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 章 松州之戰2

  決戰之日,天剛蒙蒙亮,唐軍大營中便升起了炊煙,濃郁的米粥和肉香隨風飄散,甚至隱隱傳到了遠處的吐蕃大營。

  這異常的現象立刻引起了吐蕃哨兵的注意,迅速報給了中軍大帳。

  松贊干布正在吃早飯,聞言不由得一愣,隨即臉色微變,「唐軍一大早就埋鍋做飯...他們是要吃戰前飯?!」(吃早飯是戰前集結和即將開戰的明確信號,意味著軍隊需要在餐後迅速披甲執刃,列陣備戰,是戰鬥發起前的徵兆。)

  帳內的其他吐蕃將領也反應了過來,頓時一陣騷動。

  「贊普,唐軍這是要決戰了!」

  「快!傳令下去,讓兒郎們也趕緊吃飯,準備迎戰!」

  吐蕃大營頓時忙碌了起來,原本寧靜的清晨被打破,到處是催促吃飯、集結備戰的喧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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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朝陽躍出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滿松州城外。

  嗚!嗚!嗚!

  咚!咚!咚!

  低沉雄渾的牛角聲和震天動地的鼓聲,幾乎同時從唐軍和吐蕃大營中響起。

  雙方軍隊如同洪流一般,從雙方的營地中洶湧而出,在松州城外的原野上,迅速排列陣型。

  吐蕃一方,兵力占據絕對的優勢,密密麻麻的士兵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平原。但他們列陣的過程卻顯得混亂而嘈雜。騎兵和步兵混在一起,各部落的旗幟雜亂無章,士兵們交頭接耳,軍官們的呵斥聲此起彼伏。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皮袍和簡陋的皮甲,手裡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沒有統一的制式,刀叉劍戟,甚至還有人拿著農耙木棒。雖然人人臉上帶著高原人特有的彪悍,但缺乏統一的紀律和協調性,整體看上去就像一擊即潰的烏合之眾。

  反觀唐軍,雖然只有五萬多人,處於人數的劣勢,但展現出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風貌。整個列陣過程肅靜、高效、井然有序。士兵們沉默著小跑著進去預定位置,各級軍官的口令也清晰短促。

  最前方,依舊是手拿巨盾的刀盾兵,盾牌相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城牆。

  盾牆之後,是數排手持長矛的長槍兵,鋒利的槍尖從盾縫中探出,寒光閃閃,讓人生寒。在他們身旁一側,則肅立站著一排的神機軍將士,每個人腰間都有一個布袋,裡面放著手榴彈,手臂上都放著一個特製的點火裝置。

  而在他們之後,是分成數排的強弓手和勁弩手,每人身邊都放著裝滿箭矢的箭囊,神色冷峻,不動如風。

  在弓弩手陣營的稍後方,則是蘇硯親自坐鎮的五千神機軍。他們護衛著數十架投石車和數百架火箭發射器,身後的彈藥堆積如山。

  整個中軍方陣的兩翼,還各布置了一萬的精銳騎兵,人馬俱甲,手持馬槊和橫刀,正在整戈待發。

  侯君集在親衛的簇擁下,登上一處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俯視整個戰場。看著己方嚴整如山、殺氣騰騰的軍陣,在對比遠處吐蕃散漫混亂的陣容時,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冷笑。

  松贊干布同樣在己方看著戰場。只是唐軍那沉默而威嚴的軍陣,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尤其是前日的慘敗,更是讓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但松贊干布怎麼說也是一代梟雄,骨子裡的驕傲和十八萬大軍帶來的底氣,讓他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唐軍人少,依仗的無非是陣型和弓弩。只要能夠擊垮他們的陣型,近身搏殺,我吐蕃勇士絕不遜色!」

  於是松贊干布決定不再等待,率先發起攻擊,試圖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擊潰唐軍的軍陣。

  「讓輪廓爾傑率領五萬勇士打頭陣,兩萬騎兵在前,衝破他們的盾牆。三萬步兵緊隨其後,擴大戰果,給我沖!」松贊干布回道下令。

  「嗚......嗚......嗚......」

  吐蕃軍中號角聲起,帶著一股野蠻的氣息。

  「殺!!!」

  輪廓爾傑大聲咆哮,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兩萬吐蕃騎兵發出各種怪異的嚎叫,緊跟著輪廓爾傑之後,朝著唐軍陣型發起了衝鋒。

  他們人人伏在馬背之上,意圖儘量減少被箭矢射中的風險。一手揮舞著彎刀和長矛,另一手舉著簡陋的木質盾牌護在頭部。

  三萬吐蕃步兵也發出了震天的吶喊,緊隨騎兵之後,如同潮水一般,洶湧的撲向大唐軍陣。

  唐軍高台之上,侯君集冷靜的看著衝過來的敵軍,臉上毫無波瀾。

  「傳令:弓弩手準備,目標,敵方騎兵,分段射擊,最大殺傷敵軍,將敵軍扼殺在百步之外!」

  「神機軍,迅速檢查火器,目標預定區域為吐蕃騎兵後方的步兵,隨時聽從指令!」

  「兩翼騎兵,護住兩翼,隨時待命!」

  侯君集的命令通過旗號和傳令兵迅速傳達到各個指揮官。

  三百步...

  兩百步...

  「弓箭手,放箭!」令旗狠狠揮下。

  嗡!嗡!

  唐軍陣中弓弦震動聲響起。數千隻三棱箭沖天而起,劃著名弧度朝著兩百步外的吐蕃騎兵傾斜而下。

  噗噗噗!

  儘管吐蕃騎兵盡力防護,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依舊不斷有人中箭落馬,戰馬嘶鳴著摔倒在地,將馬背上的騎兵甩出老遠,隨後無數馬蹄落在其身上,最終化成了一灘肉泥。

  衝鋒的勢頭被唐軍的弓箭狠狠扼制住,箭雨一波接著一波,仿佛無窮無盡。於是乎,吐蕃騎兵衝鋒的路上,再次鋪滿了屍體和傷兵。

  但這次不比上次,兩萬騎兵雖然勢頭被阻,但依舊悍勇,頂著慘重的傷亡代價,依舊瘋狂的向前沖,距離唐軍的軍陣也越來越近。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弓弩手,平射,目標,敵騎兵前沿,放!」

  侯君集適時調整了命令。

  一陣弩弓機括聲響起,更加精準有力的弩箭從軍陣中平射而出,如同一支支死神利箭一般,狠狠射進了最前面的吐蕃騎兵,給其造成了更大的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