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陛下,此非藥石可治啊

  長安城生活著上百萬人,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6̷9̷s̷h̷u̷x̷.̷c̷o̷m̷

  但是,這幾天,東海漁業的船隊從南洋回來的消息,無疑是當之無愧的頭條。

  「你說什麼?東海漁業的船隻,有一半都是裝的稻穀?」

  蕭鍇也算是最關注東海漁業下南洋回來之後的動靜的一批人之一。

  當天就派了好幾個下人去到渭水碼頭,去到楚王府在西市的各處鋪子裡打聽動靜。

  原本以為人家一百多船的香料,這是要掙大發了。

  沒想到居然有一半裝的是稻穀。

  稻穀值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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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南洋賣的再便宜,一路運輸回來,也掙不到錢吧?

  不虧本就謝天謝地了!

  東海漁業要是還像去年那樣給船員發放幾百個銀幣的獎勵的話,那運輸稻米就是鐵定的血本無歸。

  要知道,大唐立國二十來年,現在已經穩定的發展了好久了。

  西市裡面,粟米的價格已經達到了歷史新低,也就是傳說中的隋文帝時期,粟米價格能夠跟現在一拼。

  這種情況下,東海漁業的那幾十艘船的稻穀,能夠換多少錢啊?

  蕭鍇忍不住臉上露出了微笑。

  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

  雖然人家哪怕是只有一小半的船隻運輸香料,也至少價值上百萬貫。

  但是,想一想他們還有一半的船隻是白跑的,自己心裡莫名的就好受了一些。

  「郎君,千真萬確,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些稻穀全部都運到了楚王府的庫房裡了。」

  「行,我知道了。」

  蕭鍇說完就準備出門,這個消息,得找崔慶一起分享一下才行。

  ……

  房遺愛在楚王府賴了一整天,一直到當天晚上天黑前才回到了房府。

  「阿娘,我回來啦!」

  進了大門,房遺愛深呼吸一口氣,大聲喊了一句。

  其實,不用他說話,他剛剛出現在家門口,就有下人去通知房玄齡和盧氏了。

  東海漁業下南洋的船隊回來了,這個消息很快就在長安城傳開了。

  房府自然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原本盧氏都已經讓廚房立馬準備了豐盛的宴席,等房遺愛回來吃飯。

  結果,左等右等。

  明明船隊上午就回來了,偏偏到太陽落山還沒有看到房遺愛的影子。

  要不是已經聽說房遺愛去了楚王府,盧氏估計就要擔心他是不是在南洋出事了。

  可是,知道他去了楚王府,這麼晚都不回來,盧氏心中也是大氣。.o0×X×0o. 69รħ𝕦x.𝓒όм .o0×X×0o.

  男大不中留啊。

  「房二郎,你還知道回來啊?」

  盧氏從房中出來,怒氣衝天的拿著一個雞毛撣子,朝著房遺愛飛奔而去。

  果然如此!

  房遺愛臉上一陣苦笑,「阿娘,這裡是我的家,我當然要回來啦。」

  「家?你還知道這裡是你的家啊?」

  盧氏來到房遺愛面前,見他居然不躲不閃,象徵性的打了幾下,就把雞毛撣子扔一邊了。

  「出海有什麼好,你為何偏偏就迷上了出海啊。你看你,黑的跟煤礦作坊里挖煤的幫工一樣。」

  盧氏看到曬得漆黑的房遺愛,一陣心疼。

  「咳咳!」

  房玄齡在旁邊無語的看著這對母子在院子裡嘮叨了一刻鐘,總算是忍不住了。

  「天色已黑,有什麼事,要不先用完膳再說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二郎回來了,我跟他多說幾句話怎麼啦,礙著你了嗎?」

