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地主老財們,哥要發表了

  穩定壓倒一切。🍧♣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

  後世某國的新聞稿子裡經常出現這句話。

  李冉向來嗤之以鼻,認為是維護階級統治的愚民政策。

  然而站在不同的位置上,他赫然發現自己錯得厲害。

  穩定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絕對是最大的利好。

  不穩定,意味著物價上漲,意味著治安降低,意味著最基本的生活都沒有保障。

  短短几個月,河東道的糧價已經足足高了十倍!

  一路到晉陽的路上,隨處可見餓殍,恍惚間又回到了吉州地震的時候那種慘狀。

  桓彥范幹什麼吃的!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李重潤走後,李冉第一時間將晉陽七品以上的官員都集中起來,開會。

  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宛如彷徨的螞蟻,忐忑中帶著不安……李冉敢在宣武殿上格殺大臣,一槍一個,這小小的晉陽衙門,還不夠他這尊大佛立威的。

  「咳咳!」

  重重的咳嗽聲響起,所有人菊花一緊。

  李冉陰沉著臉從府衙後堂走來,面色如冰,眸子裡的冷然噴薄欲出。

  「我問,你們答。」

  簡單的交代,粗暴而單刀直入。

  這態度,哪是官場同僚間的交談,分明是審問犯人的語氣!

  「……尚書令大人,我等有哪裡做得不對?」

  桓彥范不得不硬著頭皮頂撞,作為晉陽的主事官,內政的一把手,李冉發飆,打的正是他的臉。♨♜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但他自問在晉陽這段日子兢兢業業,對平息河東道的叛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槽點太多,我吐不過來。」

  李冉瞪了他一眼,對這哥們自己將臉湊上來挨板子毫不客氣就是一頓抽抽,「總的來說,做的跟狗屎一樣。」

  一石激起千層浪。

  粗鄙的言辭瞬間惹怒了所有官僚,各個怒目圓睜,若不是顧忌李冉腰間別的傢伙,肯定要衝上來報以老拳。

  「還不服氣?行!咱們就花點時間搗掰搗掰。」

  李冉笑了,這些人生氣,證明還不是無可救藥。

  「首先,河東道的糧價,為什麼會比平常高出十倍!」

  最致命的問題,開口就是王炸。

  「……尚書令!你可知道軍馬未動,糧草先行,逆黨武三思負隅頑抗,他趁著官軍未來時,已將河東道所有糧食搜刮一空準備固守,而官軍輕騎而來,給養運送麻煩,為了平叛,我等又組織河東道百姓供給官軍給養,處處都需要糧食,你倒是說說,為何糧食會漲價!」

  桓彥范理直氣壯,顯然這事有他全程參與。

  「好,咱們就算筆帳。」

  李冉笑意更濃,摸出本子,一筆一筆羅列,「河東道的糧食產量是這個數,你們官府除了進貢給國庫糧倉外,其餘部分均作為稅收充實到本級財政里,除開日常開銷外,還剩下這個數。」

  「武三思的叛軍萬餘人,每天消耗的糧食是這個數,就算他將河東道府庫所有的存糧都收颳走了,短短几個月之內,也吃不完!」

  「而攻破他老巢時,卻沒有找到多少存糧,難道,這些糧食會飛了不成?」

  說話講證據,要捶人,就捶得對方無話可說。

  隨著李冉將一個個數字寫出來,哪怕對數學不大敏感的晉陽士大夫們的臉色也漸漸變了。

  似乎,各種算法都指向了一個疑問。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糧食數目對不上……起碼有數千石糧食不翼而飛了!

  「叛亂結束後,洛陽方面已組織各地富裕的糧食運往河東,但需要時間,遠水救不了近渴,更何況咱們只算了晉陽,就有數千石的糧食對不上號,那麼整個河東道有多少糧食對不上號呢?」

  李冉環視眾人,把他們問得面紅耳赤。

  尤其是桓彥范,一張臉漲得跟豬肝似的。

  「……尚書令大人,我等決計沒有中飽私囊。」

  他極力辯解著,恨不得以死自證清白。

  「我知道,我相信你。」

  李冉重重點頭,肯定的態度令眾人心中一暖。

  多好的小伙子哈,看人的眼光就是這麼准。

  然而下一秒鐘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畢竟以你們的頭腦,還想不到這麼專業把糧食偷走的法子。」

  咋還罵人呢!

  該不該反駁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這是個兩難的問題。

  「……尚書令大人,還請不吝賜教,所謂專業,是何意?」

  桓彥范羞得無地自容,但他不愧是中唐四大名相之一,對於不懂的領域,虛心求教的態度沒話說。

  「糧食,都在地主老財手裡。」

  李冉曬然笑笑,直接給出答案。

  「他們前期向武三思投誠,將糧食交給了這位叛亂的梁王,這麼做雖然助紂為虐,但也情有可原,畢竟武三思的屠刀就懸在腦門上,硬撐著絕對被當做典型以儆效尤,等不到官軍腦袋就要被掛在旗杆上,當然,大部分地主老財都是被迫站隊,但其中也不乏兩頭下注的投機客,這些人,得查,咱們不能讓偷奸耍滑的人左右逢源。」

  任何時候牆頭草都是打壓的對象,審問人是監察御史出身的桓彥范拿手好戲,他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然而武三思不可能將所有糧食都運到自己的堡壘中,他需要分散安置,換句話說,這些名義上屬於他的糧食,其實並不在他手裡。」

  關鍵點來了,李冉眉毛一揚道,「隨著平叛推進,某些被收復的地方中,其實就有囤積糧食的倉庫,但官軍人少,心思又撲在戰役上,只把穩定地方治安的工作交給了各個鄉紳和里正,這些人幾乎都是地主老財,你說,他們會不會放著交出去的糧食不要?」

  桓彥范頓時恍然,怒目道,「這些碩鼠!果然可恨。」

  「別急,他們的小手段還沒完。」

  李冉繼續補刀,「地主老財們收回了自家糧食後,知道這玩意精貴,就秘密囤積起來,不肯協助官府放到市面上穩定物價,糧食是基礎物資,它一漲價,其餘東西跟著漲,惡性循環。」

  「他們這是在草菅人命!」,桓彥范氣得破口大罵。

  雖然他自己也有良田近百畝,名副其實的地主,但書香門第的吃相絕不會這麼難看。

  「對於他們而言,百姓越過不下去,便越會賣身給他們當佃農。」

  有了在長安和洛陽的經驗,地主老財的想幹什麼,李冉一清二楚。

  簡單來說,發國難財!

  百姓的死活在他們眼裡肯定比不上肥碩自己的腰包……天塌下來了,大不了換個皇帝做,又不影響他們在鄉里傳宗接代。

  李冉嘴角微微上揚。

  那份五年計劃書中提到的改變士農工商階層人數比例,絕對正確。

  他已在長安和洛陽砍了地主老財們兩刀,雖然效果顯著,但還沒到傷經動骨的程度。

  而這被打成了爛攤子的河東道,正好是第三刀下手的好地方……不捅個刀刀見血,他名字倒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