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修羅場?公主殿下vs長孫璃月!

  第91章 修羅場?公主殿下vs長孫璃月!

  七日後。

  長安。

  長樂坡西北。

  連下了六日的大雨,只得今日才稍稍停歇。

  春風拂過,綠蔭叢生,岸邊波光粼粼,泛起一絲絲漣漪。

  龍首渠的河水流通到此地,再往遠處灌溉農田。

  「公主殿下,咱們為什麼要來這裡啊?」

  紅袖有些納悶。

  她身後停著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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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內。

  公主殿下的聲音傳來。

  「整日呆在公主府悶的慌,不如出來散散步。」

  紅袖臉色有些古怪,她忍不住道。

  「殿下,您既然要散步,那您什麼時候從馬車上下來?」

  刷。

  帘子掀開。

  太平嬌俏的臉蛋露出來,鳳眉微微挑起,眸中帶著漫不經心之色。

  「本宮坐車累了,要歇會。」

  「對了,等會你記得看看這湖中有沒有船.

  「看到了記得跟本宮說上一聲。」

  紅袖眨了眨眸子,有些不解。

  「船?」

  「殿下,您這是太平瞪了她一眼。

  「讓你盯著就盯著...

  紅袖委屈的哦了一聲,旋即瞪大雙眼看著遠處的湖上。

  不多時,果然看到一艘船,泛於湖上。

  紅袖連忙道。

  「殿下,真的有船!」

  太平掀開帘子,看了一眼遠處的船,淡淡道。

  「先盯著吧,別讓他們發現馬車。」

  紅袖一,下意識的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公主殿下到底什麼打算,但是作為公主殿下的忠僕,她定然是要完美的執行公主殿下的命令。

  太平冷冷的盯著遠處的船隻。

  她倒要看看這對狗男女能在船上呆多久。

  呼呼呼。

  微微風聲推動船隻,湖水盪起陣陣漣漪。

  「龍首渠在龍首堰處支分產水,到此長樂坡成二渠。」

  「這水流在城外湍急,但是入了城,經由龍首渠堤壩緩衝,水勢漸緩,又被東渠和西渠的引水口分為不同支流,這些支流,流經長安各處角落,成為百姓生活用度之水,亦是這萬畝良田灌溉之水......」

  跟太平想像中的郎情妾意的場景並不一樣,長孫璃月笑吟吟的捏著手裡的棋子放在棋盤上,一邊下棋,一邊談論他們所處的湖。

  她身著紫色高腰繡裙,衣袖上綴著淡金色的牡丹紋飾,烏黑柔順的長髮梳了高髻,橫插著碧玉簪,眉宇之間點著金色梅花花鈿,白膩的俏臉敷著淡淡的桃花妝,舉止之間,優雅而又高貴。

  楊易眼皮不抬,只是隨意落子,嘴角含笑。

  仿佛眼前的棋盤局勢對他來說,沒有絲毫的難度。

  「長孫娘子此言何意?」

  長孫璃月眉頭微不可察的起。

  她的棋藝師從某一位告老還鄉的棋待詔。

  即便是那位堪稱國手的棋待詔老師,對她的天賦也是讚不絕口,稱她十年內,就能達到國手的水平,甚至笑言,如若不是女兒身,入宮擔任棋待詔,也未嘗不可。

  長孫家的女兒當然不可能去當棋待詔,但是也足以證明長孫璃月的棋藝之高。

  事實上,琴棋書畫,對長孫璃月而言,沒有絲毫的難度。

  包括禮樂射御書數,除了頗需體力的射、御之外,她也是極為精通,堪稱全能。

  父親長孫延時常感慨,長孫家的明珠出現了,可惜是個女兒身,否則必能光復長孫氏從小在讚美聲中長大的長孫璃月,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卻是頗為傲氣。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敗給同齡人。

  楊易的隨手一子,已經讓她陷入危機。

  長孫璃月思索良久,乾脆放下手中的棋子,澄澈的眸子盯著楊易,笑吟吟道。

  『湍急之水在城外作用不大,在城內,卻成了造福萬民之水。」

  「便可見,君子所處的位置不同,發揮的能力也不同。」

  「太平雖為公主,但是,她終究是個女人,不可能成為太子。」

  「楊家令這般天縱奇才,在她身後,只會白白埋沒才能....

  「楊家令竭盡所能,讓太平公主執掌報社,但是之後呢?」

  「待她成婚,這執掌報社的權力說不得要被陛下收回..

