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臨時軍營。
程知節和尉遲敬德頭上戴著面罩,靜靜的坐在巨大的帳篷外邊,眼看著一個個士兵被抬出去掩埋,兩人的心都在滴血。
這可都是玄甲軍中的精銳啊,是三千五百人就能打敗竇建德幾十萬大軍的勇士啊!
然而,他們沒有死在戰場上,竟然死在一場疫病之中。
「程知節,你為啥不第一時間稟告殿下?」
「尉遲大傻,你當俺不想啊,當時殿下不是去外地巡查了嗎……」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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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殿下外出巡查,你也應該告訴俺呀,俺咋說也能幫你想想辦法!」
「你?」
「你那豬腦子還不如咱呢,咱敢指望你想辦法?」
「你!」
正在兩人拌嘴之時,只見一輛馬車急速駛入軍營。兩人一看馬車的式樣就知道來人是誰,趕忙起身跑過去相迎。
「卑職拜見殿下!」
李世民隨意的朝兩人揮揮手,然後親自將孫思邈從馬車上扶下來。
「孫真人慢點下車!」
「唉!」
「殿下,還有我……」
李世民看著陳雲伸出的小手,當即滿臉嫌棄的將其抱下馬車。
「哼哼!」
「你不是挺靈巧的麼,自己不會下馬車?」
「草民怕摔著……」
「你倒是挺惜命的。只是可惜,若是一會兒藥物無效,孤就得拿你當箭靶子玩嘍!」
陳雲聽到這話嚇得腿肚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李世民見狀趕忙上前扶住,然後滿臉不耐煩的埋怨道。
「小心點!」
「怎麼走在平地上還打晃呢?」
「我……」
「殿下,剛剛又死了兩人,已經被抬出去掩埋了……」
李世民聽到尉遲敬德的匯報,臉上再次浮現一層陰霾。
可以說這裡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他的寶貝疙瘩,他甚至能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
然而,這些昔日陪著自己征戰天下的勇士,竟然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去了……
「唉!」
「孤已經帶來藥物了,希望能對他們有效吧!」
尉遲敬德聽到這話當即大喜。
「殿下搞到藥物啦?」
「太好啦,咱們玄甲軍終於有救了!」
程知節聽著尉遲敬德這般沒心沒肺的話,一臉嫌棄的將頭轉向一邊。
他可不像尉遲敬德一樣,對李世民有著近乎迷信的崇拜。再者說,李世民已經說得非常明白了,他也不確定藥物是否有效。
孫思邈再次走入大帳之中,看到大帳內的病人又少了兩人,臉上露出悲憫之色。
「貧道無能,不能為諸位解除病痛啊……」
大帳內的一眾病人聽到這話紛紛安慰。
「孫神醫莫要自責,咱們吃了您的藥已經好多了,只是腦子依然渾渾噩噩,不是很清醒……」
「這位大哥說的對,自打吃了您的藥,咱腿上的傷口頭不疼啦!」
程知節見眾人都在安慰孫思邈,也站出來替孫思邈說了幾句公道話。
「殿下,孫神醫不愧神醫之名。自打他昨天給兵士們開了藥,今天兵士們的氣色好多了,再也沒有發瘋說胡話的了……」
李世民聞言朝著孫思邈長揖到地。
「在下替諸位將士,拜謝孫神醫救命之恩!」
孫思邈聞言只是無奈的擺擺手。
「殿下莫要說此話!」
「貧道所開之藥只是治標,不能治本,根本無法根除他們體內的毒素……」
「現在就看小郎君的神藥好不好用了!」
「程大將軍,將病情最重之人抬過來,給他試試這個藥物是否有效!」
程知節聽到這話臉上當即現出難色,現在躺在大帳內的都是他的手足兄弟,讓他一時間難以抉擇先救誰。
不得已,他只能將這個機會讓給周宏。
周宏不僅是他最喜愛的部將,更是在亂軍中兩次救過殿下的性命,想來殿下也願意將這個活命的機會給他吧?
「來人,把周宏抬過來!」
「諾!」
此時的周宏病情非常不樂觀,只見他面如金紙,雙目緊閉。大腿上包裹的傷口,正隱隱滲出血跡。身上其他的細小傷口,也現出潰爛的跡象,像是隨時都會從身體上剝離下來似的。
如果靠近了聞一聞,還能聞到一股腐朽發臭的味道。
陳雲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蹲在周宏的身體旁邊看了一會兒,見到他臉上有一處潰爛,當即從袖子裡摸出一片打磨好的水晶刀,在傷口出刮下一塊碎肉裝入盒子裡。
陳雲的行為立馬引起李世民的不滿,他是認識周宏的,知道此人救過自己兩次性命。
因此,現在看到陳雲竟然刮他傷口上的血肉,當即憤怒的咆哮出聲。
「陳雲,你在幹嘛!」
「殿下,草民要帶一些樣本回去觀察!」
「觀察?」
「是!」
「草民想通過這塊血肉,查出他們中的是什麼毒!」
「中毒?」
李世民聽到這話立馬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孫思邈,他若是沒記錯的話,孫思邈見到這些人的時候也說是中毒。
「孫神醫,他們確定是中毒嗎?」
孫思邈根本沒時間理會李世民,只是兩眼直勾勾的看向陳雲。
「小娃娃,你剛剛說他們是中毒?」
「是啊!」
「敢問小郎君,你是咋看出來的?」
不怪孫思邈如此驚訝,他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的病患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因此,他能準確的說出這些人中毒。
然則,眼前這個小娃娃才幾歲,他哪來這麼毒辣的眼光?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明擺著?」
「對呀!」
「他們面色難看,指甲有黑線,再加上傷口腐爛,身上還散發一股難聞的味道,一看就是中了生物毒素!」
「生物毒素?」
「是!」
「如果晚輩所料不差的話,他們不僅中了生物毒素,還是其中最厲害的神經毒素!」
「神經毒素?」
孫思邈越聽越懵逼,他自問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見識過各門各派的醫術,但從未聽過這些術語。
「敢問小郎君恩師是誰,是宮廷派還是山林派,亦或者是江湖派?」
「我恩師啊……」
陳雲眨了幾下眼睛,偷偷看了眼李世民,見到李世民的小耳朵也豎起來,當即用心的編了個故事。
「我恩師少時學醫,後來覺得學醫無法拯救世人,於是中年學文,打算著書立說教化世人。後來晚年又自創一派,稱之為微生物學派……」
「微生物學派?」
「對!」
「我們這一派主要以觀察和培養人類肉眼看不到的細菌和微生物為主……」
孫思邈聽得頻頻皺眉,只因他一個字都聽不懂。不過聽不懂也無所謂,絲毫不影響他對於陳雲這一派的尊重。
「恕貧道孤陋寡聞,貧道還是頭一次聽說有微生物學派。」
「不過貴派能見微知著,發前人所未發,著實是讓貧道欽佩!」
「只是小郎君還沒有說恩師是誰?」
正在陳雲要編瞎話的時候,李世民貿然替他開口了。
他最近也派人調查過陳雲,知曉一些陳雲自己都未必知道的事情。
「孫神醫就莫要問他了,這個小糊塗蛋根本不知道自己老師姓甚名誰。」
「哦?」
「不過據孤的手下調查,他恩師極有可能是隋文帝時期欽天監袁守謙!」
「袁守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