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我要不要做沖哥,跪下拜個師

    數百騎簇擁著車隊在緩緩而行。

    內圍的是百騎,程達帶隊,此刻警惕的盯著周圍。

    千牛衛也在,李敬業懶洋洋的在馬背上想著胡女甩屁股。

    李治在其中一輛車中,手中拿著一本書在看著。

    「賈平安弄出了這等冊書倒也請便,若是以往的卷書,看著麻煩,收著也麻煩。」

    車隊緩緩而行,李治突然問道:「武媚那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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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王忠良說道:「陛下,武昭儀看著還好。」

    後面一輛車裡,武媚靠在車廂上,蹙眉道:「我覺著有些問題。」

    外面傳來了馬蹄聲。

    「陛下!武陽侯在前面。」

    「平安來了?」

    武媚笑了笑,隨即捂著肚子悶哼一聲。

    「陛下,臣已經查清了昭陵金子被盜一事,賊人全數被拿下。」

    「好!」

    李治的聲音輕鬆了許多。

    馬蹄聲靠過來,「阿姐。」

    武媚指指車簾,周山象掀開車簾,武媚見賈平安急心火燎的模樣,就笑道:「我無事。」

    說著她哼了一聲。

    賈平安頭皮發麻,「怕是要生了。」

    「住口!」

    王忠良喝道:「不可胡言亂語!」

    你特娘的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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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平安說道:「可讓醫官來看看。」

    醫官來了,一番診問後,面色凝重的道:「怕是要生了。」

    王忠良木然……

    李治下了馬車,「這孩子怎地這般急切?」

    這是李賢吧?

    這個倒霉孩子!

    「前面就有村子。」

    「趕緊去!」

    車隊再度出發。

    賈平安就在車邊,聽著裡面的呻吟,渾身僵硬。

    他家裡還有兩個大肚婆,等生產時怎麼辦?

    到了村子,百騎迅速去徵用了最好的一家屋子。

    「錢在此。」賈平安拿出了銀子。

    「不敢不敢!」

    主人家興奮的模樣落入了眾人的眼中,大伙兒都知曉他在想什麼。

    這可是皇帝啊!

    而且還有嬪妃。

    若是這孩子生在這裡,這家人的福氣就大發了。

    「更換被褥,酒精……把酒精全弄出來,燒開水。」

    賈平安把眾人趕的團團轉,王忠良發現自己沒了用武之地。

    武媚被架著下來,看了賈平安一眼,說道:「放心。」

    李治在外面站著,王忠良勸他去屋裡烤火。

    「不必了。」

    李治聽著屋裡的聲音,吩咐道:「朕在此的消息要封鎖。」

    「是!」

    皇帝的行止屬於機密,這算是規矩。

    賈平安在院子外面等候。

    李敬業湊了過來,「兄長,你說會生個什麼?」

    「皇子!」

    賈平安毫不猶豫的道。

    「不一定吧。」

    明靜覺得他太篤定了,「說不得是公主呢!」

    「打個賭?」

    賈平安斜睨著她。

    「賭什麼?」

    明靜想了想,「以後百騎貸免息。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若是皇子呢?」

    「那就……」明靜想了許久,發現自己沒有適合的賭注,「要不……繼續洗衣服?」

    我家裡有兩個婆娘洗,外加一個羔羊,用得著你嗎?

    但想到要經常帶著兄弟們操練,每次渾身汗濕,賈平安不禁動心了。

    這等於是尋了個免費的洗衣工。

    賈平安剛想答應,程達來了,「武陽侯,外面已經看住了,不過這個村子並無坊牆……」

    沒有坊牆的話,很難看住。

    「外面讓那些騎兵看守,百騎盯著就是了,要緊的是此處,必須圍住,未經許可不得進出。」

    「那千牛衛呢?」

    「千牛衛就看著村里好了。」

    在這等時候賈平安並不信任千牛衛。

    程達出去交接的時候,吳偉洪一聽就怒了。

    「憑什麼不是咱們千牛衛看守這裡?」

    他來了尋了賈平安。

    「因為我們是百騎。」賈平安覺得吳偉洪有些拎不清。

    吳偉洪壓低聲音,「千牛衛對陛下忠心耿耿。這裡荒郊野嶺,若是出事……」

    「我擔著!」賈平安很堅定。

    吳偉洪冷笑,「你夠狠!」

    「不是為了搶功。」賈平安很平靜的告訴他,「你也清楚,千牛衛來源紛雜,可靠不可靠另說,我擔心泄密。」

    泄密之後會發生什麼?

