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嵐頓時心中一陣莫名慌張。
想不明白，這男人為何這般怪異眼神，至少以前從未有過。
許久，才小聲呢喃了一句，「對不起，這次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也沒想到，父親會突然造訪，還要求我們回娘家吃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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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楊辰只是搖了搖頭。
不停拽著胸前大金鍊子，臉色有點尷尬。
半晌，才訕訕憋出一句，「今天天氣還不錯哈！」
「對了，關於那時候，我說的和離這件事……」
此刻，心中又何嘗不是叫苦不迭！
說實話，儘管對程咬金那老土匪，恨得牙痒痒。
可既然這門親事，已成定局，那他自然也定當做到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相敬如賓。
而之所以主動提出和離，卻也只因為，或許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夫人，卻朝思暮想著別的男人！
也還不忍心，做不出棒打鴛鴦，活生生拆散一對有情人的事情！
結果……
臥槽，現在怎麼搞？
程水嵐神色一滯。
貝齒輕咬下嘴唇，音若蚊蟲，「等過段時間，我會給家父說的……」
「我們的親事，本就是家父無理取鬧，我已經很愧疚了，一定會想辦法，不讓楊公子為難的！」
楊辰只是笑笑，再沒說話。
於是，車廂內又恢復了安靜。
不知多久，程水嵐卻似乎再忍不住了。
再次抬起頭來，患得患失沉吟，「還有……」
「上午，我向你詢問那雷公子的事，真的對不起！畢竟，我們現在還是名義上的夫婦，我那樣做，終究是對你的一種侮辱……」
「是我當時莽撞了！」
楊辰一愣。
又只是笑笑，「咳，沒事！」
可沒想到，這小妞卻又緩緩低下頭。
咬了咬牙，那嬌艷的臉蛋一片苦澀惆悵，聲音有些落寞，「對了，楊公子，你說幫我打探那雷公子的消息，真的不用了……」
「其實現在想想，那雷公子，或許也不過是我那時的一個心結吧！」
「一種對英雄的崇拜吧！畢竟，能說出『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樣壯志凌雲的話，還有著那樣驚人詩才的男子，肯定也不少女子崇拜吧。」
「其實我根本，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何方人士，是否已娶妻，什麼都不知道！」
「終究如一場夢，虛無縹緲！」
「即便那時候，我找到了他，又能如何？」
「也不過當做舊相識的朋友，一聲問候！甚至，他都根本認不出來我……」
「其實這段時間，我都漸漸忘掉他了。只是上午，突然聽你說起『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句話，才突然有些感懷而已！」
又一聲長嘆，「所以等到將來，我們解除親事，我再回到國公府……」
「也不過，要麼終身再不嫁，要麼父親再將我許配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然後平淡無奇相夫教子地過一輩子……」
又朝他苦澀笑笑，「不過，還是謝謝你一番好意了！」
楊辰摸了摸鼻子，「沒事……」
車廂內再次陷入安靜，誰也沒有再說話，氣氛再次變得有些詭異沉悶。
很快，便到達長安城。
跳下馬車，程水嵐卻又是一愣。
只見楊辰，正望著她，神色依然怪異。
半天，才憋出一句，「時間還早，又不想這麼早去你家，跟你爹幹仗，咱們先到處逛逛？」
隨即，也不管她是否答應，順勢便牽著她小手，朝前方走去。
頃刻，程水嵐嬌軀微微一顫。
幽幽望著他牽著她的那隻手，臉蛋頓時一陣紅暈。
卻並沒有掙脫出去，只是任憑他就這樣牽著她，漫無目的在街上走。
然而，不到片刻，卻見這個男人，又猛地停住腳步。
似乎總算反應過來，扭過頭，似乎幾分尷尬，趕緊放開她的小手，「不好意思，以前跟夫人逛街，習慣了……」
程水嵐沒說話。
可緊跟著，卻也不知哪來那麼大勇氣，音若蚊蟲呢喃了一句，「夫君，我手冷……」
只話音未落，臉蛋一片緋紅，低垂著頭，耳根都滾燙得厲害。
可再怏怏抬起頭，卻又是一陣詫異。
只見此刻，楊辰卻明顯根本沒聽見她的話，只是瞪大眼睛死死望著前方不遠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卻只見一身穿翠綠長裙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
滿臉焦急擔憂之色，眼眶紅腫得厲害，似乎還哭過。
而身後，緊跟著一個身著太醫署官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兩人一前一後，正朝這邊一路小跑。
那中年太醫，背著藥箱，已累得氣喘吁吁。可跑在前面的丫鬟，卻似乎還在一個勁催促著。
而楊辰，卻似乎突然猜測到什麼，臉色變得一片緊張。
這時，眼見兩人到了跟前，楊辰卻再忍不住了，一聲大喊，「小德子，哦不，小翠……」
頓時，便見那丫鬟，猛地停住腳步。
抬頭，望向他，也是一陣錯愕驚訝，「楊公子，我……」
可剎那間，淚水卻刷的一下就滾出來，帶著哭腔，「我家公主她，公主她……」
倒是那太醫署醫官，卻是趕緊一正色，趕緊躬身行禮，「見過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