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陣竊竊私語。
頃刻,長孫無忌卻也一聲驚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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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說,這高昌之所以主動納入大唐版圖,竟是這小子……騙到手的?」
嘴巴呈O字型,何嘗不是震驚得里嫩外焦?
一時間,呆滯當場,硬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那段時間,臣住在山上,倒也聽說了太子殿下重傷,陛下大怒意欲對高昌用兵,而那高昌國師成化昌,三天兩頭往山上跑。」
「可誰知,竟還有這樣的內情?」
嘴角直抽搐,「倒是開疆拓土的千古奇功,可這手段,也著實太不要臉了吧……」
「還有,您是說,那小子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知道了咱們兩人的身份?」
卻又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我說難怪這兩個月,總覺得這小子有點不對勁!」
「不但總感覺,他每次看見臣,眼神就藏著古怪。」
「而且這兩個月,不是說臣帳冊寫得不詳細,就說臣有點消極怠工,雞蛋裡挑骨頭,一言不合就罰錢!」
「不但把臣這兩個月薪俸扣得乾乾淨淨,現在好像還倒欠他幾貫!」
哭笑不得,「這小子倒真是一點不願吃虧……」
「可臣好歹也是他妻舅,他怎能如此?」
「難怪這兩個月,他每次給頡利和高武上課,只要臣在旁邊看熱鬧,他就從來只講一個內容……」
「什麼為人之本,當以誠信正直為先!」
「什麼『多一點真誠,少一點套路』。」
「有時候還莫名其妙來一句,不要像某些人,來騙,來欺詐,表面裝得老實憨厚,實則一肚子壞水,這種人,是註定不討人喜歡的……」
頃刻,李世民一陣氣結。
罵誰呢?他以為自己,多討人喜歡?
而這時,不等他說話,卻聽得身後一陣說話聲。
轉過頭,卻見那可惡小兒,正勾著鞠文泰肩膀,從廂房裡走出來。
有說有笑,倒是好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沒想到,一看見他李世民,卻是神色一愣。
可緊跟著,卻是嘴巴一撇,也不打招呼,如同壓根沒看見他。
鞠文泰頓時一陣詫異,「楊縣公,這位是……」
卻見楊辰,只是一聳肩,「哦,這是老李,我家一門生意的大掌柜!」
神色古怪,咬著牙根,一字一頓,「憨厚,實在人!真的,可實在了!」
瞬間,更將他李世民氣得快吐血。
老臉慘綠,雙眼直噴火!
小畜生,沒完了是吧?
不就是小小地騙了你一下嗎?當初你在朕面前,張嘴閉嘴「狗皇帝」,朕不也沒把你怎麼樣嗎?
信不信,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朕這實在人的手段?
長孫無忌更是苦笑連連,印堂漆黑直冒冷汗。
可沒想到,鞠文泰倒是眼前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明顯此次帶著厚禮前來,就是抱著廣交好友的決心,頓時一臉熱情,不停拱手,「哦,原來是李掌柜,幸會幸會……」
「在下鞠文泰,以後還望李掌柜多關照,多關照!」
一顆小金錠,就到了他手裡。
這才與楊辰,繼續勾肩搭背朝院子外走去。
搞得李世民又是一愣,看著手裡小金錠,硬是不知該不該收下。
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卻也只得訕訕跟上。
回到楊府,卻見那幾大車金銀珠寶,在鞠文泰帶來的那群下人揮汗如雨的努力下,倒已經搬得接近尾聲。
可接下來的情形,卻更讓他瞬間欲哭無淚了。
只見楊辰,只瞟一眼那滿院子堆著的,尚未搬進府上倉庫的珠寶。
頓時面色一滯,滿是疑惑,「咦?老鞠,這是你帶來的?你這什麼意思?」
而那鞠文泰,更趕緊陪著笑,「楊縣公,一點薄禮,在下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實不相瞞,我鞠文泰雖為人跋扈了些,可也不是那種不知恩圖報之人。中原有句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這次,雖然我們高昌,沒能逃脫亡國的命運,但在下以及眾多王妃王子,家眷能夠得以保命……」
「我雖為亡國之君,可如今能在長安城,還有宅子有田產,能過日子。」
「可也是多虧了楊縣公從中斡旋,甚至還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
一拍胸脯,「這份情義,在下不能不報答!」
然而話音未落,楊辰卻一下子急了,滿面浩然正氣之色,「你這說的什麼話?」
「老鞠,你要清楚一點,當初本公爺之所以從中斡旋,可不是為了你,畢竟咱倆也毫無交情!」
「主要原因,其一,平心而論,只覺得在你重傷太子這件事上,有些冤情!」
「其二,本公爺只覺得,當初你帶著高昌使團前來朝貢,雖出了太子那檔子變故,可也一番誠意而來,大唐與高昌,當結為友好睦鄰,不應刀兵相見!」
可沒想到,鞠文泰卻更滿臉崇拜之色,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楊縣公所說,在下都懂!」
「楊縣公一番公心,身懷大義,剛正不阿,更令在下敬佩!」
「可在下也知道,此事若非楊縣公竭力斡旋,不但我鞠文泰,恐怕連我王室眾多成員,都早已成了皇帝的刀下亡魂!」
「別的不說,昔日我出事,被押進左金吾衛大牢,國師成化昌與丞相鞠善臣四處奔走,大唐滿朝官員生怕惹火燒身,全都閉門不見……」
「卻唯獨楊縣公,盛情款待並出謀劃策!」
「就憑這,楊縣公在在下心中,就不是一般人!」
訕訕望一眼旁邊李世民二人,「長孫帳房與李掌柜,都不是外人,今天在下也就說句交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