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這可惡小兒,正絮絮叨叨個不停。
「我說老崔,本公爺府上添丁,你跑來道賀,來送賀禮,我還是挺歡迎的!」
「但是,送完賀禮,你就該回家了,對不對?」
拽了拽胸前大金鍊子,「還有,這幾個月,你隔三差五就往我府上跑,一呆就是大半天……」
「每次都非得拽著我,聊什麼圖書館,聊最新一版《大唐日報》刊載的文章,聊什麼國家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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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算了,連你女兒許配人家的問題,都讓我給提意見!」
「這個就有點過分了!」
「我們是醫學院,雖承諾包就業,可也沒承諾包許配人家啊!」
吞了吞口水,「雖然據我所知,這段時間,你再沒像以前,動不動就攛掇一大幫人在朝堂上彈劾本公爺……」
「可畢竟,咱倆可是苦大仇深的死對頭啊!」
「暫且不說去年旱災,我讓你們崔家囤積的大批糧食,損失慘重!瞧瞧這次,盛世圖書館的遍地開花,又讓你們崔家名下的各大書齋,全部破產倒閉了吧……」
「這樣,你也能忍嗎?」
「回去繼續彈劾本公爺,他不香嗎?」
「萬一努努力,就真把本公爺搞進大牢了呢?不歡樂嗎?」
卻奈何,任憑他說得口乾舌燥,崔禮卻是八風不動。
滿面溫和笑容,順手捻起面前桌案上一塊小糕點丟進嘴裡,「唉,楊縣公此言差矣……」
「去年,我崔家糧食生意損失慘重也罷,或者眼下,我崔家各大書齋倒閉也罷,錢財嘛,身外之物!」
「談這些,俗,俗不可耐!」
「最主要的,楊縣公可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經天緯地之才,更是一個靈魂有趣之人!」
「所以本官覺得,咱們之間的關係,大可以再親近一些嘛!」
又老神自在一捋鬍鬚,「而且,楊縣公之前不是說,叫本官走夜路的時候多留個神,別一不小心被人用麻袋套腦袋上了……」
「本官都主動送上門來了,你可以隨時動手嘛?」
「還有,楊縣公不是還說了,我家女兒問題很大,必須天天請家長嗎?」
「本官主動來貴府候著,豈不更方便楊縣公,隨時請家長!」
還一晃腦袋,「唉,這不都是為了子女的教育,本官自當全力配合楊副院長的工作嘛!」
「哦對了,本官預感,我家燕兒過兩天,在學院可能又得犯錯!」
「比如左腳先踏進教室門!到時候,本官定再領著他,來楊縣公面前反省思過!」
「還望楊縣公,一定嚴加管教!」
「你……」頃刻,楊辰氣得夠嗆。
齜牙咧嘴瞪著他,砂鍋大的拳頭咯咯地響。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人家還是來送賀禮的。
氣急敗壞了半天,也只得黑著臉,「你家閨女,在學院表現很好,很優秀,好吧!前兩天期中考試,還考了全班第一名……」
「雖然那時候,本公爺叫囂著要天天請家長,可不也一次沒請過嗎?」
「我說老崔,你到底想幹啥?」
「你再這樣,我真的會打你哦?」
於是剎那,李世民便徹底驚呆了!
直勾勾望著這一幕,硬是眼珠子瞪得滾圓。
這都什麼情況?
隴西崔家兩兄弟,跟這可惡小兒,從來都是苦大仇深的宿敵,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這可是滿朝皆知的事。
雖說這段時間,這崔禮倒是消停了,再沒如以往,一抓住機會就對大肆彈劾。
可啥時候,態度如此翻天覆地了?
隔三差五跑來拜訪也就罷了,看這情形,明顯還頗有結交親近之意啊!
而且更重要的,談到他那女兒崔燕的問題,這崔尚書,還明顯有點醉翁之意啊!
要知道,這隴西各大世族,不但朝堂上勢力盤根錯節,而且家族產業更遍地密布……
糧油布匹書齋珠寶,各行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或許倉庫里的存款,比不上這小畜生豐厚。
可要真正意義地論家產財力,比起這小畜生,絕對絲毫不遜色!
因此,這隴西各大門閥世族,從隋朝到如今,可從來都是無比心高氣傲啊!
除了在朝堂,在國政大事上……
可在家族聯姻方面,私底下,卻是連皇家的面子都不怎麼給的!
特別是女兒出嫁,從來都是各大家族之間聯姻,基本不考慮嫁給皇子親王。
這崔禮,卻居然對這小畜生,如此青睞?
這才是見鬼了啊!
更何況,這少年郎,如今雖貴為朝廷二品縣公,可畢竟並無一官半職在身!
還不至於讓堂堂崔家,如此主動親近示好吧!
當然,因為其只是閒散縣公,手無實權,崔禮如此行為,倒也算不得結黨營私之嫌。
而這時,楊辰率先看見了他,一招手,「喲,老李……」
可隨即,二話不說便沖了過來,勾著他肩膀,將他拽到一邊。
還幾分謹慎瞟一眼遠處樹蔭下的崔禮,吞了吞口水,壓低聲音,「老李,本老爺好像又攤上大事了!」
李世民頓時一愣。
然而,眼見他犯懵,這小畜生頓時還急了。
沒好氣一聲低罵,「就這崔禮,禮部尚書,上次在這吃烤肉,你們還見過一面的,你不認識了?」
李世民嘴角一抽,不說話。
然而,這傢伙臉色漆黑,更鬱悶了,「記得以前,本老爺還跟你聊過,這崔禮,跟我可是死對頭!」
「天天攛掇那些言官御史,在李世民面前彈劾我!」
一瞪眼,「結果這幾個月,他變了……」
「他不彈劾我了,不搞我了!居然,還隔三差五就往我府上跑……」
「有時候擰幾斤鮮羊肉,有時候帶兩匹上好的蜀錦,有時候送兩幅字畫!」
「他還能不能務點正業了?」
「這不挺好嗎?」李世民更加懵。
可沒想到,話音未落,楊辰卻怒了。
惡狠狠瞪著他,又是一聲罵,「好個雞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