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李泰！你看見了嗎！孤好了！！」
兩名心腹侍衛噗通一聲跪在雪地里，早已是泣不成聲。
他們跟著太子這麼多年，太知道殿下心裡有多苦了。
如今看到殿下重振雄風，簡直比自己升官發財還要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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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感人至深的時刻，一道不合時宜的罵聲突然響起。
「我靠！你個無量天尊的！」
蕭嚴看著李承乾越跑越快，甚至還興奮地在那蹦躂，頓時急了。
他這套玄冰火針可是系統送的寶貝啊！
雖然堅韌，但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萬一這傻太子太激動，摔一跤把針給折了，或者把針給崩飛了找不到，他找誰哭去？
「李承乾！你給老子站住！」
蕭嚴也不裝高人了，提著道袍就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
「別跑了！再跑針彎了！那是老子的傳家寶！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哎喲我去，你還跳？給我下來！」
大唐的太子爺在前面瘋跑狂笑，一個年輕道士在後面氣急敗壞地追趕罵娘。
這一刻，沒有什麼君臣之別，也沒有什麼陰謀詭計。
當李承乾終於跑累了，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時，他轉過身，看著氣急敗壞跑過來的蕭嚴。
李承乾沒有說話，只是突然雙膝一軟。
就在蕭嚴以為這貨要給自己跪下謝恩，正準備擺出一副高人風範去攙扶的時候……
李承乾直接大字型躺在了雪地上，看著天空，笑得像個傻子。
「先生……」
李承乾喘著粗氣，臉上掛著淚痕，卻笑得無比燦爛，「這腿……真特娘的有勁兒啊！」
蕭嚴剛伸出去準備攙扶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有勁兒是有勁兒，先把針給貧道拔了！少一根，今晚的烤肉你買單！」
蕭嚴蹲下身，沒好氣地開始回收那一根根還在微微顫動的銀針。
李承乾躺在雪地里，任由蕭嚴擺弄他的腿。
他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雪花，只覺得這灰暗了數年的世界，突然變得色彩斑斕起來。
他知道，從今天起，那個曾經驕傲的大唐太子，真的回來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貪財，毒舌，卻擁有通天手段的道士。
「先生。」
「幹嘛？」
「謝謝。」
蕭嚴拔針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哼了一聲。
「謝個屁，記得把診金結一下。貧道收費很貴的。」
李承乾放聲大笑，笑聲迴蕩在東宮的上空，久久不散。
「給！孤把整個東宮都給你！」
蕭嚴背著手，在這雪地里踱了兩步，頗有一番宗師氣度。
「既然你尊我為師，那作為見面禮，為師就先給你一個建議。」
李承乾立刻躬身，「請師父賜教。」
「原本，為師是有兩條建議的。」
蕭嚴伸出兩根手指，隨即又彎下一根，「但這第一條嘛，是關於你那個男寵的。」
聽到男寵二字，李承乾的臉色微微一白，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那是他曾經最寵愛的樂童，卻早已被父皇下令處死。
李承乾身體顫抖了一下，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已經死了...」
「死了也好。」蕭嚴冷酷地打斷了他的傷感。
「一個以色侍人的伶人，只會消磨你的意志，壞你的名聲。他若不死，你這太子之位永遠坐不穩。這一頁，翻篇了。」
李承乾咬了咬牙，雖然心痛，但也知道蕭嚴說的是實話。
如今他腿好了，有了新的希望，對於稱心的死，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請師父示下，這第二條建議是？」李承乾調整情緒，恭敬問道。
蕭嚴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電地盯著李承乾：
「這第二條建議，只有兩個字，習武。」
「習武？」
李承乾愣住了。他想過蕭嚴會讓他修身養性，會讓他多讀聖賢書，甚至會讓他去討好那幾個老臣。
唯獨沒想過，竟然是讓他習武？
「師父，這是為何？」
李承乾一臉不解，「孤乃儲君，理應以文治國，修習儒家經典，施行仁政。」
「且不論孤這腿剛痊癒，就算以前，孤的武藝也只能算是稀鬆平常。如今朝堂之上，魏公，孔公等老師都教導孤要……」
「他們教你的那些，是用來守成之君的。」
蕭嚴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但你現在的處境，是守成嗎？你是在奪嫡！你是在和你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兄弟爭命！」
蕭嚴指了指甘露殿的方向，壓低聲音問道。
「殿下覺得，在陛下心裡，什麼樣的兒子才是最完美的？」
「這……」李承乾沉吟片刻，「自然是仁孝、聰慧、有治國之才……」
「錯！大錯特錯！」
蕭嚴冷笑一聲，「那些都是給外人看的場面話。陛下是什麼人？那是天策上將！是一手把大唐江山打下來的馬上皇帝！」
「他骨子裡流淌的是鮮卑人的血，崇尚的是武力，是勇武！」
蕭嚴看著李承乾那震驚的表情，繼續道。
「陛下年少成名，虎牢關一戰擒雙王，何等意氣風發！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繼承人，絕不是一個只會讀死書、滿口之乎者也的腐儒。」
「而是一個能像他一樣，能上馬殺敵、下馬治國，有著英果之氣的兒子！」
提到英果二字，李承乾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蕭嚴自然知道李承乾在想什麼。
在原本的歷史線上，李承乾造反失敗被廢，李泰因為奪嫡心切暴露了狠毒的一面也被廢。
李世民在極度絕望之下，曾經想立吳王李恪為太子，理由就是這句英果類我。
雖然最後被長孫無忌以非嫡子為由死諫攔了下來，改立了懦弱的李治。
但這足以說明，在李世民心中，他對武德充沛的兒子是有著天然偏愛的。
這就像明朝的朱元璋，雖然立了仁厚的朱標為太子，但也曾說出朱棣似他的話。
甚至朱棣後來當了皇帝，看著那個只會畫畫的大胖兒子朱高熾嘆氣，轉頭去夸那個勇武善戰的漢王朱高煦類我。
父親，總是希望兒子像自己的，尤其是英雄一世的父親。
當然，這些歷史蕭嚴不會告訴李承乾。
他只需要把這個邏輯點透。
「殿下，你以前腿腳不便，陛下顧及你的自尊，從未在你面前提過武事。但這不代表他不希望你懂武。」
蕭嚴循循善誘，「如今你腿疾已愈，你想想，若是過些時日，當陛下看到你騎著烈馬，挽著強弓，在獵場上馳騁，展現出不輸於當年天策上將的風采！」
「陛下會是何等驚喜？！」
「到時候，一個文能安邦，武能定國，身體康健，又至誠至孝的嫡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