喝,「你們胡說,誰人不知我家未來夫君,飽讀聖賢書,詩才蓋世?」
「依我看,是你們那洪公子,抄我家楊公子的才對!」
望著豫章公主,「別以為你是皇室公主,身份高貴,本姑娘就任你們欺負!」
「要殺要剮隨便!」
又殺氣騰騰一瞪眼,不甘示弱一聲嘲諷,「還洪領金,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人,肯定……肯定還長得醜!」
可沒想到,話音未落,這一下子,卻更把那丫鬟給惹炸鍋了!
氣急敗壞一聲咆哮,「你家楊公子才丑!肯定鼠目獐頭,頭髮掉光!」
「你家洪公子醜八怪,鬥雞眼,滿臉麻子!」
「你家楊公子身長三尺,羅圈腿,還有特殊愛好!」
「你家洪公子是瘸子,跟癩蛤蟆一樣,滿臉……滿臉膿包!」
……
於是剎那,值房內,更一下子熱鬧起來。
兩人只如斗紅了眼的雄雞公,吵得不可開交,場面更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一發不可收拾。
而京兆尹趙城,身著官服,卻是在一旁急得快哭了。
一邊擦拭額頭冷汗,一邊直跺腳,「兩位姑娘,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今天本不是什麼大事,要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啊!」
明顯,一方是皇帝皇后最為寵愛,身份高貴的公主,一方是當今朝廷六部之首,禮部尚書家的千金。
雙方都不是那麼好得罪的啊!
只得小心翼翼望向崔燕,「咳,崔姑娘……你看公主殿下,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也並沒有不依不饒!」
「要不,你就服個軟,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
「否則,要真鬧到陛下那裡,令尊崔大人也不好辦吶!」
於是剎那,楊辰便徹底懵了!
訕訕站在門口,直勾勾望著這一幕,硬是腦瓜子嗡嗡地響。
臥槽!這特麼都什麼情況?
就這麼屁大點事,至於搞得這麼水深火熱天崩地裂的嗎?
還有那豫章公主,怎麼也跟蘇月那婆娘一樣?
這兩首長短句,根本風馬牛不相及,放在一起,怎就形成強烈反差,成了心中憤慨的寫照了?
這想像力,就該去後世教詩詞賞析,折磨那些中學生,用力折磨!
還有那丫鬟和崔燕,吵架就吵架,能不能別罵人?
老子招誰惹誰了?
老子要真長得這麼丑,還有臉活著嗎?
只是此刻,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依然端莊華貴,沉穩淡然坐在桌案前的豫章公主臉上……
不知為何,神情呆滯,滿面震驚之色。
只如親眼看見好幾十個神仙在天上飛,嘴巴張得老大,都能塞進好幾十隻臭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