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衙役,頓時嚇得臉色慘白,身體哆嗦如篩糠。
堂堂國之儲君,慘遭行刺重傷,若有三長兩短……
別說他們在場的衙役,逃脫不了干係,誰也活不了。
甚至毫不誇張地說,朝野上下的局勢,都將一場腥風血雨的劇烈震盪!
哪有絲毫遲疑,兩人拔腿就朝衙門內衝去,另外兩人,卻是趕緊朝大街上遠處狂奔而去。
遠處那密密麻麻的圍觀群眾,更是亂做一團。
「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有人行刺太子殿下,快來人啊!」
剎那間,本還算井然有序的衙門外,場面徹底失控。
驚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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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李泰,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一摸李承乾衣服上的鮮血。
臉色更刷地變得慘白一片,一聲沙啞尖叫,「啊,血,流血了……」
驚慌失措下,雙手摟著李承乾後背,不停劇烈搖晃著。
嘴裡聲聲呼天搶地哭喊,「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大哥,快醒醒啊!這兩天,你本來身體就不好,可千萬別嚇我啊!」
「大哥,你快醒醒,快說句話啊!」
發了瘋似的,聲音悲愴語無倫次,「堅持住,一定堅持住!」
「他們已經去叫大夫了,一定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可就是一邊使勁眨巴眼睛,悲愴惶恐叫喊了半天,卻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擠出來。
任憑他不停搖晃,李承乾卻依然一動不動躺在地上,閉著雙眼。
而與此同時,京兆尹衙門內,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便見裡面,急慌慌衝出來一大群全副武裝的京兆尹衙役。
足足七八十人之多,眨眼,便將大門口所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衙頭一聲爆喝,「誰敢輕舉妄動,殺無赦!」
「叮叮」一陣脆響,陌刀已出鞘。
其中三四十人,更二話不說,朝那群高昌國侍衛衝過去!
瞬間,便已將那群侍衛控制住,讓他們再不敢輕舉妄動。
與此同時,幾十名衙役之後,便見一身胖體寬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沖了出來。
從穿著的朝服與官帽來看,無疑,正是京兆尹趙城。
跟在身後的,還有好幾名京兆尹輔官。
跟前,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滿身鮮血的李承乾……
臉色刷地變了!
特別趙城,更「噗通」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滿是橫肉的臉上,已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驚駭。
額頭豆大汗珠,一顆一顆向外滾落,身體如打擺子般,目光呆滯,喉嚨陣陣含糊不清的呢喃,「完了,完了……」
「要變天了,要變天了……」
而此刻,高昌國王鞠文泰與國師成化昌,卻又何嘗不是震驚當場?
直愣愣望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場面,如遭雷擊。
特別鞠文泰,更是臉色刷地一下,蒼白再無絲毫血色。
儘管為人倨傲,可身為一國國王,如何不清楚,發生如此驚天變故,意味著什麼?
大唐與高昌之間,極有可能,立即刀兵相見,不死不休!
可他高昌,不過西域小國,僅二十一座城,精兵不過兩萬,如何是雄兵百萬的大唐的對手?
而這些年,乃至上溯到中土隋朝時期,他高昌國之所以能存活至今,並且還膽敢與大唐為敵……
最根本的原因,不過是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
不但扼守著中土通往西域的通道,並且還處於西突厥、吐谷渾與大唐,三個國家的中間。
因此,無論西突厥、吐谷渾,或者大唐,都絕不會允許高昌這個位置特殊的小國,被別國吞併,從而占據舉足輕重的戰略要塞,威脅到本國邊境。
任何一個國家,若大肆出兵攻打高昌,必然引來另外兩國的救援。
可眼下,隨著大唐連續滅亡東突厥與高句麗,威震四海,西突厥也已向大唐歸藩。
迫於形勢,他高昌這才只得,一反之前與大唐為敵的國策,為表誠意,他這國王親自前來長安城朝貢大唐皇帝,示好歸藩。
可即便歸藩,因為獨特的位置,他鞠文泰自認為,也有著足夠的資本,可以與大唐談判,爭取更多的東西!
然而眼下……
突發如此變故,他身為高昌國王,卻在長安城公然行刺大唐儲君!
大唐皇帝與朝廷,便有了足夠名正言順的理由,打著「國之尊嚴受辱,為太子報仇」的旗號,揮兵十萬攻打高昌!
即便西突厥與吐谷渾,心有不甘,絕不願眼睜睜看著高昌這塊舉足輕重的戰略要塞,落入大唐的口袋……
卻也已經,沒有了出兵干涉的理由,最多,只能在外交上進行斡旋!
從此,高昌危矣!
可就在這時,卻又神情猛地一稟!
似乎意識到什麼,喉嚨一聲驚呼,「不對啊,不對啊,本王就輕輕推了他一把,怎就流血了?還這麼嚴重?」
頃刻,還處於呆滯中的成化昌,也總算迅速反應過來。
哪顧得了此時,還被京兆尹官兵拔刀相向虎視眈眈盯著,大步衝上前去。
伸手在李承乾衣服上抹了一把,仔細看了看手指,再聞了聞。
卻瞬間,又焉了。
焦慮絕望望向鞠文泰,聲音哆嗦,「王……王上,真的是鮮血……」
然而,鞠文泰似乎又想到什麼,來回踱著步子,「這也不對,不對……」
眼珠子一轉,聲音愴然大喝,「瞧他這穿著,就是一個窮書生,怎麼可能是大唐太子……」
卻奈何話音未落,只見還蹲在李承乾跟前,哭喊嗷嗷叫的李泰,卻不緊不慢,從太子懷裡,掏出一顆印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