    吳偉洪低聲道:「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該擔心的。」

    李治帶著武媚來這裡便是覲見之意,把這個婆娘帶給先帝和文德皇后看看,掌掌眼。

    王皇后和蕭淑妃此刻在長安宮中定然是要瘋了,長孫無忌等人也在冷著臉,就想喝罵一句:你瘋夠了沒得?

    隨行的只有數百騎兵,若是那些人想幹些啥……

    可能性不大,但一點可能都不能給!

    吳偉洪默然而去。

    明靜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你牛筆啊!你再牛筆一個給我看看!

    「小心回頭被千牛衛的套麻袋。」

    「什麼意思?」

    程達乾咳一聲,「就是用麻袋套住你的腦袋,隨後一頓暴打,等你解開麻袋時,人都跑了。」

    明靜想罵人,見賈平安在看著院子裡,就說道:「武昭儀身子好,想來無恙。」

    但誰也不敢打包票,而且這孩子竟然生在了去昭陵的路上,你讓人怎麼說?

    生下來之後怎麼處置?是帶回長安還是跟著去昭陵?

    剛出生的孩子經得起昭陵的威壓?

    這些都不在李治的考慮範圍。

    「還有多久?」

    他就像是一個渣男般的問道。

    「陛下,醫官說應當很快了。」

    李治必須在本年的最後一天之前趕到昭陵,隨後沐浴更衣,正月元日那一天去祭奠昭陵。

    若是不妥,他也只能把武媚留在這裡,自己出發。

    外面,賈平安有些焦躁不安。

    「相公們來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臥槽!

    重臣們竟然也來了?

    賈平安看了程達一眼。

    「陛下準備元日親謁昭陵,朝中的重臣,還有許多勛貴都來了。」

    這是一次浩大的行動。

    而帶著武媚來,這裡面的含義就更深了。

    這才是朕屬意的皇后!

    關鍵是武媚竟然在路上生孩子。

    賈平安進了院子。

    李治站在邊上,神色平靜,不知在想些什麼。→

    「陛下,相公們來了。」

    「哦!」

    李治神色不變,「誰去引的路?」

    來這裡的消息李治說要保密,可……

    賈平安低頭,「百騎皆在臣的掌控中,並無人脫離大隊。」

    「朕信任百騎。」

    李治淡淡的道:「去查!」

    「陛下!」

    長孫無忌等人來了,程知節等人也來了,數百人的規模,加上隨行的隨從和大車,亂鬨鬨的,整個村子都裝不下。

    「長孫相公。」

    吳偉洪迎上去,「武昭儀在裡面生產,陛下也在裡面。」

    那個賤婢!

    長孫無忌冷著臉,「陛下為何在裡面?」

    李治走了出來,「諸卿來的早了些。」

    程知節心中一凜,知曉有人要倒霉了。

    包東帶著人已經在查探了。

    賈平安站在院子外面,眯眼看著這些重臣。

    包東走過來,「武陽侯,是千牛衛。」

    「盯住了?」

    「盯住了。」

    賈平安點頭,走過去低聲道:「陛下,是千牛衛……」

    李治微笑道:「諸卿遠來,就在這裡住一夜吧,明日再出發。」

    說完他淡淡的道:「朕的孩兒出世在即……世間生死輪迴,本是尋常。」

    生一個,死一個,這便是輪迴!

    「是!」

    賈平安退了回去。

    隨後他帶著人尋到了吳偉洪。

    「張繼?」

    賈平安點頭,吳偉洪詫異的道:「莫非是他失言了?」

    你這個蠢貨還在裝傻!

