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你服不服

    高陽覺得身體在沉浮著,就像是當年在驪山泡溫泉的感覺一樣。

    她靠在賈平安的懷裡喘息著,「郎君今日卻是發狠了。」

    「我……我哪日不是如此?」賈平安很是得意。

    「上次!」高陽吃吃的笑著。

    賈平安虎軀一震,高陽趕緊求饒,「郎君容我歇歇。」

    高陽趴在他的胸上,一臉饜足的模樣,「你去了新城那裡?」

    「嗯。」

    賈平安覺得精神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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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當年就是個柔弱的,所以阿耶最疼愛她。」

    臥槽!

    我怎麼忘記了這個?

    裝柔弱是女人的本能啊!

    就像是男人裝硬漢一樣!

    當看到柔弱能獲得父兄的寵愛時,她就會自覺不自覺的模仿,然後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果然,每一個女人都是演戲的高手,我被騙了。

    賈平安摟緊了些,高陽喘息,「我原先看著柔弱的能得了阿耶的歡喜,可我卻從不學。」

    這是個驕傲的公主,不屑於用偽裝來獲取疼愛。

    「對了,錢二可是和一群權貴管事廝混?」

    「嗯。」高陽的聲音有些含糊。

    賈平安拍了她一下,高陽扭動著,「郎君陪我睡一覺。」

    好吧。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

    醒來時,高陽神采飛揚,就像是個騎士。

    賈平安看著飛舞的長髮,覺得自己遲早會成為藥渣子。

    晚些,高陽換了衣裳,叫了錢二來。

    「錢二!」

    嘴唇微抿,眼睛微眯,嬌媚的羔羊多了尊貴。

    「公主吩咐。」

    高陽冷冷的道:「你和那些管事整日廝打,可有新城那邊的王瑾?」

    錢二點頭,「有的,我還和那王瑾打過一次。他說什麼新城公主柔弱,而公主粗魯,我便給了他一拳。」

    都是吃飽撐的!

    賈平安出手接管了局面,「那王瑾你可熟悉?」

    「經常在一起說話。」

    「他可有花銷之處?」

    此事最讓人納悶的便是那些錢財的去處,王琦等人幾乎把王瑾家中掘地三尺,可依舊一無所獲。

    喬二仔細想了想,「王瑾有些摳門,經常混吃混喝。」

    這便是葛朗台在世。

    高陽見賈平安平靜,就問道:「小賈知曉這等人?」

    「見多了。」

    你要見到表兄才知道什麼叫做吝嗇!

    王瑾是個吝嗇的守財奴,那些錢財就不該失蹤。

    「他可曾提過錢財之事?」

    錢二搖頭,「從未提及過。」

    斷了!

    此路不通。

    賈平安不禁有些頭痛。

    高陽見狀就伸手為他輕柔按摩頭部。

    我沒看見!

    我沒看見!

    我沒看見!

    公主何時這般溫柔過?

    錢二覺得自己眼瞎了。

    賈平安把王瑾活動的時間和地點匯總了一下,發現他不是在公主府中,就是和錢二等人廝混,剩下的時間大概就是偷錢送出去。

    「你等在一起廝混,涉及錢財的有何事?」

    賈平安盯著錢二。

    這是最後的機會,若是沒有,那麼就只能再尋頭緒。

    錢二欲言又止。

    一群權貴的管事在一起廝混,能玩什麼?

    吹牛筆,喝酒嫖女人。

    說出來的話……

    看看公主那溫柔的模樣,興許不會怪責吧。

    錢二心中湧起希望,「就是喝酒,吹噓,還有……還有青樓。」

    高陽的手緊了一下,然後輕輕揉按著賈平安的肩頭。

    公主出手按摩,賈平安覺得很舒坦,「可有人問過你等錢財之事?」

    這個問題更核心!

    錢二突然一拍大腿,「有!」

    高陽的手一顫,黑名單上就多了一個人。

    「記得是去年吧,有人和我說了一番話。」錢二努力回憶著,「他說錢財放在家中就和瓦礫一般,毫無用處。而放貸能錢生錢,越來越多……」

    賈平安心中一動,「王瑾可摻和了?」

    錢二搖頭,「那人是單獨尋的我,王瑾那邊不知道。」

    「在那些管事裡,你可是最有錢的?」

    呃!

