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多吃點，但我這也不多，省著點吃。」
江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又轉向了旁邊早就眼巴巴看著的小蘿莉李麗質。
小姑娘雖然沒說話，但那雙大眼睛一直死死盯著哥哥手裡的金紙，嘴角甚至有一絲晶瑩的液體在閃爍。
「麗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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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蹲下身，視線與小蘿莉齊平。
「天生麗質難自棄，你爹這名字起得有水平。」
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包彩虹糖。
大紅色的包裝袋，上面畫著絢麗的彩虹，看起來就充滿了童趣。
「撕拉。」
江辰撕開包裝，倒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糖豆在手心裡。
紅的、綠的、黃的、紫的……
每一顆都圓潤可愛，像是一顆顆小寶石。
「哇！」
李麗質忍不住驚呼出聲，「好漂亮！這是彩虹變的嗎？」
「對，這就是彩虹糖。吃了它，你肚子裡就能長出彩虹來。」江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捻起一顆紅色的糖豆，遞到李麗質嘴邊。
「張嘴，啊——」
李麗質乖巧地張開櫻桃小口，含住了那顆糖。
酸！
甜！
濃郁的水果味在嘴裡爆開。
外層的糖衣脆脆的，裡面的軟糖又Q又彈，越嚼越有味。
小蘿莉的眼睛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臉頰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小酒窩。
那種幸福感，簡直要從她的笑容里溢出來了。
「甜！好甜！」
李麗質開心地拍著小手，聲音糯糯的，「謝謝神仙哥哥！」
這一聲「神仙哥哥」，叫得江辰骨頭都酥了三斤。
「哎，真乖！」
江辰忍不住伸出手，在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揉了一把。
這要是放在平時，敢摸公主的頭，那絕對是死罪。
但在李世民眼裡，這卻是——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這是大造化啊！
李世民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仙師摸了麗質的頭，是不是意味著麗質以後也能沾上仙氣，無病無災？
「先生厚愛，某替這兩個不成器的孩子謝過先生！」李世民躬身一禮，語氣誠懇至極。
「行了行了，別客氣了。」
江辰站起身，給李世民倒了一杯早就醒好的可樂。
「坐下聊。」
李世民接過紙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坐在馬紮上，看著兩個孩子在一旁開心地吃糖。
此時的李承乾已經吃完了那顆費列羅，正捨不得地舔著手指頭上殘留的巧克力醬，連那張金色的錫紙都被他展平了，小心翼翼地疊好收進懷裡。
而李麗質則是把彩虹糖按顏色排成一排，捨不得吃，在那兒數數。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李世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幾日被國事壓得喘不過氣，唯有在此刻，在這仙家福地，才能享受到片刻的天倫之樂。
江辰喝著可樂，目光也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這孩子……
確實挺招人疼的。
長得好，懂禮貌，吃個糖都這麼斯文。
但他敏銳地發現，李承乾即便是坐著，腰杆也挺得筆直，雙腿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每吃一口，都要下意識地看一眼李世民的臉色，仿佛生怕自己哪個動作做錯了，會招來父親的責罵。
那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神態，根本不像個十歲的孩子，倒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老李啊。」
江辰放下杯子，指了指正襟危坐的李承乾，隨口問道。
「你這大兒子，這么小就跟你一起跑劇組，大唐的戲裡演誰？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正沉浸在父慈子孝的氛圍中，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緊。
仙師又要劇透了？
上次劇透了尉遲恭和程咬金的好結局，這次輪到高明了？
高明是嫡長子，早早就立了太子，朕對他寄予厚望，這結局肯定差不了吧？說不定也是一代明君？
想到這裡，李世民挺直了腰杆，臉上帶著一絲期待的笑容。
「正是。這孩子雖有些愚鈍，但勝在勤勉。先生可是看出了什麼面相？」
江辰看著李世民那副「快誇我兒子」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
這當爹的，心是真大啊。
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惋惜。
「這孩子看著是挺機靈，長得也周正。」
「可惜啊。」
「他演的角色不咋地？那個李承乾結局可不太好。」
「啪嗒。」
李世民手裡的紙杯晃了一下，可樂灑出來幾滴，落在他的袍子上。
但他顧不上擦，聲音瞬間變得乾澀起來。
「結局……不太好？」
「先生何出此言？莫非高明他會有大難？是生了重病？還是……」
李世民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
難道是夭折？還是遇到了刺客？
江辰嚼著一顆彩虹糖，那酸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但他嘴裡吐出來的話，卻比最苦的中藥還要讓李世民難受。
「大難？那肯定是有的，你是真的一點劇本不看啊！」
「歷史上，李承乾後來腿瘸了，但這還不是最慘的。」
「腿……瘸了？」
李世民眼前一黑。
堂堂大唐太子，若是成了跛子，那還有什麼威儀可言？
這對於儲君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打擊！
「這還不是最慘的？」李世民聲音顫抖，「還有比這更慘的？」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臉同情地看著那個還在舔手指的小男孩。
「最慘的是，李承乾後來心理變態了。」
「放著好好的太子不當，非要學人家造反。」
「最後被廢為庶人，流放黔州，沒幾年就鬱鬱而終了。」
轟隆！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李世民的天靈蓋上。
把他的驕傲、他的期待、他的父愛，劈得粉碎！
「哐當！」
不遠處，李承乾手裡的第二顆費列羅掉在了地上，沾滿了灰塵。
他呆呆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坐在躺椅上、漫不經心說著話的神仙哥哥。
小臉煞白，嘴唇哆嗦著。
造……造反？
我？
我會造阿耶的反？
這怎麼可能？
我連阿耶大聲說話都害怕，我怎麼敢造反？！
李世民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江辰，眼珠子上布滿了血絲，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有一頭野獸在體內咆哮。
造反。
這個詞，是他這輩子最敏感、最忌諱的詞！
他是靠造反上的位，所以他最怕的，就是別人造他的反！尤其是他的親兒子！
「為什麼？！」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帶翻了身後的馬扎。
他紅著眼睛，聲音低沉如受傷的野獸。
「朕……李二對他傾注了全部心血！請了最好的老師，給了他最高的榮耀，甚至為了他，朕……李二連其他的兒子都疏遠了！」
「他為何要反？！他怎麼敢反？！」
憤怒、失望、不解、恐懼。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這位千古一帝幾欲抓狂。
江辰看著情緒失控的李世民，又看了看嚇得瑟瑟發抖的李承乾。
心道，這對爺倆入戲太深了，可惜就是不看劇本。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拿起桌上的可樂，遞給李世民。
「先別激動，喝口快樂水降降火。」
「為什麼？」
江辰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
「因為是李二自己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