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錦衣衛早有布局，他們帶著對天可汗的信仰，對天可汗神話，滲透波斯。
天可汗不僅是精神，還是讓他們吃飽穿暖的糧食。
短短時間，就將這股風吹向波斯。
相比於著黑衣的大食教徒，他們穿上紅袍。
手段很黑的錦衣衛，開始憑藉本事，絞殺大食教的死忠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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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大食教在關鍵時刻搗亂。
波斯王國根本無法控制這種亂象。
波斯王國的波斯士兵，也被錦衣衛滲透。
有的波斯士兵搖著大唐玄龍旗，隨時準備聽從天可汗號召。
沒過一個月，波斯的百姓，都篤信等天可汗駕臨，會將糧食分給他們。
將來，能讓他們像富庶的大唐百姓一樣。
一些信奉波斯教的波斯人，認為天可汗是阿胡拉·馬茲達轉世。
阿胡拉·馬茲達是善之神主，是塵世創造者。
他們以此情況，秩序能夠重建，天地不再黑暗。
十一月十一日，整個波斯王國的疆域，在夜間點燃火焰。
他們不再聽從地方官吏和貴族的命令。
甚至主動反抗貴族勢力。
被剝削的官兵，早就對統治階級不滿，帶著紅披風加入「紅色的海洋」。
火焰代表天可汗。
火焰代表希望。
火焰代表主神臨世，創造人間……
而作為當權者的羅密旬，還後知後覺。
儘管宰相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多次提醒，但羅密旬沒有放在心上，依舊在他的後宮中荒淫、玩樂。
他身後是大唐，是天可汗。
正值天可汗西征之際，誰也無法動他。
而且羅密旬誤以為民間的暴亂，只是小打小鬧。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起初還能將宰相命令傳達至地方。
漸漸地，他的令件如石沉大海。
作為宰相，他明白波斯王朝除了木鹿城一帶，很可能已經不受控制。
貴族們也急得團團轉，與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商議一起求見羅密旬。
將羅密旬從美夢中驚醒。
他國王的身份，使他榮華富貴。
現天可汗在薩末鞬城，遲遲不進軍，使羅密旬慌張。
他不是慌張極有可能的暴亂，而是害怕自己所享受的一切，如黃粱一夢一樣。
「宰相，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宮之中，美酒佳肴摔了一地，波斯王怒氣沖沖地發泄。
看文武官吏一聲不吭，羅密旬指著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質問。
「臣也不知……」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硬著頭皮回答。
實際上，他從之前地方的回覆中，察覺到一些貓膩。
但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十分聰明，能言善辯。
波斯有句古話，別讓你的舌頭，割下你的腦袋。
當前的波斯外強中乾，處處受制於大唐。
波斯百姓仿佛在一夜之間，信奉天可汗，叫囂著將羅密旬絞死。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最擅長投機，他謹言慎行，為自己留下後路。
「你這個宰相還能不能幹？」
對宰相一問三不知，羅密旬更怒不可遏。
虧他這麼信任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將政事全部託付。
「回大王，可能是大食搞得鬼……著黑衣者，死灰復燃。」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連忙更改話語，將此事推到大食教頭上。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是叛徒，所以他非常恐懼大食，更厭惡大食教。
但國家難以治理，大食教根本除之不盡。地方百姓偷偷信奉，為大食教徒打掩護。
「可惡的大食，大唐不是要遠征大食嗎？天可汗為什麼還沒到來？難道要等到春天嗎？」
羅密旬信以為真，他一聽是大食在搞鬼，暴躁地說道。
「大唐可能還在準備糧食……」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回答道。