    這個問題越發的危險了。

    錢二覺得不好回答。

    高陽冷哼一聲,「賤奴!回頭打死!」

    錢二苦著臉,「我最多只是中等。」

    那就不對!

    「那人是誰?」

    「一個放貸的。」

    「名字。」

    「楊大花。」

    賈平安的眼中多了歡喜之色。

    「可是此人?」高陽鬆手,坐在了他的身邊。

    賈平安搖頭,「說不準,不過那人既然尋了錢二,就沒理由不去尋其他人。錢生錢,而王瑾貪財,聽聞此等事……」

    賈平安想到了更多,「可他一個管事哪來那麼多錢?唯有偷了公主那邊的錢財拿去放貸,可此事被公主得知,隨即準備清查。他就慌了,於是急匆匆去尋了楊大花,想把錢財弄回來……」

    「那楊大花不敢不給吧?」高陽覺得一個放貸的不敢和公主府的管事較勁。

    「可錢都放出去了,一時間你讓他如何收?如此就暴雷了。」

    「暴雷?」

    「對。」

    賈平安旋即去了百騎。

    高陽又問了錢二一些事兒。

    「武陽侯一番話竟然就能尋到線索,比那王琦等人厲害多了。公主果然慧眼如炬……」

    錢二是真的敬佩。

    「小賈本就厲害,用得著你說?」高陽突然冷臉,「你在外面混胡亂廝混,丟盡了我的臉面,來人!」

    「公主饒命!」

    錢二跪了。

    「打!」

    錢二在受刑,賈平安已經到了百騎。

    「讓兄弟們去尋那些惡少要消息,查一個叫做楊大花的人,放貸的。」

    百騎出動,明靜問道:「此人有嫌疑?」

    賈平安點頭,「查清了再說。」

    可是我忍不住想知道啊!

    明靜心癢難耐。

    「武陽侯!」

    賈平安正在想事,「別吵我!」

    「此事陛下在關注!」明靜冷冷的道:「若是行差踏錯,回頭陛下把你弄去雁塔那邊鎮壓了。」

    「你就不能盼著些我好?」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

    「那楊大花為何有嫌疑?」

    為何要告訴你?

    「保密!」

    「我鐵骨錚錚,從不外泄百騎的機密。」

    明靜拍著凶,一臉漢子的模樣。

    賈平安斜睨著她,「我都說到這份上了,放貸的,放貸的,你竟然都想不到緣由……」

    他起身出去,程達一拍案幾,「我知道了。」

    明靜問道:「是什麼?」

    程達說道:「那王瑾弄不好就是把錢給了楊大花放貸,最後收不回來。」

    明靜身體一震,「原來如此。」

    二人都有些尷尬。

    程達難為情的道:「難怪武陽侯說我笨。」

    我也不聰明,但我不可能會承認!

    消息很快傳來。

    「武陽侯,那楊大花就在東市里廝混。」

    「叫上兄弟們,出發!」

    賈平安把橫刀取來,佩戴在腰間。

    他看了毛扎扎在準備的明靜一眼,招手。

    這個賤人想做什麼?

    明靜擔心被他坑了,就小心翼翼的過來。

    「你就算是有胸肌,可也不能一邊高一邊低吧?」

    明靜低頭。

    大羞!

    左邊竟然高了一截!

    「程達出去!」

    她毫不猶豫的把程達趕了出去。

    老子也走!

    不然渾身長嘴都說不清。

    賈平安剛想閃人,明靜一把抓住他,「給我想個辦法。」

    這個……

    「其實你長期這樣容易出問題。」

    「為何?」

    「因為我深有體會,長期壓制的話,不是勒壞了,就是憋壞了。」

    這個但凡血氣方剛的都有過體會。

    「唯一的法子……」

    賈平安挑眉,「你經常說自家在操練,操練你懂的,胸肌會膨脹。隨後你今日放一點,明日放一點,等一兩個月之後,就能放一半,別人問就說是操練出來的。」

    明靜躊躇,「怕是不能吧?」

    這個蠢貨!

    賈平安真心不想和她嗶嗶,「你想想李敬業。」

    李敬業的身材就像是門板,那胸肌寬厚膨脹的不像話。

    也是哈!

    明靜不禁心動了。

    「長期勒著,真的對你的健康不好。」

    這是肺腑之言。

    武陽侯對我真是不錯呀!

