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女子同樣仰著頭,怔怔望著半空飛傘吊籃中,筆直站著那俊逸少年。
滿面錯愕與震驚。
可也不知是因為昨日,親眼目睹那少年郎,冷血無情的敗類行徑,或是因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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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卻說不出的複雜。
那白皙絕美的臉蛋上,甚至幾分濃濃的厭惡與羞憤。
「小姐……」這時,身後那俏麗丫鬟再忍不住了。
幾分疑惑,小聲問道,「這楊公子,明明都已娶了夫人。可為何國公爺,卻非得想要讓您嫁給他呢?」
頃刻,女子卻是神色一黯。
目光之中,一片莫名的委屈與傷感。
半晌,才怏怏一絲苦笑,「你懂什麼?」
「自古哪朝哪代,不是伴君如伴虎,聖心難測?特別漢代建立之初,那些開國功臣,有誰落得個好下場?」
「雖如今陛下,並未有誅殺功臣的先例。而父親雖出身草莽,平常大大咧咧,可從來心思縝密!」
「而這楊公子,不但為朝廷屢建奇功,更是皇后的唯一弟子,聖寵獨厚,註定未來朝廷新貴!」
「若兩家能結為姻親,將來更可互相扶持。無論對程家,或者對楊公子,都是好事!」
「更何況,父親還說,這楊公子,可是這麼多年輕才俊中,他看著最投脾氣最順眼的一個!」
「這……」丫鬟似懂非懂。
許久,才又訕訕呢喃道,「可小姐,奴婢也知道,您早已芳心暗許,一直念念不忘那雷FENG雷公子……」
「甚至每年春闈,您都托人打聽,那些進京科考的才子中,有沒有雷公子的名字!」
「可這都快三年過去了,不也一直沒有下落嗎?況且,您連人家長相都沒看清,何方人士,是否已娶妻,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等下去,值得嗎?」
「況且,奴婢覺得,其實這楊公子也挺不錯……」
「不但長得這麼英俊,還才高八斗詩才驚艷……」
可沒想到,女子卻又搖頭苦笑。
貝齒緊咬下嘴唇,美目之中苦澀與哀傷更加濃烈。
半晌,才又一聲長嘆,「你知道什麼?」
「暫且不提那雷公子,三年前那次洪災,奮力救災搶救百姓,何等大公無私?」
「僅僅從他嘴裡說出的那幾句話,什麼『不割地、不賠款、不和親、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又是何等的英雄氣概,凌雲壯志?」
「那晚夜色漆黑,荒郊野外,他陪了我一整晚,卻溫文儒雅以禮相待,並未作出任何趁人之危的舉動,又是何等正直?」
「我程水嵐這輩子,最為敬重的,便是這樣的正人君子!」
抬頭又望一下半空,「再瞧瞧這楊辰……」
「雖說上次旱災,賑濟百姓,也算憂國憂民!」
「可昨日你也瞧見了,他自己打著空手,卻讓自家夫人在後面擰著紅薯,受苦受累,簡直就是冷血無情的敗類!」
「而且後來,把那高句麗王子打得頭破血流,還顛倒黑白說是人家自己摔傷的,還搶了人家一大車珠寶!」
「雖聽說,是那王子犯錯在先!可他這樣做,簡直無恥至極,臭不要臉!」
「而且還脾氣暴躁,逮誰揍誰!」
「跟雷公子比起來,差遠了!」
……
盧國公府。
程咬金站在院子裡,直勾勾望著前方不遠,半空那巨大「孔明燈」。
硬是驚得雙目圓瞪,跟個二傻子似的!
半晌,才如被火燒著屁股般,「嗖」的一聲便原地崩起來,「乖乖也,這都什麼玩意……」
「這小崽子,上次搞出那輸血救人,這次又搞出這麼個玩意,真是神了!」
頓時,扯開嗓門朝後面,眉飛色舞朝後面院子,便是一陣大喊大叫,「夫人,快出來看未來女婿……」
「再不出來,女婿就飛走了……」
一跺腳,「哎,就是魏王殿下在那張牙舞爪的,實在影響美觀!」
可緊跟著,卻似乎想起什麼,堆起一臉奸詐。
迫不及待大喊,「管家,管家……」
隨即,便見一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大步沖了出來,「國公爺,有何吩咐?」
程咬金卻是大咧咧直叫喚,擦拳磨掌,「老子今天,要辦件大事!」
「快去,派人把水嵐那丫頭找回來!另外,把處默那小子,也給我叫來!」
緊跟著,又附在管家耳邊,一陣竊竊私語的交代。
「啊?」頓時,那管家一臉錯愕疑惑,「這樣做,合適嗎?」
然而,程咬金卻急了,「有什麼不合適的?老子程咬金這輩子,怕過誰,那小崽子還能揍我一頓不成?」
「我老程做事,可沒那耐心拖拖拉拉的!就喜歡簡單粗暴,一步到位!」
「至於水嵐那裡,雖老子勸過她很多次,她還是不樂意!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子的決定,她還是會聽的!」
「而且放心,我老程這輩子,看人還從沒看走眼過!將來,那丫頭會感謝我的!」
「而且他倆的生辰八字,我也找人算過了,天造地設兒孫滿堂的絕配啊!」
又笑眯眯伸手一指空中,「況且,依我對這小子的研究,滑頭得很吶,還軟硬不吃!」
「不給他來點猛藥,是摁不住的!」
「而且上次打麻將,聽陛下說漏嘴,他有想法嫁個公主給那小崽子!」
「我老程得趕在他前面,截個胡啊!」
「況且,這小子在天上飛這麼久了,恐怕腦袋早就暈了!這可是下手的天賜良機啊!」
……
飛傘吊籃中。
楊辰死死瞪著李泰,面色鐵青得發紫!
這畜生,自從飛到長安城上空,就一直發羊癲瘋!
張牙舞爪哇哇大叫到現在,硬是一點不知消停!
下面街上,那麼多花花綠綠的妹子看著,老子不要臉的嗎?
這個時候,就不能學老子,拿捏好氣質,做個安靜的美男子?
直到這時,眼見快要飛出京城上空了,這傢伙總算心滿意足了。
眉開眼笑丟下一句,「楊兄,怎麼樣?本王這比裝得還可以吧!」
「你也瞧見了,剛才下面街上好多妹子,一個勁朝本王尖叫揮手!」
楊辰嘴角一抽,不想跟他說話。
還好,這傢伙倒是趕緊將那火油罐子閥門調低,讓飛傘緩緩向下降落。
不愧是多次摔得鼻青臉腫的貨,操控手法,已經無比嫻熟。
很快,那吊籃便在一群百姓們,如看神仙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落在大街上,還挺平穩。
楊辰這才鬆一口氣!謝天謝地,今天沒被摔死!
可就是在天上飄了這麼久,凍得頭暈腦脹。
「大膽!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在京城上空飛行!給我拿下!」然而就在這時,剛從吊籃里翻身爬出來,卻只聽得遠處,一聲大喊。
楊辰猛地轉過頭,卻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