聽說木鹿城東面，幾乎每日都有大量的糧食送至。
另外，在赫拉城、錫斯坦地區等，都有唐軍進入，儲存物資。
波斯王國是大唐的附屬，他們沒資格知道大唐要做什麼。
「我們向大唐貢獻糧食，為什麼不要，非得千里運送糧草？」
羅密旬納悶。
他為唐軍獻糧草，是維護自己的統治。
他將糧食重新收為己庫，是為享樂。
從來未想過黎民蒼生。
「先令軍隊鎮壓暴民，立刻讓唐軍支援我們！」
羅密旬見眾臣又是沉默不語，理所應當地說道。
「軍隊大多駐紮在邊境，防備大食人。臣儘可能地聯繫軍隊鎮壓暴民，打通道路。也會立即向天可汗求援。」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向羅密旬回答道。
現在不單單是民怨沸騰那麼簡單。
暴民仿佛有組織，有預謀一樣，他們被聚集起來，許多道路都被封鎖。
「還不快去……」
見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等大臣還愣在原地，羅密旬將他們轟出大殿。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趕緊退下。
回到府邸，他思來想去，還是將求援信件，快馬加鞭送往薩末鞬城。
另外，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又向木鹿城東，倉庫區域的李晟送一份信件，說明波斯王國當前情況，表示對天可汗的仰慕。
這封信件，全是漢字所書，最後還用上「結草銜環」的典故，不忘天可汗的恩情。
李瑄一直掌控著波斯王國的情況。
廖崢嶸每日最少將三封信件，放在李瑄的文案上。
「三日之後，起駕前往木鹿城……」
看完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的求援信件後，李瑄只是說出這句話。
意味著準備開始行動。
他向李光弼、馬璘、李嗣業、李晟，連下命令。
李光弼和裴瓔率領禁軍，一齊前往木鹿城。
原來就在木鹿城東的李晟，找個理由進入木鹿城，控制波斯的國王，和王公貴族。
現波斯王國已經亂套，需要天可汗振臂一呼。
能平息民憤的，只有廢除國王。
能溫暖民心的，只有打開國庫、貴族私庫，將糧食分給平民百姓，除賤為良。
將傳言變為真實。
大食帝國在與大唐王朝的決戰中，能動用的唯一底牌，不過是波斯王國而已。
把持波斯王朝，新建立波斯秩序。
大食帝國將無從下手，這是在壓縮大食帝國的生存空間。
大唐距離最後勝利，邁出至關重要的一步。
十二月一日，李晟向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傳信，聲稱天可汗下令，幫助波斯王國平定暴亂。
明日，他將率領一千士卒，進入木鹿城中休整。
同時，去會見波斯王羅密旬。
這句話讓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心驚膽戰，更驗證他的懷疑。
但他不敢吱聲，默默向李晟回信，坦明木鹿城的東門，將為他們打開。
這表明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果斷選擇站在大唐的一方。
常見快馬半途夭折，跛驢卻回到家園。
羅密旬和普尚父子得到王位太順利，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他們不知創業的篳路藍縷，不懂得珍惜。
沉迷於欲望之中，即便有大唐這個後盾，即便大唐不出手，也自有滅亡之道。
波斯百姓揭竿而起的時候，可不會有那麼多的顧忌。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放唐軍兵馬入木鹿城，瞞著羅密旬和城中的一眾貴族。
他將東門安排為自己的人，等待唐軍到來。
翌日，李晟率領一千精銳的神策禁軍，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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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不遠處，數以萬計的大唐騎兵跟隨。
一旦他被圍攻，大軍四面強攻。
當李晟率領一千騎到達木鹿城東城門的時候，沿途的波斯百姓非常震驚。
清一色的鐵騎，為什麼會來到木鹿城下？
即便波斯是大唐的附屬國，也沒有這種規矩。
更可怕的是，城樓上的波斯守軍視而不見。
「我等奉宰相之命，迎接將軍入城。」
東城守軍將領見李晟率領兵馬到來後，立刻跑下來迎接。
他感嘆大唐的將軍真是威風，不僅騎頂級的汗血寶馬，鎧甲精良。