  盧氏心中的一股氣還沒有出完,房玄齡這是直接撞槍口了。

  房玄齡:……

  「阿娘,遺愛一路舟車勞頓,肯定是累了,要不讓他先去沐浴吧。」

  房遺直在一旁趕緊站了出來。

  他對自己阿娘還是很了解的,知道怎樣勸說才最合適的。

  果然,聽了他的這話,盧氏放過了房玄齡和房遺愛。

  之後,等房遺愛沐浴完之後,自然就一家人開始吃飯了。

  而盧氏的氣也消了一些,開始化身為慈母,頻頻給房遺愛夾菜,大有把他當做豬養的節奏。

  ……

  大明宮中。

  東海漁業下南洋的船隊回來了,這麼重要的事情,李忠自然是要調查清楚之後給李世民好好的匯報一番。

  「你是說這一次船隊回來,有一半的船隻裝的都是稻穀?」

  李世民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在這一點上,他並不比尉遲環和房遺愛的表現好多少。

  畢竟,南洋的水稻可以兩熟,甚至三熟,並且單季的產量還比大唐高,這種事情,並沒有人跟他提過。

  「是的,屬下確定那些裝的真的是稻穀。」

  李忠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產生了疑慮的。

  覺得莫非是有誰故意把船上的香料說成是稻穀,然後私吞了這些船上的香料。

  不過,百騎司再三確認,發現船上搬下來的確實是稻穀,運往楚王府庫房的也都是這些稻穀。♘🐺 ➅9s𝕙ⓤx.ᶜ𝕠M ඏ🐉

  雖然不明白其中的緣由,李忠還是如實匯報了。

  「奇怪了,寬兒不是肯吃虧的主。他不會莫名其妙的從南洋買回來一堆稻穀,這明顯是虧本的買賣。」

  李世民對李寬了解的越多,就越不相信這些稻穀是買回來吃的。

  但是,一時半刻,他也想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陛下,要不要屬下去讓人直接詢問一下楚王殿下?」

  「算了,你不是說這一次船隊帶回來的香料比去年還要多嗎?朕既然答應了寬兒不干涉東海漁業的運作,那就說到做到。反正到時候這些稻穀真要是有什麼故事,寬兒也必定是會跟朕稟報的。」

  李世民現在倒是想的比較開了。

  最主要是他對李寬越來越有信心了。

  當然,這跟他今天心情比較不錯也是有很大的關係的。

  昨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從劍南道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知道牛進達已經打敗了吐蕃國侵襲松州的大軍。

  一個前鋒營就把號稱十幾萬大軍的吐蕃國給打敗了,由不得李世民不高興啊。

  甚至,這一戰之後,讓他開始燃起了平定遼東,征伐高句麗的年頭。

  當然,這只是一個念頭,李世民也知道短時間內朝中應該沒有幾個人會支持這個做法,所以也沒打算立馬行動。

  「陛下,翼國公府上傳來消息,說是翼國公可能已經快要不行了。」

  李世民的好消息沒有維持多久,就傳來了一道噩耗。

  ……

  在後世,很多地方流行貼門神,而這門神,就是秦瓊和尉遲恭的畫像。可想而知,秦瓊的勇猛,在唐初是出了名的。

  李世民早年南征北戰,秦瓊幾乎是每場戰役都參加了,可以說是屢立戰功,也落得個渾身傷病,被李世民任命為左武衛大將軍,封翼國公。

  在一定程度上說,秦瓊和李世民既是上下級,也是好朋友。

  雖然李世民也知道這些年,秦瓊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但是猛然之間聽到他要不行了,他還是不能接受。

  「擺駕翼國公府!」

  李世民也不管天色已經變暗,立馬讓李忠安排出宮。

  要是連秦瓊的最後一眼都沒有看到,李世民覺得自己肯定會留下很多遺憾。

  與此同時,翼國公府上卻是一片慌亂。

  幾個長安城有名的郎中都被請到了秦瓊的臥室,可是對著已經高燒陷入昏迷的秦瓊,都遲遲不敢開藥方。

  「幾位郎中,你們就開點藥給我阿耶先吃一下吧,再這樣下去……」

  秦懷道作為秦瓊的嫡子,如今算是府上的頂樑柱,正臉色發白的站在幾位郎中身後,央求他們幫忙開個藥方,自己好安排人煎藥給阿耶吃。

  「郎君,我是我們不肯開藥,實在是不知道該開什麼藥呀。」

  幾名郎中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起身回答了秦懷道問話。

  「阿耶如今高燒不退,是不是先要考慮開個退燒的藥方呢?」

  秦懷道畢竟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如今也有點慌了手腳。

  「郎君,前幾天翼國公已經服了不少退燒的藥方了,可是一點都沒有效果。可見這肺痹之症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依我看,府上應該考慮準備準備了。」