  「楊家令莫非只想當一個家令?」

  楊易眉毛挑起,依然是一副笑臉。

  「長孫娘子這是要我另投明主?」

  「誰是明主?」

  「趙國公?」

  「太子?」

  長孫璃月搖了搖頭。

  「我那哥哥蠢笨,守住祖宗基業便是盡職盡責了。」

  「他不配當你的明主。」

  「至於太子.

  「有那位天后在,他這太子當的未必舒坦。」

  楊易正色道。

  「長孫娘子這番話倒是有些逾矩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話捅出去?」

  長孫璃月目光平靜。

  「你不會。」

  楊易笑眯眯道。

  「那長孫娘子的意思是.

  長孫璃月笑吟吟的指著自己。

  楊易曬笑。

  「你是明主?」

  長孫璃月同樣一笑。

  「當然不是。」

  「我的意思是,娶我,長孫氏能夠幫你站的更高。」

  船內頗為安靜。

  徐徐清風吹拂。

  楊易揉了揉眉心。

  怪不得太平說長孫璃月是瘋子,確實有點瘋狂。

  他笑了笑。

  「長孫氏早就成過去了,怎麼幫我站的更高?」

  長孫璃月眨了眨眸子。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長孫氏沒了,但是長孫氏還可以再崛起。」

  「我那兄長雖然蠢笨了些,但是靠著曾祖父留下的威望,加上當今陛下的器重,一樣掌握宮廷禁軍,與英國公,盧國公並列,乃是當今長安炙手可熱的人物。」

  「你成為長孫家的女婿,十年內,憑藉你的才能和長孫氏的威望,足以位列中書省,

  有一席之地。」

  「總好過在公主殿下背後當家令。」

  「那位公主殿下再如何尊崇,總不能干政。」

  楊易搖了搖頭。

  「我拒絕。」

  開玩笑,當什麼長孫氏的女婿,靠著長孫氏的資源,最後頂多跑到中書省當個「宰相」。

  如果他目的在此,就不會跑到公主府當家令了。

  憑藉他對歷史走向的洞悉和現代人的見識,自己也能做到。

  沒看那位天后娘娘一直招攬他麼。

  教導個真鳳凰出來,可比當官刺激多了。

  長孫璃月笑吟吟道。

  「為什麼?」

  「我不夠美?」

  「還是你看不上長孫氏?」

  楊易打量了一眼長孫璃月。

  這丫頭美則美矣,但是目的性太強。

  他微微一笑,信口胡。

  「因為......我與你並未有什麼感情,自然不能娶你。」

  長孫璃月一愣。

  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她似笑非笑道。

  「感情?」

  「你、我這樣的人,也會信這個?」

  楊易曬笑。

  「你、我哪樣的人?」

  長孫璃月眸中平靜,笑吟吟道。

  「我五歲能背《論語》,七歲便可吟詩作對,十歲精通琴棋書畫,十三歲君子六藝,

  除了射、御,因身體房弱不能,其餘皆為精通。」

  「這世上的事情,只要我願意學,就沒有不能精通的。」

  「你、我是同一類人,不做出驚天動地的成就,便枉費一身才學,也絕不會甘心平凡「人這一生,若不能如星辰般閃耀,也要如剎那流星,綻放光芒,留下自己的痕跡。」

  「可惜我是女子之身,否則定然入政壇沉浮,以求光復長孫。」

  「不過,沒關係,我找到了一位絕佳的夫婿。」

  楊易:

  他忽然又覺得,公主殿下只說對了一半,這女人不僅瘋還是個偏執狂。

  他慵懶的往後一靠,歪著頭,笑眯眯道。

  「你錯了。」

  「我們不是一類人。」

  「我甘於平凡。」

  「你猜我現在腦袋裡想著什麼?」

  「什麼?」長孫璃月有些好奇的盯著他。

  楊易摸了摸下巴。

  「我在想晚上是要吃蒸魚,還是烤點羊腿。」

  長孫璃月然。

  楊易似乎是沒有在意長孫璃月的表情,伸了個懶腰。

  「誰說人活著就得閃耀如流星的?」

  「我倒是覺得人活著就是去碼頭整點薯條。」

  長孫璃月證住。

  她覺得今天自己的吃驚,比這十幾年來加起來都多。

  「什麼是薯條?」

  楊易狡點的一笑。

  「一種好吃的美食。」

  不等長孫璃月愣住,他旋即轉身走到船頭。

  以他此時如鷹隼般的目力,自然是能夠看到極遠處那若隱若現的馬車。

  楊易無奈莞爾一笑。

  太平這丫頭....

