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老二敲著鑼吆喝道:「所有人集合,少監正有事情宣布。」
等人集合完畢,蘇硯帶著大家參觀了一下還在運轉的模型。等大家都看過後,蘇硯朗聲道:「這就是水力鍛壓機,比人力省力,並且力量更大!這幾天所有人放下手裡的工作,先把它給我做出來,然後架起來。」
說著便開始分配工作,「趙老二負責帶領木匠們按照模型比例放大,做出個實物出來。其餘人跟我一起採石頭,挖地基。咱們爭取早日成功,這樣大家也能輕鬆點。」
「好!」工匠們看到模型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有用,紛紛充滿了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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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整個軍器監變得熱鬧非凡。一邊是趙老二帶領的製作團隊,吭哧吭哧的鋸木頭,釘釘子,或者是激烈的爭吵聲。一邊是蘇硯這邊砸石頭、挖地基的號子聲。偶爾蘇硯還客串一下專家,指導一下製作團隊。
時間在忙碌中流逝的飛快。幾日後,在工匠們的歡呼聲中,一個巨大的水力鍛壓機的配件擺放在軍器監的場地中間。水輪、連杆、齒輪,應有盡有,現在就差安裝了。
「兄弟們,就差最後一哆嗦了,加把勁,今天就給它裝好。」蘇硯看著巨大的機器,激情澎拜道。
「放心吧少監正,哪怕不回家,今天也給您裝好。」制甲坊的王大錘帶頭喊道。
「放心吧少監正....」
蘇硯看著勁頭十足的工匠們,很是感慨,「看看,這是多麼樸實的工匠啊,王弼那老登怎麼就這麼沒人性呢?」
在蘇硯和眾多工匠的努力下,一個巨大的木質水輪安裝完畢,深深地嵌在挖好的地基裡面。隨著蘇硯一聲令下,閘門打開,早已憋壞的護城河支流立馬洶湧起來,湍急的衝擊著水輪上的木葉,發出嘩嘩的聲音。
隨著水流不斷地衝擊下,巨大的水輪終於緩緩轉了起來。
「嘎吱~~嘎吱~~」
蘇硯見狀,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放下了懸著的心。
「轉了!轉了!真的開始轉了!」
「啊!我們成功了。」
水輪越轉越快,旋轉的力道帶動著連杆一上一下,齒輪也開始轉動,最終傳遞到綁著沉重鍛頭的最前端。
鍛頭緩緩升起,落下。隨著速度的齒輪轉動速度的提升,鍛頭也開始上下起伏的更快。
「快,拿塊燒好的鐵塊過來,試一下。」蘇硯見鍛壓機已經可以正常運轉,便開始了真正的實驗,成敗在此一舉!
很快,一塊燒紅的鐵塊被工匠拿了過來,用鉗子小心放到鍛頭下面,隨著鍛頭下落,「哐」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朝著四周擴散。鐵塊在巨大的力量下,像是麵團一樣,瞬間被砸的變形。
隨著鍛頭再次被抬起,蓄力,然後猛地下落,哐哐聲響個不停。一聲聲巨響震撼著整個軍器監的工匠們。很顯然,人力在鍛壓機面前顯得是那麼的渺小和可笑。
工匠們看著不知疲倦和威力巨大的鍛壓機,驚得張大了嘴,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真成了?」
「這就是水力鍛壓機嗎?媽呀,太可怕了!」
「老天爺,這要省多少力氣?我們一整個制甲坊也比不上吧?」
「這是神跡啊,少監正真是神人啊!」
歡呼聲響徹整個軍器監,工匠們互相擁抱,激動的熱淚盈眶,良久,眾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集體面向蘇硯,隆重的對著蘇硯行了一禮。
「少監正,您可真是我們的恩人啊!小人十五歲進軍器監至今已有四十年,您是第一位為我們這些賤籍的工匠們著想,真心把我們當成人的大官。」趙老二在一旁已經哭的兩眼通紅,滿含熱淚的對著蘇硯說道。
悄悄抹了一下眼角,蘇硯伸手往下按了按,等靜下來之後,蘇硯對著大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你們就別煽情了。相信我,大傢伙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的。來人,去買十隻羊回來,咱們晚上吃肉!」
「少監正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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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轉,三個月後。
蘇硯來到王弼的官署,推開門走了進去。
「誰啊,這麼沒規矩,想死不成?」王弼見門被推開,不看清來人是誰便張嘴罵道。
「監正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蘇硯冷笑一聲說道。
王弼抬頭,這才看見來人是蘇硯。立馬換個笑臉問道:「原來是少監正來了,找本官何事?」
蘇硯隨意拱了拱手,意味深長的問到:「監正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賭約?」
王弼端起茶水抿了一下,瞥了蘇硯一眼,譏笑道:「當然記得,怎麼,少監正是認輸來了?我就說嘛,區區三個月,怎能能完成半年的工作量。」
蘇硯輕輕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怕是讓監正失望了,十萬支箭矢、三千副鎧甲已經完成了。這不,請監正大人過去查驗。」
蘇硯話雖輕,但在王弼耳中卻不亞於一顆炸彈,兩眼瞬間瞪大,「你說什麼?完...完成了?」
蘇硯打開房門,伸手道:「請!」
王弼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心情走出了官署,當他真正看到了堆滿軍器監場地的箭矢和鎧甲時,只覺得氣血上涌,搖搖晃晃的『呃』的昏了過去。
蘇硯從趙老二手裡接過一盆冷水,「唰」的倒在了王弼臉上。靜靜地看著王弼。
冰冷的水瞬間刺激著王弼的神經,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緩緩睜開雙眼,在監工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確認這不是在做夢,王弼神情複雜的看著蘇硯,「你是怎麼做到的?」
蘇硯指著身後的工匠們,笑了笑,「人心而已。」
王弼抬眼看去,只見原本神色麻木,猶如行屍走肉的工匠們,此時臉上布滿了激動和興奮。
「人心當真如此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