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李靖當眾拜服,頡利叩首:太子是天神之子!

  孫伏伽的「解讀」仍在繼續。

  在他的嘴裡,李承乾那幾句醉話,被無限拔高,構建成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體系。

  從政治上的分化瓦解,到軍事上的收編任用。

  從經濟上的控制滲透,到文化上的教化融合。

  最後甚至談到了在歸降部落中推廣漢學,選其子弟入國子監讀書的長遠之策。

  每一條,都精準地撓在了李世民的心頭癢處。

  杜構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時不時從軍事角度補充兩句。

  如何防止降將抱團。

  如何在軍中安插心腹。

  如何用軍功體系磨掉他們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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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文一武,一唱一和,竟當場搭建出了一套完整的「後突厥時代綜合治理方案」。

  李世民聽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中,有壓抑了多年的沉重,更有如釋重負的暢快。

  他轉過身,再次望向李承乾,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欣賞。

  而是一種近乎仰視的震撼。

  他本以為孫伏伽等人是揣摩上意,將他的想法加以補充。

  可他心裡清楚,這些精妙的細節,若沒有一個「以夷制夷」的核心總綱,根本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歸根結底,這一切的源頭,還是他這個「喝多了」的兒子!

  「吾兒,真乃天賜大唐之麒麟!」

  李世民熱淚盈眶,聲音都有些哽咽。

  李承乾能說什麼?

  他只能僵硬地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麻木地點頭。

  他已經放棄抵抗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不配他這條只想躺平的鹹魚。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雄渾的號角聲。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一面巨大的「李」字帥旗,正迎風而來。

  李靖的大軍,到了。

  數萬百戰精兵,甲冑鮮明,軍容鼎盛,一股蕩平草原的鐵血煞氣,緩緩壓進山谷。

  那股肅殺之氣,讓原本喧鬧的工地瞬間鴉雀無聲。

  大軍陣前,一身戎裝的李靖翻身下馬。

  他身後跟著幾名副將,押解著一個披頭散髮、神情萎靡的突厥囚犯。

  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頡利可汗。

  李靖龍行虎步,徑直走到御前。

  他先是對李世民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君臣大禮。

  「臣李靖,幸不辱命,已生擒頡利,大破突厥!參見陛下!」

  「愛卿平身!」李世民大笑著上前,親自扶起他,「此戰,愛卿當居首功!」

  李靖站直身後,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舉動。

  他轉過身,面向一旁神遊天外的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甲。

  然後,鄭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大禮。

  「臣,李靖,參見太子殿下!」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傳遍了整個山谷。

  「若無殿下『堡壘、戰壕、游擊戰』十二字真言,此戰絕無可能贏得如此酣暢淋漓!」

  「殿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此不世之功,遠在臣之上!」

  轟!

  這句話,比剛才李世民的到來,更具爆炸性。

  在場的文武百官、數萬軍民,全都懵了。

  他們只知道太子殿下有神思,能建奇塔,能獻國策。

  可他們不知道,連李靖這種軍神級別的人物,都對他推崇備至,甚至當眾承認自己的功勞遠不及太子!

  這已經不是聖賢。

  這是軍神轉世了?

  李承乾被李靖這一拜,嚇得一個激靈,從神遊狀態中驚醒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名震千古的大唐戰神,正畢恭畢敬地對自己行禮,嘴裡還說著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胡話。

  什麼十二字真言?

  他什麼時候說過?

  哦……想起來了。

  好像是當初為了不去邊關,隨口胡謅的幾句現代軍事術語。

  結果……真用上了?

  還他媽打贏了?

  李靖直起身,對李世民一拱手:「陛下,吉時已到,是否開始獻俘?」

  「准!」

  李世民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儀仗隊奏響了莊嚴的雅樂。

  渾身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頡利可汗,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玄甲軍士卒,粗暴地押到了閱兵台前。

  「跪下!」

  士卒一腳踹在他的腿彎,頡利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這位曾經的草原雄主,如今像一條喪家之犬。

  李靖上前一步,刀鞘直指頡利,聲震四野。

  「頡利!抬起你的頭!看清楚了!」

  「這位,便是在千里之外,定下破你之策,將你引以為傲的鐵騎,拖入壕溝與堡壘的地獄之中,最終將你生擒活捉的——大唐太子殿下!」

  頡利可汗猛地抬起頭。

  他沒有看威嚴的李世民,也沒有看煞氣騰騰的李靖。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盯在了那個面色蒼白、眼神空洞、身子搖搖欲墜的年輕太子身上。

  就是他?

  那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戰法,出自這個看起來文弱不堪的年輕人?

  他想不通,更不敢信。

  人力有時而窮,他被李靖擊敗,心服口服。

  可被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年輕人,用聞所未聞的「妖法」擊敗,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種源於未知的、原始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頡利可汗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對著李承乾的方向,重重地磕下頭去,嘴裡用突厥語,顛三倒四地開始呢喃。

  一旁的翻譯官愣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翻譯道:「他……他在說……『騰格里之子……這是……這是天神派來的兒子……非……非人力所能抗衡……』」

  「天神之子」四個字,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連敵人都被太子殿下的神威所折服,稱其為「天神之子」!

  整個山谷,瞬間沸騰!

  「殿下聖明!」

  「天佑大唐!」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幾乎要掀翻天空。

  李承乾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頡利可汗,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歡呼,再看到自己父皇那張已經笑成一朵菊花的臉。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

  那座凝聚了他所有作死心血的「大唐基石」神塔,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後方。

  那根本不是什麼神塔。

  那就是一座為他鹹魚人生,親手立下的巨大墓碑。

  他轉過頭,扶住身邊的侍從,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對李世民說:

  「父皇,兒臣……有些頭暈,想……想先行告退……」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李世民。

  他死死攥著李承乾,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不可!」

  「承乾,今日,這獻俘大禮,你才是主角!你得看著!給朕親眼看著!」

  「這,是你為我大唐親手打下的赫赫武功!」

  李承乾被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被迫接受著萬眾的朝拜,和來自敵人的「最高讚譽」。

  他看著那座越來越像樣的塔基,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等這塔建好了,自己從上面跳下去,應該沒人會再解讀成「勘探神跡」了吧?

  應該……不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