    想到放鬆後的美好感覺,明靜不禁感動了,「你竟然為我想了這等好主意,回頭請你喝酒。」

    「也不是什麼好主意吧,這等事……其實你全部放開了,那些人看著最多說你胸肌強壯而已,壓根不會有人誤會你是女人。這一切都是你想多了。」

    你個太平,想多了!

    就算是你不用布條勒著,男人看到了也不會有半點詫異。

    明靜跺腳,瞬間炸毛,「賈平安,我要弄死你!」

    賈平安一溜煙跑了,身後暗器飛了出來。

    「哈哈哈哈!」

    明靜把門關上,晚些出去時,有些心虛的看看眾人的神色。

    可壓根沒人關注她那微微膨脹的胸肌。

    難道我真的就沒有女人味?

    明靜有些傷心。

    她想到了宮中那些很兇的女人。

    一起吹噓時,她們總是說很累,一臉嫌棄,可那些太平卻羨慕的一塌糊塗。

    那時的她還沒什麼感覺,今日就感覺到了。

    「出發!」

    百騎出去,正好遇到王琦帶著人回來。

    雙方迎頭相遇。

    王琦止步,賈平安卻依舊走來。

    這人是要動手嗎?

    王琦想退,但一退士氣就沒了。

    他冷冷道:「你想作甚?」

    「你看著眉心發黑。」

    賈平安一開口就讓王琦想炸。

    殷紅的嘴唇動了動,「新城公主那邊之事未曾解決,你還有心思跋扈。」王琦冷笑道:「此事刑部上下查了個底掉,那王瑾怕是把錢財埋在了某處。長安很大,希望你能帶著百騎挖到。」

    周醒在他的身後不禁笑了起來。

    陳二娘默默的看著賈平安,賈平安目光掃過,在她這裡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

    我要死!竟然去看他。

    陳二娘知道自己不能低頭,低頭就是心中有鬼。但臉頰卻依舊多了一抹紅暈。

    「此事百騎剛接手。」

    王琦淡淡的道:「隨後你會焦頭爛額,陛下會罵你乃是無用之輩……」

    刑部查不清就查不清,百騎是皇帝的力量,查不清就是丟人。

    賈平安,祝你好運。

    賈平安發現陳二娘的臉竟然紅了,不禁訝然。

    我沒對你做什麼吧?臉紅什麼?

    臉紅紅,想老公!

    他衝著王琦惡意的笑了笑,「你蠢就蠢,卻蠢出了天際,真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般蠢。此事我才將接手,可就已經找到了來由……」

    皇帝和長孫無忌一夥的暗流涌動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而百騎和刑部各為其主,明爭暗鬥。

    百騎勝,長孫無忌臉上無光,皇帝心中暗爽。

    百騎輸,長孫無忌會擺出舅舅的譜,皇帝會憋悶!

    王琦身體一震。

    賈平安哈哈一笑,帶著人走了。

    「他竟然查出來了?」

    周醒回頭,陳二娘瞬間回身,不想被他們看到自己臉上發紅的模樣。

    「我卻是不信!」王琦冷冷的道:「跟著去看看。」

    出了皇城,包東回頭看了一眼,「武陽侯,王琦他們跟上來了。」

    「給他們跟。」賈平安輕蔑的道:「咱們在做事,他們只能絕望的看著功勞被咱們拿了,徒呼奈何!」

    讓對手感到絕望,這便是人生最快意的時刻。

    雷洪低聲道:「刑部查了三日毫無結果,咱們接手就找到了線索,若是查清了此事,王琦和刑部顏面全無,長孫無忌那邊也會覺著沒臉……」

    「也不知武陽侯是如何尋到了這條線索。」包東有些沮喪,「你說咱們跟著武陽侯也不少時日了,怎地就學不會呢?」

    雷洪扯扯撫須,「武陽侯其實也沒怎麼動吧?」

    「就去了兩個公主府,在高陽公主那裡待了半日。」

    到了東市,賈平安吩咐道:「包東帶人去尋楊大花,雷洪帶人去楊大花的住所周圍盯著,但凡進去的,一律拿下!」

    百騎分為兩股而去,賈平安的身邊就剩下了明靜和數名百騎。

    明靜回頭看了看,「那個賤人跟著呢!看著他的嘴唇我就噁心!」

    「多節省胭脂啊!」

    賈平安看看明靜的嘴唇,搖頭道,「你差遠了。」

    我不生氣!