  他轉身朝著長孫璃月道。

  「我該回去了。」

  長孫璃月沉默了一會,重新露出一副笑臉,笑吟吟道。

  「好。」

  旋即,她吩咐另一邊的船夫,船夫便準備擺渡靠岸。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發出一聲巨響,在極遠處,目光幾乎看不到的地方,固守引水口的堤壩如紙一般轟然倒塌,洶湧的河水向著湖面湧來。

  河水一下變得湍急起來。

  楊易面色一凝。

  以他的目力當然能看得到堤壩倒塌。

  他們所處的這一小湖,不過是人工建成的小湖罷了,能夠起到一定的緩衝,不過要是在這呆久了,估計要有危險。

  不遠處的船夫連忙開始搖動船槳。

  「娘子,郎君坐穩了。」

  長孫璃月倒是鎮靜,她沉吟道。

  「怎麼了?」

  楊易坐回船艙,平靜道。

  「堤壩倒了。」

  另一邊。

  馬車內。

  紅袖本來盯著遠處的小船都快要睡著了,忽然一聲巨響,把她嚇醒。

  她連忙道:「殿下.

  太平掀開車簾,鳳眉緊鎖,漆黑的眸子閃過驚疑不定之色。

  「怎麼回事?」

  紅袖連忙搖頭。

  「奴婢也不知道,只聽到湖上有巨響聲。」

  太平立刻道。

  「把馬車靠過去。」

  「是。」馬夫連忙道。

  少頃。

  馬車靠近岸邊。

  太平看了一眼洶湧的河水,小臉緊繃。

  紅袖喃喃道。

  「這......這是怎麼了?」

  旁邊的馬夫經驗較為豐富,連忙道。

  「應該是那邊的堤壩破了,龍首渠的的水一下子衝出來了。」

  太平聞言,鳳眉起。

  「那登徒子呢?」

  紅袖連忙道:「殿下河流如此湍急,說不定船被衝到下流去了。」

  太平旋即轉身上了馬車。

  「走,沿著河岸下去。」

  馬夫連忙道:「殿下,龍首渠蓄水極高,近日來又連日大雨,這裡的堤壩破了,只怕這小湖恐怕遠遠不夠水漫出來的,再呆下去,怕是有些危險.....」」

  紅袖也是緊張的看著太平。

  太平冷冷道。

  「本宮的話,你是沒聽到麼?」

  馬夫不再言語,只得再駕馬。

  一灶香後。

  楊易和長孫璃月並列於岸邊,小船則是靠在岸邊的樹上綁著。

  長孫璃月眼神平靜。

  「這些水衝出來,恐怕西南邊的田畝都要被淹沒。」

  楊易眉頭緊鎖。

  「龍首渠修築多年,莫非是老舊了?」

  「為何會突然決堤?」

  長孫璃月看了一眼不斷上漲的水位,笑吟吟道。

  「為什麼決堤,我不知道。」

  「不過我知道咱倆再不走,恐怕只能在這裡做亡命鴛鴦了。」

  楊易笑了笑。

  「那還是走吧.

  便是這時,一輛馬車噠噠噠的衝過來。

  那馬兒見到楊易,便撒歡的奔跑過來。

  長孫璃月若有所思。

  「是那位公主殿下來了?」

  楊易微微頜首。

  少頃。

  馬車停下。

  紅袖下了馬車,見到楊易微微一,心裡的疑惑瞬間明悟過來。

  難怪公主殿下今天莫名其妙的大老遠跑過來。

  她連忙道。

  「楊家令,趕緊上馬車吧..

  楊易點了點頭,警了一眼長孫璃月,旋即上了馬車。

  馬車內。

  公主殿下正襟危坐,手中捧著一本書,似乎沉浸其中。

  今日的公主殿下打扮的也頗為明艷,身著嫩綠色間色長裙,猶如雨後的春竹,鮮翠欲滴,烏黑柔順的長髮盤起,鳳眉微微起,眸子緊緊盯著面前的書。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太平輕哼一聲。

  「西市有母后愛吃的蔗漿澆櫻桃,本宮便準備來買點,湊巧路過長樂坡,聽到有巨響,便過來看看,正好便見到你和那瘋女人的身影..:.:

  楊易不禁莞爾。

  公主殿下這是告訴他,她不是為了他來的。

  他正色道:「還好公主殿下恰好至此,否則今日微臣可就要狼狐了.:::

