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飛舞的鮮血遮擋了程處亮那猙獰的臉頰,可是卻遮擋不住他那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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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注一擲,誓死一擊誅殺頡利可汗。
不管結局如何,等待他的便是進入虛弱狀態,然後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是他別無選擇,只有拿一命,換萬命。
這是一場拿自己性命做賭注的豪賭。
可是不管結局如何,程處亮的結局卻早已註定。
可是他沒有絲毫的畏懼,絲毫的猶豫。
用自己的命,去換大唐將士的命,去換數萬萬大唐百姓的命。
賺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仰,帶著視死如歸的無盡殺氣,奔著頡利可汗的腦袋一戟狠狠砍了下去。
「斬殺頡利可汗!」
「鬼面將軍,你一定要砍下頡利可汗的狗頭!」
無數大唐將士,心裡都為程處亮捏了一把汗。
成敗在此一舉!
「可汗小心!」
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旁邊的突厥軍師大吼著,狠狠朝頡利可汗撲了上去。
「噗嗤!」
「啊!」
萬眾矚目之下,無數人的期待之下,程處亮這一戟終於落下了。
血肉綻放的聲音,那歇斯底里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令人聞之膽寒。
頡利可汗被突厥軍師這麼一推,身體一晃,嗜血的霸王槍直接齊刷刷的把他的右臂給砍了下來。
而他坐下的戰馬,更是一分為二,血肉橫飛。
程處亮這一戟,最終還是落空了。
「砰!」
隨著一道悶響傳來,程處亮落地,狂暴狀態也結束了。
「保護可汗!」
突厥軍師張開自己的雙臂,死死的把頡利可汗那鮮血淋漓的身體護在了身後。
「給我去死吧!」
程處亮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霸王槍橫空飛出,奔著頡利可汗便扎了上去。
「噗嗤!」
霸王槍直接狠狠插入了突厥軍師的身體,連帶著他身後的頡利可汗,相繼落馬。
「保護將軍!」
「殺!」
白馬義從瘋狂的朝程處亮殺去。
可是周圍的突厥鐵騎早已舉起了手中的彎刀,奔著程處亮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
「噗嗤!」
伴隨著血肉綻放的聲音,一把把鋒利的突厥彎刀,狠狠的砍在了程處亮的身體之上。
……
遠處的李二陛下,看著眼前這一幕,頓時眼眶便濕潤了。
「殺!」
李二陛下歇斯底里的大吼著,揮舞著手中的天子劍,朝突厥大軍發起了衝鋒。
他仿佛看到了定州將士死戰不退的畫面。
他仿佛看到了定州百姓寧死不屈的臉龐。
「他們都可以做到,朕絕對不能讓他們失望!」
李二陛下獨自呢喃著,廝殺著。
……
頡利可汗硬生生的被程處亮一戟砍掉右臂,然後被一戟落馬。
那散發著嗜血光芒的霸王槍雖然刺穿了突厥軍師的身體,也順勢扎進了頡利可汗的肚子裡。
可是這並不致命。
「給我誅殺鬼面將軍!」
頡利可汗捂著自己那被鮮血直流的肚子,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保護可汗,撤!」
「保護將軍!」
突厥鐵騎在保護著頡利可汗,白馬義從保護著程處亮。
可是此地是突厥大軍中央,如潮水般的突厥鐵騎,把白馬義從們團團包圍了。
白馬義從們一個個跳下戰馬,死死的把程處亮護在身下。
無數的突厥彎刀落到了他們的身上,瞬間便剁成了肉泥。
英勇善戰的狂暴狀態過後,便是程處亮最虛弱的事情。
他真的累了,累的連抬下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一股無盡的疲憊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被黑暗團團包圍。
……
「保護將軍!」
「將軍,你一定要活著!」
白馬義從們瘋狂的大喊著,廝殺著。
可是突厥鐵騎太多了,而他們的人數卻在驟然減少。
從三千到兩千。
由兩千到一千。
他們拼死保護著程處亮,和數不盡的突厥鐵騎廝殺著。
眨眼的功夫,程處亮周圍屍體堆積如山。
有白馬義從的,更多的卻是突厥鐵騎的。
……
「殺!」
「屠盡突厥雜碎!」
大唐將士蜂擁而上,和突厥鐵騎廝殺著。
奈何突厥大軍人數眾多,想要殺進去,難如登天。
「殺出去!」
「保護可汗撤退!」
突厥鐵騎消滅掉最後一位白馬義從,保護著早已暈厥過去的頡利可汗,瘋狂撤退。
頡利可汗生死未卜,他們早已無心戀戰。
漫天黃沙中,突厥大軍逐漸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而此時,五萬大唐將士已不足兩萬。
面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活下來的將士一個個雙目赤紅。
滾燙的熱淚劃破了他們那沾滿鮮血的臉龐。
「鬼面將軍!速速尋找鬼面將軍!」
「程處亮,你一定還活著對嗎?」
李二陛下嘶吼著,在屍橫遍野的戰場瘋了一樣的尋找著。
「速速尋找鬼面將軍!」
眾人大喊著,四處尋找了起來。
當眾人來到戰場中央的時候,頓時驚呆了。
只見屍體堆成了山丘。
鮮血「嘩嘩」直流。
震撼!
一股從未有過的震撼,在眾人的心底升起。
多麼慘烈的戰鬥,才能讓屍體堆積成了山丘。
鬼面將軍那騰空飛躍的畫面,在眾人的腦海不停的盤旋。
「程處亮,給朕出來!」
「朕還需要你為大唐守國門呢!」
李二陛下瘋了一般的朝堆積如山的屍體衝去。
他一邊歇斯底里的大吼著,一邊尋找著程處亮的下落。
「將軍,你一定要活著。」
「將軍,你還未讓我們一睹戰神的風采呢!」
無數的大唐將士哽咽的呢喃著,瘋狂的朝堆積如山的屍體衝去。
一具具屍體被他們抬到了一邊。
有白甲將士的,更多的卻是突厥鐵騎的。
當眾人把所有屍體挪開,終於在最下面看到了程處亮那鮮血淋漓的屍體。
「他還有呼吸!」
房玄齡在一邊驚呼道。
「快傳御醫!」
李二陛下頓時喜極而泣。
……
五天之後。
戰場打掃完畢。
戰死的大唐將士,被埋在了渭水河畔。
而被清理過的戰場,依舊血跡斑斑,訴說這無盡的悲涼。
程處亮依舊在昏睡,生死未卜。
三千白馬義從,此時躺在白布擔架之上。
秦瓊將軍的屍體被安置在了李二陛下帶來的皇棺之中。
李二陛下親自抬棺,眾人下馬步行。
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