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香餑餑

  陵園那場撼天動地的祭拜,像是一顆巨石投進了長安城。

  接連幾天,滿長安都在津津樂道那場祭拜,所有人都對蘇硯刮目相看,提到他的名字,無一不豎起大拇指。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權,見慣生死的將軍們,更是把蘇硯當成了「自己人」。

  此時蘇硯正在軍器監的官署內,認真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突然,「嘭」的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小子,俺找你半天了,竟然在這躲清閒來了。」破鑼般的聲音響起,程咬金那如鐵塔般的身子堵在房門,光線都被擋了大半。

  蘇硯見到來人,連忙起身,看著被踹的差點斷裂的房門,無奈道:「程伯伯,你們怎麼來了?下手不能輕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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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找你還需要理由?再說了,俺老程用的是腳。」程咬金橫眉豎眼,咋咋呼呼的不講一絲道理。

  「哎,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蘇硯也就不跟程咬金一般見識了。見識了也沒用,還有可能挨頓揍。

  上前幾步,程咬金來到蘇硯身邊,隨後在蘇硯驚恐的眼神里,伸手在蘇硯肩膀重重拍了兩下,「蘇小子,好樣的!」

  「程伯伯,輕點,輕點!骨頭要碎了!」蘇硯哀嚎一聲,半邊頓時身子一麻。隨後快步逃離程咬金的魔爪,看著程咬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碎個屁,俺老程下手有分寸。不過你小子身子骨也太差勁了,哪像處默那小兔崽子,挨頓揍照樣活蹦亂跳。」程咬金鄙夷的看了蘇硯一眼。

  蘇硯氣的直翻白眼,心想:「那能一樣嗎?你家的基因你還不清楚嗎?一家子活脫脫就是一群大猩猩!」

  程咬金看著蘇硯的白眼,神情充滿了複雜,「蘇小子,俺老程謝謝你。也替那些埋骨他鄉的袍澤們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讓他們被人記著,被人尊重,他們沒有白死!」

  蘇硯聽著程咬金髮自肺腑的話,看著他通紅的雙眼。連忙神情肅穆,認真道:「程伯伯,這是他們應得的,為國捐軀不應該被人遺忘。」

  程咬金點點頭,再次恢復混不吝的性格,大大咧咧道:「行了,少廢話,以後在長安,誰敢動你一根汗毛,就是跟俺老程過不去,老子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蘇硯聽著這話感覺有點熟悉,於是問道:「程伯伯,這話好像你之前說過?」

  程咬金兩眼一瞪,「咋?這次俺可是認真的,上次不過是隨口說說。」

  蘇硯兩手一攤,「好嘛,話在你嘴,便由著你說唄!」

  程咬金走後沒多久,官署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影。

  來人一身常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眼神銳利,正是衛國公李靖!這位大唐軍神,自從突厥一戰後,便深居簡出,平日裡極少出門。氣質儒雅卻帶著征戰沙場多年的鐵血,緩步走進官署,氣勢不比程咬金那麼大開大合,反倒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蘇硯連忙起身行禮,「李伯伯。」

  李靖露出一抹笑容,看著蘇硯的面龐微微點頭。從寬大的袖口裡拿出一把帶著刀鞘的短刀遞了過去。刀鞘是烏木鑲金,古樸厚重,隱隱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蘇硯。」李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分量。

  「這把刀,乃是老夫征戰多年的隨身之物,曾殺敵無數,今日便贈與你。」

  「若遇到難處,持此刀至衛國公府,府中部曲,任憑你差遣。」

  蘇硯呆呆的看著手裡的短刀,又看著李靖平靜卻又鄭重的眼神,不由得心裡一顫,「這哪是刀啊,簡直就是護身符啊!」

  「李伯伯,這太貴重了!小侄受之有愧。」蘇硯連忙推辭。

  李靖擺了擺手,依舊那副平靜的模樣,「你為陣亡將士建陵立碑,此乃大功德,亦是大恩情。這把刀你收下便是,告辭。」

  說著,李靖對蘇硯輕輕頷首,轉身便離開了。只是走的時候氣勢卻淡了幾分,多了幾分認同。

  然而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蘇硯仿佛變成了大唐軍士的香餑餑。

  他騎馬路過朱雀門,守門的一名老卒立馬站的挺直,如同標槍一般。抬起粗糙的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向胸前,朝著蘇硯行了一個大唐軍禮。

  「哐哐哐」

  三聲沉悶有力的撞擊,像是一種宣誓。老卒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敬意和感激。

  蘇硯笑著點頭,心裡感慨萬千,「真是一群可愛的人。」

  來到皇宮門口,負責守衛皇宮的禁軍侍衛們立馬湊了上來,感激的看著蘇硯,「蘇侯爺,那陵園俺們都去看了。敞亮、大氣。俺替死去的袍澤們謝謝侯爺。」說著,一隊侍衛發自內心,齊刷刷的朝著蘇硯深深一躬。

  傍晚時分,蘇硯下職剛回到蘇府,便看見門外停著一輛馬車,好奇的打量一眼,便看到了一位中年男子掀開車簾,在家僕的攙扶下,緩緩走了下來。

  來人竟然是大唐翼國公,秦瓊!這位昔日的大唐戰神,門神。因早年受傷太多,導致如今久受病痛折磨,臉色蠟黃,平日裡極少露臉。

  蘇硯嚇了一跳,連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禮,「蘇硯拜見翼國公。」

  秦瓊擺了擺手,示意家僕退下。走到蘇硯面前,拿出了一塊刻著「秦」字的玉佩遞了過去。「蘇硯,拿著。」

  蘇硯心頭一驚,「又來?」但還是恭敬的接了過來。

  秦瓊溫和的看著蘇硯,蠟黃的臉上少見的浮起一抹笑容,「老夫這輩子從未沒欠過人情。如今,倒是欠你一個大人情。」

  蘇硯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道:「國公爺客氣了。」

  秦瓊搖了搖頭,眼神看向陵園的方向,「老夫征戰半生,斬敵無數,也送走了無數的袍澤。忠烈陵園落成,陛下親自祭奠,老夫也去看了,也替那些早走的袍澤們喝了陛下的酒,心裡也就踏實了。」

  頓了頓,眼神落到蘇硯身上,變得銳利和認真,「這份心安,是你蘇硯給的。老夫豈能知恩不報?」

  挺了挺佝僂的腰身,一股屬於當年「馬踏黃河兩岸,鐧打三州六府」的英勇之氣猛地爆發,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從今往後,你蘇硯就是我秦瓊的兄弟!在長安城,你敢動你,就是動我翼國公府!」

  蘇硯聞言震驚的看著秦瓊,「好傢夥,又是一個大佬!」

  「那啥,秦公爺,這樣好像差輩了。我叫盧國公和衛國公為伯伯,您這豈不是矮了一輩?」

  秦瓊頓時一滯,原本蠟黃的臉色騰的變得潮紅,咳了兩聲,「那還是叫秦伯伯吧,不過話還是算數的,出了事儘管來國公府找我。」

  蘇硯一喜,連忙拜謝,「小侄多謝秦伯伯。」

  蘇硯望著秦瓊漸駛漸遠的馬車,心裡想著這幾日的事情,心裡變得異常興奮,「哈哈,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扳倒五族七望好像也沒那麼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