  太平將書合上,冷淡道。

  「那算你運氣不錯。」

  「我們走吧。」

  楊易笑了笑,剛準備開口。

  忽然便見到車門打開,紅袖手足無措的待在一邊。

  在太平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長孫璃月施施然的低著頭走了進來,旋即坐在一邊的榻邊,笑吟吟道。

  「多謝公主殿下施以援手。」

  太平額頭血管暴跳。

  她修長的玉手捏緊,面無表情。

  「誰讓你上來的?」

  長孫璃月眨了眨眸子,修長睫毛微微顫動,楚楚可憐道。

  「外面堤壩決堤,那一片湖哪裡能夠裝得下水,說不得等會就漫到地面。」

  「莫非公主殿下忍心將我丟在外面麼?」

  太平鳳眉豎起,冷冷道。

  「當然忍心。」

  長孫璃月嘆了口氣,笑吟吟道。

  「我身子屏弱,剛剛又被堤壩決堤嚇著了,現在雙腿發軟,走不動了。」

  「公主殿下若是不願我呆在這裡,就把我扔出去吧。」

  太平惱怒。

  這個瘋女人!

  簡直是無賴!

  她按捺住內心的惱怒,冷冷道。

  「紅袖,讓馬夫現在立刻趕車回去。」

  門口的紅袖忙不迭的點點頭,旋即吩咐了馬夫,便將門關上。

  隨著外面的馬鞭聲響起。

  馬車緩緩駛動,往北邊跑去。

  馬車內。

  氣氛頗為古怪。

  紅袖縮在角落裡。

  太平正襟危坐,面色冰冷。

  旁邊的長孫璃月卻是始終笑意盈盈,仿佛這是自家一樣。

  楊易嘴角扯了扯。

  他輕咳一聲。

  「殿下,此次堤壩事疑,待查明之後,應儘快發往報刊,以配合官府,提醒百姓。」

  太平鳳眉微微起。

  「報刊不是一期一期的發麼?」

  他們之前定下的便是十日一期,發一期報紙。

  楊易笑了笑。

  「臨時加刊,未嘗不可,在期號之外的加刊,可稱之為號外。」

  「這樣的報紙可為短篇,免費在街頭售於百姓。」

  太平若有所思,豁然開朗。

  對楊易的想法頗為佩服。

  這廝的腦袋也不知道怎麼長得,太聰明了。

  她正閃過這個念頭,旁邊的長孫璃月便笑吟吟道。

  「好一個號外,楊家令隨機應變的本事,以璃月生平所見,也未必有幾人能夠與之相比。」

  楊易微微一笑。

  「長孫娘子過獎了。」

  太平面無表情,拳頭捏的發白。

  半個時辰後。

  馬車返回長安,將長孫璃月丟在了朱雀大街,公主殿下自然不可能將她送到趙國公府。

  長孫璃月看看遠去的馬車,嘴角勾起。

  公主喜歡上了公主家令?

  公主府。

  公主殿下面無表情的下了馬車,斂著裙鋸瞪瞪瞪的上了台階,仿佛每一步落下都要在這堅實的地面留下腳印。

  紅袖瞪大眼睛,小聲道。

  「楊家令,你跟那長孫娘子都在船上聊了什麼啊?」

  楊易警了一眼滿臉求知慾的紅袖,笑道。

  「我跟她下了一盤棋。」

  「啊?沒啦?」紅袖一臉然。

  楊易眉毛挑起,笑吟吟道。

  「沒了。」

  「若非公主殿下讓我不要拒絕,我豈會答應長孫娘子的邀請?」

  「啊?」紅袖震驚,「是公主殿下讓楊家令接受邀請的?」

  她心裡一陣凌亂。

  公主殿下讓楊家令應約長孫娘子,卻又暗中駕著馬車跑過來?

  公主殿下的行為,她完全理解不了啊。

  片刻後。

  「他是這麼說的?」

  太平氣呼呼道。

  紅袖點了點頭。

  「楊家令說是公主殿下的主意,不然他不會去。」

  太平一時語塞,旋即輕哼一聲。

  「本宮......就是那麼隨口一說。」

  紅袖認真道:「可是楊家令卻是遵了公主殿下的命令,可見楊家令還是將公主殿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太平俏臉一紅,積攢了一天的怨念頓時煙消雲散。

  她嘀咕起來。

  「他當時分明是為了氣我。」

  「哼哼。」

  紅袖沒聽清太平的話,疑惑道。

  「殿下,您說什麼?」

  太平輕咳一聲。

  「本宮是說,他下棋,贏了沒?」

  紅袖點頭。

  「贏了。」

  太平滿意的點點頭。

  「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