    明靜身體顫抖。

    「發現了,走!」

    賈平安帶著人一路趕過去。

    楊大花這個名字聽著很大氣,但卻是個身材瘦小的男子。

    一雙細眼拼命亂轉,看到賈平安後,他猛地往身後的店鋪里跑。

    「圍住!」

    百騎馬上包抄。

    呯!

    楊大花從後面沖了出來。

    三個百騎擋在前方。右邊……有人。

    左邊,賈平安緩緩走來。

    「你再跑一個試試?」

    賈平安拔刀,「耶耶今日不把你弄成三十六個模樣,就不姓賈。」

    楊大花身體顫抖,「武陽侯,我並未犯事。」

    這年頭官府都在放貸,放貸收入用於發放官吏的薪俸。

    「那你跑什麼?」

    賈平安走到了他的身前。

    所謂……富貴險中求!

    楊大花猛地躍起,右手揮動,竟然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刀。

    賈平安揮刀輕鬆格擋,倒轉橫刀,一刀背把楊大花劈落地面,隨即伸腳踩在他的臉上,「說,王瑾在你們那邊放了多少錢?」

    楊大花喘息著,臉上一道高高腫起的傷口,「我……我不知道!」

    賈平安冷冷的道:「剁手!」

    楊大花拼命的扭動,賈平安踩著他的臉頰,冷笑道:「剁!」

    嗆啷!

    包東橫刀出鞘,揮斬。

    「不!」

    橫刀在楊大花的手腕那裡停住。

    「說!」

    一個放高利貸的竟然敢衝著百騎動手,這裡面定然有鬼!

    楊大花的臉在賈平安的腳下扭曲著,「王瑾……王瑾……說了也是死!」

    這人竟然是個老油條!

    王琦等人也來了,聽到這裡時,他陰著臉,「為何沒人想到高利貸?」

    周醒納悶的道:「沒發現王瑾放貸啊!」

    那是因為你們蠢……陳二娘看著傲立在那裡的賈平安,一隻腳踩在楊大花的臉上,右手橫刀下垂,微微昂首……

    「說了死,不說受罪,你選哪一樣!」

    賈平安把橫刀擱在他的脖頸上,「十息!」

    「五十萬錢!」

    艹!

    賈平安微微抬頭,包東說道:「公主那邊少了差不多五十萬錢!」

    「那便是加上了他自己的錢!」

    明靜問道:「那為何不還錢?」

    當然是因為暴雷了……賈平安淡淡的道:「他們收攏錢去放貸,那些錢一時間收不回來,可王瑾要錢怎麼辦?只能無視。公主府那邊在追查,王瑾絕望之下,只能自盡,以求保住家人!」

    楊大花喘息著,「武陽侯竟然也知道這一行嗎?」

    「比你知道的多!」

    後世那些高利貸的手段……暴雷的多不勝數。

    有人甚至專門借貸,把平台借個遍,隨後就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楊大花落淚了,「那些錢放出去,他們不還……」

    這不對啊!

    這可是大唐!

    借錢不還,難道不怕被收拾?

    「你既然是放貸的,應當知道選擇放貸人的重要,沒有還錢能力的不可能借給他,為何會收不回來?」

    楊大花捶地嚎哭,「是他們,是他們選的人。」

    「誰?」

    賈平安突然把橫刀擱在楊大發的嘴上,「拿進去問話!」

    正在等待結果的王琦握緊雙拳:「回去請罪。」

    周醒苦笑道:「咱們刑部一起動手沒查清,賈平安帶著百騎一日就尋到了楊大花,此次相公怕是會勃然大怒。」

    王琦看了他一眼,「你去稟告。」

    周醒心猛的一沉,「相公怕是……」

    王琦冷冷的道:「誰都能稟告。」

    陳二娘提醒道:「他來了。」

    王琦側臉,賈平安收刀入鞘,緩緩走來。

    周圍的人很多,大伙兒都在看著他。

    你想做什麼?

    王琦冷笑。

    賈平安輕蔑的道:「你等接手此事三日無功而返,賈某接手此事一日就查到了真相。王琦,你服不服?」

    王琦的臉迅速殷紅,和嘴唇一樣。

    ……

    大伙兒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