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科舉異常的順利。明亮的採光讓號舍不再陰暗,溫暖的火爐驅趕了寒冷,統一的飲食保證了身體的健康,獨立的廁所杜絕了騷臭。
同樣也沒有了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有的只是學子們沙沙的答題聲和專注的神情。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當貢院大門打開時,考生們走出考場,臉上不再是上次的麻木和絕望,而是帶著疲憊卻充滿希望的光芒。
「蘇硯,終於考完了,下面就是閱卷了,該怎麼杜絕舞弊呢?」李承乾目送最後一個學子離開考場,朝著一旁的蘇硯問道。
「姐夫,你說他們會怎麼作弊?」蘇硯反問一句。
李承乾想了想,「既然沒有提前泄露題目,也只能看人下菜了。」
「那我們把名字糊住不就好了,另外為了防止有人通過字跡作弊,咱們再讓人把試卷抄錄一份,然後在交給閱卷的官員。雙管齊下,絕對能夠杜絕作弊!」蘇硯信心滿滿的說道。糊名和抄錄可是一直延續到清朝,可見是絕對有用的。
「你這個提議不錯,就按你說的辦!」李承乾一拳擊在另一隻手上,興奮的說道。
隨後二人來到學子監,找到孔穎達,把來意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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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的提議很不錯。往常閱卷都能看到名字和籍貫,難免會看到親朋好友的後輩子孫,出於情面,都會給出不錯的評價。」
「而蘇硯的建議從根子上杜絕的這種情況的發生,對於參加科考的學子們極為的公平,一切從實力出發。」孔穎達讚賞的看著蘇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孔師帶著學子監的助教抄錄考卷吧。」李承乾朝著孔穎達拱了拱手,笑著說道。
「太子殿下客氣了,能為這些學子們做點事情,老夫當然義不容辭。」孔穎達連忙擺手,答應了下來。
隨後便帶著十幾個國子監的助教們跟著李承乾和蘇硯來到了貢院。十幾位助教每人都拿著近百份考卷,隨便找了一間號舍就開始了抄錄。
「勞煩諸位助教先生了,還請儘快抄錄下來。」李承乾客氣的對著十幾位助教說道。
「太子殿下放心,我等就是不吃不喝,也會儘快抄錄,絕不會耽誤閱卷的。」
李承乾欣慰的點點頭,隨後為了這群助教能夠保持體力,儘快的抄錄試卷,特意吩咐御膳房燉了一些補品送來。
經過兩天兩夜的抄錄,一千多份的考卷終於抄錄完了。十幾位助教每個人都精神萎靡,身體虛弱,仿佛下一秒就能入睡一樣。
「哈~,太子殿下,幸不辱命!所有的考卷已經抄錄完畢,並且按照太子的要求,每張考卷都糊上了名字。」孔穎達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指著身後放著厚厚考卷的桌子說道。
「孔師和諸位助教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李承乾從身後侍衛手上接過一個裝著十幾錠金子的托盤遞給了孔穎達,「這些是孤的一些心意,還望收下。」
「太子殿下使不得,這些都是做臣子們的本分。」孔穎達和身後的助教們紛紛擺手拒絕道,但眼裡還是閃過一絲感動。
「有功就要賞,孔師就不要推辭了。」
隨後李承乾不顧孔穎達等人的反對,直接把托盤放在了另一邊的桌子上,命人帶上考卷離開了。
助教們看著桌子上的托盤,眼睛眨都不眨。乖乖,太子殿下可真大方,出手就是兩個月的俸祿!
在李承乾親自監督,當代大儒和朝廷官員共同批閱,以及房玄齡等大臣親自覆審下,新一輪的榜單在幾日後新鮮出爐。
放榜日,陽光燦爛。
新榜單貼在了新建的貢院牆上,上面依舊用紅綢覆蓋。
但這一次,雖然人群依舊洶湧,但氣氛卻截然不同,每個人都滿懷希望,期待的看著紅綢落下。
當紅綢落下時,一個個代表著寒門希望的姓名赫然出現在了榜單的前列和榜首的位置。
榜首:張濟貧!
榜眼:馬周!
二甲第一名:李懷恩!
寒門學子竟然包攬了前兩名,前五十名也罕見的出現了近半的寒門學子的名單!
歡呼聲、哭泣聲、吶喊聲瞬間爆發!無數的寒門學子們抱頭痛哭,喜極而泣。張濟貧被人群高高舉起,李懷恩則看著榜單,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公平,真的公平!
李承乾和蘇硯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激動地人群,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太子千歲」的歡呼聲,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在胸口激盪。
他知道,這一次他贏了,贏得漂亮!真正贏得了天下士子們的敬仰!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前往東宮拜謝的寒門學子數不勝數,每個人都感激的朝著李承乾跪拜。就連張濟貧和李懷恩也不例外,當場表示以後唯太子之令是從!
李承乾則每天都會跑到蘇府,當著蘇硯的面嘚瑟,生怕蘇硯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歡迎。
「蘇硯,你怕是不知道啊,東宮的門檻都被前來拜謝的學子們踏平了幾寸。」
「哈哈,看以後誰還能跟我斗,太子之位徹底坐穩了!」
蘇硯看著激情彭拜的李承乾,心裡很不是滋味。這群沒良心的學子,明明我也出力了啊,新貢院還是我蓋得,福利還是我提的,怎麼沒人感謝我呢?
「少爺,外面來了好多人,都嚷嚷著要見您呢。」柱子匆忙的跑到蘇硯身邊,拄著膝蓋,喘著氣說道。
蘇硯眼睛一亮,哈哈,難道是來感謝我的,「姐夫,我就先不陪你了。」說著就一溜煙的朝著府外跑去,像極了脫韁的野馬,四驅驅動。
李承乾看著蘇硯朝外跑去的身影,眼裡滿是感激,沒有這個小舅子,自己恐怕還在惶惶不可終日呢,哪像現在這樣,名利雙收!
隨後帶著侍衛悄然的離開了蘇府,把空間和時間留給了蘇硯。
當蘇硯衝出蘇府大門時,早在門外等候的寒門的學子們,自發地朝著蘇硯鄭重地躬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