    賈平安真想撒手走人,「你特娘的以為耶耶是傻子嗎?他失言,失言怎地傳到了後面的大隊人馬那裡去?」

    吳偉洪面帶難色,「武陽侯,要不……還請你去陛下那裡分辨一番,回頭我請你喝酒,平康坊的青樓隨你挑。」

    賈平安冷笑道:「吳偉洪,你真當耶耶是傻子嗎?十息!叫人!否則耶耶連你一起砍了。」

    吳偉洪身後的幾個千牛衛拔刀,指著賈平安低聲喝罵。

    吳偉洪苦笑道:「何必如此?其中想來定然是有誤會。」

    賈平安只是不語。

    身後的包東等人冷冷的盯著對面。

    五、六……

    吳偉洪的臉上出汗了。

    七……

    「叫張繼來!」

    吳偉洪滿頭大汗,喘息的就像是剛和誰廝殺了一場。

    包東低聲道:「他竟然願意為了那人冒險?」

    「不是冒險,而是想撇清。」

    賈平安冷笑道:「若是我去和陛下說了,陛下定然迷惑,他這邊就會尋機撇清,譬如說和人對口供,證明張繼出去傳話和他並不關係。」

    吳偉洪的臉紅了。

    「這就是說……張繼是通稟了之後才出去的?」

    賈平安點頭,包東倒吸一口涼氣,「吳校尉,你也太陰了吧?」

    吳偉洪苦笑,「不是我陰,那張繼早些時候說是拉屎,隨後許久才歸隊,說是腹瀉。我這邊沒在意,結果……相公們跟來了。見到武陽侯帶著你等來了,我哪裡還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此事真的和我沒關係。」

    吳偉洪失察了。

    關鍵是管理鬆懈,一個千牛衛不知去了哪裡,回來他竟然不仔細詢問。

    回過頭李治絕對會收拾他,弄不好半年錢糧就沒了,幾年內升職也沒戲了。

    張繼來了,看到賈平安後下意識的轉身就跑。

    「跑一個試試?」

    這裡是村尾,周圍沒人家。

    雷洪帶著幾個百騎圍了過來。

    張繼強笑道:「校尉!」

    吳偉洪面色鐵青,「你為何把陛下的行蹤泄露了出去?」

    張繼瞬間變色,「沒有的事,我只是拉稀……」

    「拉稀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見你腳軟。」賈平安揮手。

    包東拔刀沖了過去!

    張繼喊道:「校尉救我!」

    MMP,到了這個時候還想坑我!

    吳偉洪真想一刀剁了這個雜碎。

    賈平安手按刀柄,沉聲道:「身為陛下的近衛,卻和人勾結,傳遞消息,死有餘辜,殺!」

    刀光閃過!

    賈平安回身,包東收刀入鞘,緊緊地跟在後面。

    千牛衛的人默然看著,有人說道:「百騎越發的跋扈了。」

    吳偉洪沒說話。

    有人卻辯駁道;「陛下說過要守密,他卻把消息傳了出去,這難道不該殺?」

    「殺卻過了。」

    賈平安回身,目光轉動,盯著那人說道:「泄露陛下行止,死有餘辜,你既然同情他,那便去吧。來人!」

    那人冷冷的道:「你要如何,家父……」

    千牛衛幾乎都是二代,平日裡也頗為自傲。

    賈平安也不假手他人,邊走邊拔刀:「千牛衛效忠誰?」

    吳偉洪色變,「跪下!」

    那人看看左右,「我只是發句牢騷!」

    此人先前一直在嘀咕,賈平安想發作卻尋不到藉口,此刻他獰笑道:「是自己跪下還是等著被砍斷雙腿……」

    那人拔刀,吳偉洪閉眼嘆息,「錯了!」

    不拔刀只是立場不穩,拔刀就是立場有問題。

    皇帝的身邊怎麼可能還會有此人的位置,關鍵是他的父兄也會被連累。

    千牛衛本是鍍金的地方,此人硬生生把它變成了禍害家族的地方。

    刀光閃過,此人棄刀跪地。

    「我……我只是牢騷。」他滿頭大汗,先前的桀驁再也不見分毫。

    就這?

    賈平安看看吳偉洪,「拿下,由百騎控制,回長安之後再交給千牛衛自家處置。」

    這個處置手法毫無問題,但卻彰顯了主從關係。

    被百騎壓在頭上,千牛衛丟人了!

    那些千牛衛面色難看,卻找不到反駁的機會。

    賈平安收刀回身,路過吳偉洪身邊時淡淡的道:「我操練出來的百騎,絕不會棄刀!」

    瞬間吳偉洪的臉上多了怒色。

    但卻沒卵用!