  郎中說的非常委婉,但是秦懷道聽了卻是如同晴天霹靂。

  秦家不是什麼世家大族,雖然秦瓊在大唐軍中的威望非常高,可是秦府卻是人丁單薄。

  一旦秦瓊病逝,翼國公府的頂樑柱就塌了。

  「陛下駕到!」

  沒等秦懷道想清楚怎麼辦,翼國公府上已經遍布千牛衛,李世民出現在了秦瓊的病房門口。

  「見過陛下!」

  秦懷道雖然已經沒了主意,但是李世民來了,該有的禮儀還是記得的。

  「巢醫正,你去給叔寶把把脈,看看到底怎麼樣了。」

  李世民簡單的跟秦懷道說了幾句話,就讓巢方去確認秦瓊的病情。

  作為太醫署的醫正,如果巢方都說沒有辦法了,那就……

  「懷道,你可否先給我簡單的說一下翼國公最近病情的變化。」

  巢方面色凝重的給秦瓊把完脈之後,望向了秦懷道。

  「阿耶前陣子感染風寒,吃了幾服藥之後好一些了。但是十幾天前,長安城的氣溫驟降,一個不留心,又中招了。這一次,卻是怎麼吃藥都不見好。剛開始阿耶只是咳嗽咳的比較厲害,嗓子有點不舒服,可是慢慢的,就開始發燒了,接連幾天,發燒越來越嚴重,到了今天就出現了昏迷的情況。」

  秦懷道是認識巢方的,看見李世民把他帶來了,滿懷期望的快速介紹了一下秦瓊的發病過程。

  「巢醫正,怎麼樣,叔寶的病情如何?」

  看著床上躺著的秦叔寶,當初是多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人物啊,如今卻是骨瘦如柴、面色蒼白的躺在那裡。

  李世民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巢方看了看秦懷道,再看了看李世民,面露糾結之色。

  「陛下,翼國公這病,應該是肺痹之症,並且已經病入膏肓,此非藥石可治啊。」

  這個時候,巢方的反應跟其他幾個郎中是差不多的,根本就連藥都不敢開。

  實在是不知道開什麼藥好啊。

  在他們看來,翼國公府上最應該做的就是準備後事,免得過兩天手忙腳亂。

  「不可能,怎麼可能病入膏肓?叔寶他才剛過不惑之年啊。」

  李世民想到昔日和秦瓊相處的日子,心中疼痛難忍。

  自己不是那種只可同甘苦,不可同富貴的帝王。

  昔日秦王府的舊將,基本上都得到了重用。

  眼看著最好的兄弟之一就要撒手人寰,叫他如何接受?

  「巢醫正,家父真的是得的肺痹嗎?」

  秦懷道之前就聽其他郎中說過這個診斷了。

  巢方剛來的時候,他還是抱有一些希望,可有的是時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郎君,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翼國公有惡寒、發熱、咳嗽、喘息、胸滿和煩悶不安的症狀,現在又已經到了發熱昏迷的狀態,可以確定是肺痹無疑了。」

  巢方雖然很希望自己能夠力挽狂瀾,在李世民面前好好的展現一把自己的高超醫術。

  可是肺痹之症,對於大唐的任何一個郎中來說,都是一個棘手的症狀。

  如果患者的身體夠強壯,在一定的藥方配合之下,還有兩三成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像是秦瓊如今的模樣,在他看來,那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了。

  不是明天,就是後天,最晚熬不過三天。

  這話,他沒敢說出口。

  「叔寶,叔寶!」

  就在這時,尉遲恭和程咬金等人也先後聞訊而至。

  作為和秦瓊關係最鐵的幾個兄弟,聽到秦瓊病危的消息之後,程咬金他們不顧已經進入宵狀態,仍然快馬來到了秦府。

  不過,秦瓊的病,並不會因此就好了起來。

  「嗯~」

  昏迷中的秦瓊,仿佛是感受到了病房中的氣氛,發出了一陣呻吟聲。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難受,還是想要說話說不出來。

  這呻吟聲,讓房中眾人的心情都非常的低落。

  「巢醫正,聽說楚王府中有個孫神醫,醫術非常高超,他的弟子林然也是聲名斐然,要是讓他們過來,會不會還有一絲希望?」

  程咬金雙眼發紅的看著病床上的秦瓊,卻是怎麼也不肯放棄。

  任誰也很難接受,曾經朝夕相處的好兄弟,就這樣要撒手人寰了。

  巢方:……

  「快,派人去把孫神醫和他的弟子請到翼國公府。」

  聽了程咬金的話,李世民也不等巢方說什麼,立馬就讓人去請人了。

  「還有,別忘了讓李寬也一過來。」

  不知為什麼,李世民在最後關頭卻是想起了李寬,不知道屢屢創造奇蹟的他,是否也能再給自己帶來奇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