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唐軍這邊。
「將軍,他們好像停下來了。」程咬金身邊一名校尉說道。
「估計被我們騷擾的受不了了,又想拼命了。」程咬金不以為意,嘴角帶著譏笑。
「停止追擊!」程咬金一聲令下,所有唐騎立刻勒緊韁繩,停止了追擊。
雙方就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程咬金不急,因為他在等著蘇定方的騎兵。大度設此時也不急了,因為他需要掩護俟利發和五千騎兵脫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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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名薛延陀騎兵脫下多餘的裝備,大度設抽出腰間的彎刀,斜指上方,「兒郎們,我們草原的勇士,從不怕流血,更不懼怕死亡!長生天會保佑我們的,殺!」
看著策馬衝來的薛延陀騎兵,那名校尉不屑的吐了一口濃痰,「又來?還真被將軍說對了,薛延陀又急眼了。」
「別愣著了,再溜會兒吧。」說罷,程咬金帶著唐騎再一次變成了被追擊的一方。
而在程咬金沒注意的地方,薛延陀五千騎兵在大度設一萬多騎兵造成的灰塵掩護下,從另一側迂迴,意圖穿插在唐騎的背後,兩面夾擊。
大度設帶人追擊了數里之後,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數千騎兵,嘴角彎成一道弧度,「停止追擊!該他們來追我們了。」
隨後調轉馬頭,朝北奔去。
「將軍,他們又開始跑了!」校尉弓著身子,在馬背上一起一伏,扭頭看到薛延陀停止了追擊,立馬大喊道。
「追!」程咬金下令道。
在隨後的一個時辰里,雙方你來我往,紛紛扮演起了追擊和反追擊。但位置並未發生多大的變化,基本上都在數十里之內進行。
直到天色漸黑,當程咬金看到薛延陀停下追擊的態勢,準備再次成為了追擊者的時候,異變突起!
不知何時,唐騎的背後竟然出現了一支數千人的薛延陀騎兵!
「哈哈,這次你們跑不掉了吧!」大度設看著已經陷入包圍的唐騎,頓時哈哈大笑,臉上止不住的喜色,隨即眼神一寒,「給我殺光他們!」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校尉驚呼一聲,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又不瞎,準備死戰吧!」程咬金看著後方只保留了彎刀的薛延陀騎兵,頓時明白了過來。
眼神逐漸變得凝重,沒想到大度設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竟然能想到這樣的戰術,真是小看他了啊!
就在程咬金準備死戰的時候,遠處竟然又傳來了轟轟轟聲,伴隨著的是烏壓壓的一片黑影,以及滿天的黃沙。
「大唐萬勝!殺!」
令天地變色的喊殺聲從遠處傳來,程咬金頓時大喜過望,「蘇定方終於趕來了!」
而大度設呆呆的看著遠處的騎兵,頓時臉色一白,喃喃自語,「真的有伏兵!這下真完了!」
薛延陀的騎兵們頓時亂作一團,不知道是先殲滅被包圍的唐騎,還是先應敵。
「大度設,怎麼辦?!」一名將領問道。
「怎麼辦?能怎麼辦?死戰吧,奮力一搏說不定還有機會,草原的勇士不輸任何人!」
隨著蘇定方接近戰場,包圍與反包圍形成。
最裡面的是程咬金等數千已經快精疲力盡的唐騎,外面一圈是同樣疲憊不堪的近兩萬的薛延陀騎兵,最外圍則是蘇定方帶來的一萬生龍活虎的生力軍。
人數相等,但戰鬥力卻是天差地別!
沒有多餘的戰前放狠話,蘇定方一到戰場,直接就像是一把尖刀穿向包圍圈,攜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的撕碎了薛延陀的陣型。
「大唐萬勝!」
程咬金怒吼一聲,帶著數千精騎瘋狂的向外衝去,薛延陀面對著內外夾擊,頓時亂了方寸,在大度設的指揮下依舊難以抵抗。
穿戴著同樣堅硬的鎧甲和新式橫刀的生力軍唐騎在混亂的敵陣中橫衝直撞,薛延陀陣型不斷的被輕易穿透、分割。薛延陀騎兵也不斷地倒在唐騎的刀下,臨死前哀嚎聲響徹整個戰場!
「敗了!快跑啊!」
「逃命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兩萬薛延陀騎兵徹底成了敗軍,原本有效的抵抗也徹底崩塌!兵敗如山倒!
大度設在親兵誓死的保護下,看著眼前宛如地獄般的景象,聽著己方士兵臨死前絕望的哭嚎,臉色慘如白紙,眼裡再無半分戰意,只剩下驚慌失措的慌張和面對死亡的恐懼。
「大度設,快逃吧!」親兵頭領砍翻一名唐騎,看著失了分寸的大度設,焦急的吼道。
「往哪跑啊?!」大度設眼裡閃過一絲求生的欲望。
「往北跑!可汗的援軍就在離我們百里外的北面,只要能衝破包圍圈,就一定能活下來!」
「真能衝破包圍圈嗎?」大度設看著牢如囚籠的包圍圈,又看著兇悍無比的唐騎,失聲喊道。
「我等拼死為大度設沖開一道裂縫!」親兵頭領指著圍在身邊數百名親兵,義無反顧的說道。
圍繞著大度設身邊的親兵們,心裡苦澀一笑,紛紛抱著必死的決心,「我等願為大度設赴死!」
要是能有活命機會,誰會放棄呢?但自己作為親兵,一旦沒能保護好主將,或者拋棄主將自己逃跑,得到的恐怕只有全族陪葬這一條路。為了家族,死就死吧!
隨著親兵們下定決心,又糾集了一群還在戰鬥的薛延陀騎兵,以大度設為中心,組成了一個兩三千人的騎兵陣型。
「衝破包圍圈,掩護大度設!」親兵頭領大喝一聲,率先帶頭朝著北方的包圍圈衝去。
「攔住他們!」蘇定方看著這一幕,立馬調集身邊的騎兵橫向沖了過去,「活抓大度設!」
兩方距離迅速接近,可當蘇定方即將攔截在大度設前方時,一名薛延陀將領卻帶著數百薛延陀騎兵擋住了去路。
「大度設,快走,我來斷後!」
大度設看著浴血奮戰,拼命攔截追兵的俟利發,不由得眼眶一紅,隨後心一狠,更加拼命的催動戰馬,朝著已經破開一個口子的包圍圈衝去。
蘇定方看著渾身布滿刀痕,站都站不穩的俟利發,終究是於心不忍,嘆了口氣,「你是個合格的將領,可惜跟錯人了。」
「呵呵,某是草原的勇士!草原的勇士從不懼怕死亡,你們一定會飲恨漠北的,哈哈!」
俟利發放了句狠話,大笑幾聲,隨即口中猛地噴出鮮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