    身後一群千牛衛氣炸了,賈平安卻揚長而去。

    他去復命,剛進去就聽到了慘哼的聲音,不禁有些腿軟。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個時代女人分娩的痛苦和危險。

    李治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煞白,身體微顫,就說道:「無礙!」

    「陛下,那人已被斬殺。」

    被拿下的那人前程算是玩完了,回到長安之後吳偉洪會去請罪,此事也會被提及。

    李治點頭,深吸一口氣,「這個孩子……」

    「哇!」

    臨時產房裡傳來了孩子的啼哭聲,賈平安身體一松。

    李治也是如此,二人同時露出了笑臉。

    定然是老二李賢吧?

    別是個姑娘啊!

    李治笑著,「去問問。」

    王忠良去了,賈平安慢騰騰的往後磨蹭。

    王忠良回來時他還在磨蹭。

    「陛下,是個皇子!」

    「好!」

    帝王從不嫌兒子多。

    李治神采飛揚的道:「把這個消息告知他們。」

    皇帝又多了一個兒子,而且這個孩子就在即將到昭陵的時候出生,頓時就多了些神秘色彩。

    「說是先前有紅雲籠罩著。」

    「非也,說是有一條龍盤著,還衝著陛下點頭三次,這才飛走。」

    一群老將把八卦說的飛起,誰也沒法說服誰,眼看著就要大打出手了,程知節招手,「小賈。」

    賈平安正準備去巡視,見到他們已經極力在躲了,可還是避不過。

    「見過各位老帥。」

    一群老東西笑的陰測測的,有人問道;「先前皇子出生可有異象?可有龍?」

    這特娘的純屬就是造謠,李治聽了估摸著都會笑噴。

    他本想說不知道,但旋即想到了大外甥。

    我那大外甥這般懂事,記得老二李賢是個棒槌,說什麼異象豈不是給他造勢?以後兩兄弟內鬥,阿姐一怒之下全給幹掉

    「沒有的事。」

    一群老流氓失望的嘆息著。

    「耶耶就知道沒有的事,可架不住想聽啊!」

    八卦恆久遠,緋聞永流傳。

    賈平安趁機溜了。

    擦!看看那是……不小心竟然看到了誰?

    死臥底竟然也來了?

    賈平安衝著他瞪了一眼,鄭遠東淡淡的道:「小人得志,我看你能猖獗幾時!」

    這話他說的格外的鏗鏘有力,一看就是腦電波還在長孫無忌那邊,人格還沒轉換過來。

    錯身而過時,賈平安低聲道:「這幾日注意盯著,弄不好他們會謀劃些什麼。」

    鄭遠東的眼神掙扎,然後漸漸清明。

    賈平安丟下一句能讓鄭遠東宕機的話,剛想開溜。

    「小賈!」

    李勣出來了,此刻是午後,他看著像是消食般的愜意。

    「見過英國公。」

    老李很慈祥的點頭,「你如今看著越發的穩重了。」

    老李這般誇讚我是何意?

    賈平安看看周圍,就幾個老臣子在轉悠溜達,大概是覺得鄉村氣息很有趣,頗為愜意。還有個在追狗,被那條土狗回身反追……

    「救命!」

    臥槽!

    竟然是老許!

    丟人現眼!

    賈平安滿頭黑線,偏頭過去視而不見。

    李勣莞爾,「先前你處置千牛衛之事傳出來了,做的極好。」

    什麼意思?

    「不該啊!」賈平安不解的道:「百騎內部我確信不會傳出來,千牛衛才將被處置了一個往外傳消息的,為何還敢?」

    李勣看了他一眼,搓搓手,捂捂臉。

    可在這等氣溫中搓手沒卵用啊!除非你能搓一刻鐘,否則手依舊是冷的,老李這是不覺著冷了?

    李勣的臉頰顫抖了一下,然後鬆開手,「這是故意傳出來的。咱們這位陛下……不簡單。」

    「竟然是陛下?」

    那就是震懾!

    李治果然是個布局的好手,以此來告誡那些人:世家門閥是世家門閥,你等的官職是朕給的,吃裡扒外者朕絕不手軟!

    李勣見他呆滯,就微笑道:「這只是常事,以後你會慢慢習慣的。」

    我的段位還不夠,不小心就會被這些老鬼給坑了。

    這是李勣的意思吧?

    李勣微微一笑,「安心,老夫在。」

    這一刻,賈平安覺得身前站在一個風清揚。

    我要不要做沖哥,跪下拜個師……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