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苦命的女兒啊…

  李婉君和李婉順入住東宮的事兒,看似前邊弄出了好大個動靜。

  可實際上,最終卻顯得波瀾不驚。

  唯一的麻煩,還是來福期期艾艾的湊到李承乾跟前請教的一個問題。

  「殿下,對於這兩位主子,奴婢們該怎麼稱呼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

  這問題來福不得不問!

  甚至這個問題,一時間還真讓李承乾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因為,稱呼這玩意兒,在皇宮之中,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說白了,稱呼代表著的,是身份和地位。

  宮中的身份和地位,實際上代表的,則是階級。

  這裡頭的講究、利益、糾葛,若是要細細評說起來,那可就太多太多了。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看了眼來福後,吩咐道。

  「稱縣主便是!」

  「她們二位哪怕現在沒有,將來也必定有個縣主身份的!」

  來福聞言趕緊承諾應下,半點沒有反駁的意思。

  畢竟,在來福看來,這裡頭的事兒,那就不是他一個奴婢能多嘴的。

  這是天大的忌諱來著。

  更何況,李承乾是什麼身份?

  太子!儲君!

  朝堂上那些個公侯爵位,他沒資格定,可一個宗室里姐妹的爵位,他難道還沒資格給?

  這種並不能傳承,只有榮譽和俸祿,僅僅代表身份的爵位,李承乾開口了,難道別人還能不給個面子?

  所以,李承乾既然說了叫縣主,那就叫縣主便是了。

  而得到了准信的來福,這邊便趕緊安排起李婉君、李婉順二人來。

  可誰知,原本在他看來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上來就遇到了麻煩。

  「來福,婉君妹妹不用去那邊了,就跟我一起住就是了!」

  「婉順妹妹那兒還需要鄭姨照顧,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也習慣了,便把她們安排到一起便是了。」

  「想必這樣一來,她們母女、姐妹,當都會滿意才是!」

  來福聽到這話,牙齒都酸了。

  姑奶奶唉,你這樣搞,規矩就亂了啊。

  你是公主,人家是縣主,還是身份上有麻煩的縣主。

  人哪來的資格跟你同住一個宮殿?

  光是內里的裝飾的安排都讓人把腦瓜子想得爆炸的。

  可李麗質的話,來福能反對麽?

  不能!

  但凡東宮還帶著眼睛的人都能看明白,李承乾把李麗質那是當女兒在疼。

  還是那種疼到骨子裡的女兒奴的那種。

  更何況,李麗質還是正得不能再正的大唐嫡長公主。

  她的話,來福一個小小的東宮內侍,哪來的資格反對?

  故此,來福只能暗戳戳的先去找到了李婉君和李婉順,傳達了李麗質的安排。

  他的想法是,我不敢反對你,那我讓這兩個一看膽子就不大的縣主自己來反對,總行了吧?

  結果是,不行!

  李婉順固然因為在掖庭這些日子還有生母鄭觀音的教導,變得跟個小兔子似的,聽見點動靜就瞪大個眼睛驚慌不已。

  可李婉君到底是見識過風霜雨雪的。

  因此都沒玩什麼綿里藏針那套,直言:「大事聽堂哥的,小事我自會聽堂姐的。」

  「但凡堂哥、堂姐安排的,哪怕是鴆酒,我也甘之若飴!」

  來福聽到這話,真就有些不知道怎麼回話了。

  這不特麼妥妥無賴嘛!

  哪有這麼幹的!?

  怎麼都來為難咱家?

  咱家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來福沒能從李婉君姐妹兩個這兒尋得出路,那便只能老老實實的按照李麗質的安排去重新安排宮殿了。

  只是,他前腳走,後腳鄭觀音便一手攬著害怕得瞪大著雙眼流眼淚的李婉順,一邊看著對面淡定的李婉君道。

  「婉君,你方才那話,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你真就不怕……」

  李婉君看著眼前這位從小撫育她們姐妹長大的母妃,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出來。

  作為出身滎陽鄭氏這等千年世家,還在大唐剛剛建國之時就被敇封為太子妃,鄭觀音的出身、身份、才貌自然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頂尖。

  至少在李婉君的印象當中,那時候的這位母妃,端莊大氣、明媚嬌艷。

  可如今呢,不過三十餘歲不到四十的年紀,比今日見到的那位皇后嬸嬸也大不了幾歲。

  但光是看外貌的話,一眼看過去怕是二者相差得有十歲以上。

  憔悴、苦悶、恐懼……

  這些情緒宛若實質一般的纏繞在了鄭觀音這位母妃身上。

  李婉君感覺眼前這個面容枯槁的婦人,身上已經看不到多少前任太子妃、滎陽鄭家貴女的風範了。

  但……這就是她的母妃、她的嫡母,是她的家人啊!

  「母妃,沒什麼不合適的。」

  「我等本暗弱,不過是仗著身上還帶著李家血脈,卻又不會對大哥的儲位帶來絲毫威脅,故此方能苟延殘喘、苟活於世而已。」

  「大哥既能頂著陛下的壓力把我從外間帶回來,再把妹妹和您從掖庭帶出來,那婉君就認了這個大哥!」

  「因為她讓婉君再次有了親人!」

  「這恩情,婉君記一輩子!」

  「能和母妃、妹妹再聚首,那婉君便什麼都不在意了!」

  「任憑安排便是!」

  鄭觀音深深地看了這個因生母誕下她時血崩離世,故此從小被她養在膝下的長女,苦笑著搖搖頭。

  「你倒是爽利了!」

  「可妾身好不容易帶著你妹妹苟活至今,又豈能沒有點安穩度日的妄想?」

  「故此,倒是戰戰兢兢、畏首畏尾太多,遠不如婉君你爽利了!」

  李婉君慘然一笑:「母妃,婉君何嘗不是如此?」


  「既如此,那為何不放鬆心神開心度日?」

  「哪怕真上當受騙最終丟掉性命了,那至少也過上了幾天安穩日子!」

  「這總比小心翼翼,最終死的不明不白,臨死還得後悔沒過過幾天好日子要好,不是麼?!」

  鄭觀音看著眼前看似侃侃而談,實則內心怕是早已被傷痛填滿,對未來幾乎不抱希望的女兒。

  心頭一陣陣悲慟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最終,實在是忍不住了,當即一把死死抱住李婉君一聲痛呼。

  「我苦命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