那肩膀上四顆鍍金的金星，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
波斯將領的打扮和大唐將領一比，瞬間變成鄉巴佬。
這一刻，東城戒嚴，商旅禁止通行。
「本將是為傳達至尊的詔令！」
李晟說完，五百名神策衛攜神臂弩、長矛下馬先一步入城，接替東門的防禦。
以便於後續大部隊入木鹿城。
其餘五百鐵騎，隨李晟進入，直撲王宮。
木鹿城，這座絲綢之路上的重要城池，時隔十幾年後，再次傳來戰馬的啼鳴聲。
整個木鹿城的官吏、貴族被驚動。
他們很懵逼，不知唐軍為何入城？
難道天可汗駕臨了嗎？
可天可汗駕臨木鹿，總該通知一聲吧！
在進入王宮的交叉口，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與李晟匯合。
兩人互報身份後，心照不宣，在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的帶領下，李晟前往王宮。
王宮近衛見大唐的鐵騎堂而皇之地在城中奔馳，他們又未接到任何報備，神情緊張，嚴陣以待。
「放肆！這是大唐的北庭都督，是大將軍。天可汗令大將軍來向大王傳達詔令，不得阻攔！」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站出來呵斥一聲，讓這些波斯近衛退後。
同樣是禁軍，波斯近衛根本無法與神策鐵騎對抗。
波斯近衛所穿的鎖子甲，全部來自於大唐。
有宰相發話，又聽到「天可汗」這三個字。
近衛軍面面相覷後，選擇放行。
看著眼神銳利，鐵甲森森的神策衛，波斯近衛軍心中後怕，瑟瑟發抖。
羅密旬的寢宮之中，壁爐燃燒，溫暖舒適。
他強行讓自己忘記煩惱，以美酒陶醉，看輕歌曼舞。
他幻想著一覺醒來，所有煩惱，都將煙消雲散。
「大王，天可汗派遣禁軍闖入王宮，向您傳遞旨意。」
侍者搖著羅密旬，面色慘白。
「何事打擾我興致？」
羅密旬未聽明白，推了侍者一下。
他已經醉了，昏昏欲睡。
看羅密旬沉醉，侍者只能將此事稟告給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
「我可以等待，至尊的詔令不能等！」
李晟沉聲說道。
話落，他扶著寶劍，帶著神策衛繞過王宮的主殿，向羅密旬的寢宮而去。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無法阻止，只能跟在後面。
悠揚的歌聲婉轉，與絲竹聲混合在一起，飄至殿外。
穿著明光甲的將士，登上台階。
鐵甲的碰撞，與聲樂相交。
波斯美人的舞步輕盈舒緩，腰肢盈盈一握，她們每一次抬手、旋轉，都仿若帶著無盡的韻味，宛如翠竹在風中搖曳生姿，引人遐想。
可就在此時，殿門轟然被撞開，巨大的聲響震得眾人一顫。
只見李晟一馬當先，大步跨進殿內。
身後數百神策禁軍持兵刃魚貫而入。
散發的凜冽殺氣瞬間驅散了歌舞音樂的旖旎氛圍。
那些波斯美人尖叫著向宮殿深處跑。
樂師也將樂器放倒。
唯有醉醺醺的羅密旬，不雅的姿勢躺在王座上。
「波斯王，為何違抗天可汗的旨意？」
李晟也不管羅密旬酒醉，直接向他質問。
此時的羅密旬，當然不可能回話。
「天可汗有憐憫之心，得知波斯百姓食不果腹，特令將大唐聯軍的糧食分給苦難百姓。爾你罔顧聖令，致使國家一片哀嚎，民不聊生。」
「天可汗的西征，也因此阻滯，每日耗資無數。」
「大局當前，卻不顧天命，不論法理，不憐眾生。此非為人君，不成國主！」
「今奉天可汗之令，廢除羅密旬波斯王之位。」
「波斯王國暫時成立議會堂，由天可汗派人任議會堂首席，統領波斯王國政令，安撫百姓。」
「波斯王國的軍隊、近衛，暫由天可汗統帥，聽從天可汗令調動……」
「此令一處，傳達波斯！」
李晟從懷中取出詔書，也不管羅密旬聽不聽得懂，直接宣讀。
廢除波斯王！
哈立德·伊本·巴爾馬克聽得清清楚楚。
他想過國王終結的方式。
從未想過國王被一紙詔令廢除。
曇花一現的波斯王國。
這十幾年，讓波斯民族，不想當波斯人。
或許波斯就不該存在……
李晟宣讀完詔書，兩名神策衛上台將羅密旬從台上拖下來。
「大膽，敢這樣待我……我殺了你們……」
羅密旬在醉夢之中掙扎……
「鐺……」
由於幅度過大，王冠掉落。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整個木鹿城雖有五千守軍，一千近衛軍，卻來不及反應。
起初李晟只是帶著一千騎兵進入。
不久後，又有九千神策衛鐵騎奔襲而來，從東門進入，遊走在木鹿城大街小巷。
在城池四面，各有兩千北庭精騎。
任何人不得從木鹿城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