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鐵騎的人數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如同殺不完一般。
程處亮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們在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但是，他們卻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們只知道血債血償！
眾人視死如歸的衝殺著，在戰鬥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死在衝鋒的路上，也算是為自己的一生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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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玉林望著長安的方向，慘笑著呢喃道：「兒啊，你一定要活著抵達長安，將我定州子民的絕筆信，呈給陛下。」
還沒等他的話音落下，一把鋒利的彎刀便刺穿了他的肩膀。
馬玉林一咬牙，反手便將對方斬殺。
而他的身體也是隨之一晃，鮮血灑落一地，搖搖欲墜了起來。
「這該死的兩腳羊撐不住了，殺了他！」
「來自草原的勇士們，殺了他！」
周圍的十幾個突厥鐵騎，一邊放肆的大吼著，一邊發起了對馬玉林的圍攻。
「噗嗤！」
「噗嗤！」
一把把鋒利的彎刀落在了馬玉林的身上，鮮血淋漓。
馬玉林望著長安的方向微微一笑，身體隨之緩緩倒下。
這位率領定州全城將士和百姓，寧死不降，誓死不退的刺史大人，如今也要倒下了。
「老馬！」
程處亮望著馬玉林那緩緩倒下的身軀，不由仰天怒吼道。
他不停的揮舞著手中的霸王槍，殺的突厥鐵騎是人仰馬翻。
可是，他卻依舊無法殺出。
他周圍的敵軍人數實在是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
這是一場真正的圍攻！
面對如此眾多的突厥鐵騎，傷痕累累的程處亮壓根就無法殺出。
他唯有廝殺。
拼命的廝殺
可是他依舊在原地徘徊，無法朝馬玉林靠近半步。
一切都顯得如此絕望！
「噗嗤！」
「噗嗤！」
一把鋒利的突厥彎刀刺穿了馬雲林的腹部。
瞬間鮮血淋漓，腸子都緩緩流了出來。
馬玉林的眼神開始黯淡了下來。
那血淋淋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了
噗通！
剎那間，他便跪在了地上。
「大人！！」
「老馬！」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將士不由哽咽的嘶吼了起來。
程處亮看到這一幕，眼中更是流出了兩滴血淚。
他如同瘋了一般，不停的廝殺著，想要殺到馬玉林的身邊。
可是，不管他如此拼命的廝殺，都無法殺出去。
而此時，馬玉林倒在血泊中。
他望著長安的方向，努力的擠出了一絲微笑。
「夫人，我來陪你了」
「兒啊！你一定要活著，替定州子民好好活下去」
「陛下，這便是臣和定州子民，給你的答案」
馬玉林口吐鮮血，無力的呢喃道。
而就在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的時候，他仿佛聽到了程處亮的嘶吼聲。
當即，馬玉林猛地睜開了雙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怒吼道：「鬼面將軍，你並非我定州之人，沒必要隨定州而亡！」
「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話音還未落下，他的腦袋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那瞪裂的雙眸，徹底的黯淡了下去。
定州刺史馬玉林，徹底的離開了這片深愛的土地。
與此同時，定州將士正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噗嗤！」
「啊！該死的突厥雜碎，老子和你拼了！」
「刺史大人，末將來陪你了！」
「鬼面將軍，你快走，快走！」
「將軍，你不能死！」
「將軍，你一定要活下去」
一個個定州將士相繼戰死。
有白馬義從，也有定州將士。
隨著廝殺的持續，最後一位定州將士也戰死了。
這群視死如歸的定州將士，全部戰死了！
無一人後退，更無一人投降。
全部戰死
看到這一幕，程處亮整個人都呆滯了。
他的雙眸一片赤紅，看著一個個屍體倒地，一位位將士戰死。
此時，程處亮才發現，他失敗了。
不但沒能守住定州，更沒有守住這群定州子民。
定州百姓全部戰死了。
定州將士全部戰死了。
這和屠城又有什麼區別？
所有人，都死了
「哈哈！」
程處亮突然仰天慘笑了起來。
正如他戴的面具一般，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都死了，唯獨程處亮和數百白馬義從還活著。
何其悲壯！
何其淒涼！
可是，就這點兵馬，還有什麼卵用？
面對突厥鐵騎數萬大軍，能有什麼用？
程處亮仰天慘笑著，那無比悲涼的聲音，更是響徹了整個戰場！
而此時，前往長安的官道之上。
正在策馬狂奔的馬忠，突然心中猛地一陣絞痛。
這股無法忍受的絞痛，讓他慘叫一聲便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迷迷糊糊之中，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父親馬玉林，還有母親的身影。
他們二人衣著乾淨，面帶微笑。
「爹！娘！」
「你們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馬忠看到自己的父母，忍不住驚呼了起來。
可是，他的爹娘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並未對他絲毫回應。
只是不停的微笑著。
馬忠猛地撲了上去，想要抱住自己的父母。
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將自己的父母抱住。
不管他如何拼命的吶喊，他的父母依舊如同沒聽到一般，與他擦肩而過。
看著自己的父母越走越遠，馬忠癱軟在地，徹底的絕望了！
好好活著，活著
片刻之後，一道聲音猛地在他的腦海炸響。
馬忠當即一愣。
因為這是他爹馬玉林的聲音！
馬忠猛地驚醒，慌忙朝四周看去，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摔倒在路邊暈了過去。
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大夢一場罷了。
馬忠當即露出了一絲苦澀的微笑。
可是笑著笑著，他的淚水便奪眶而出，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朝著定州的方向「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爹，娘！你們放心，孩兒一定會將絕筆信送往長安。」
「孩兒一定會好好活著，把咱們定州的事情傳遍整個大唐。」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定州人都是英雄！」
說罷，馬忠顧不得休息，翻身上馬，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