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數萬具連弩同時發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一群巨大的馬蜂,在山谷中振翅。
下一秒,天空暗了下來。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個谷道。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走在谷道中的薛延陀士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射成了篩子。
慘叫聲,哀嚎聲,戰馬的悲鳴聲,瞬間響徹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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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箭雨,就帶走了數千條生命。
「有埋伏!快!舉盾!」
一名薛延陀將領,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一切都太晚了。
神武軍的連弩,射速極快。
第一波箭雨剛剛落地,第二波,第三波,就接踵而至。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仿佛無窮無盡。
谷道里,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薛延陀的士兵,就像是靶子一樣,被動地承受著來自頭頂的死亡打擊。
他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軍隊中蔓延開來。
陣型,瞬間大亂。
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有的人想往前沖,有的人想往後退。
人擠人,馬撞馬,互相踐踏。
更多的人,不是死在唐軍的箭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腳下。
「不要亂!穩住陣腳!」
夷男目眥欲裂,他揮舞著彎刀,砍翻了幾個試圖逃跑的士兵。
他想重整軍隊,組織反擊。
但這在瓢潑的箭雨之下,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是葉凡!一定是葉凡!」
夷男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他終於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就不該回來!
他應該帶著軍隊,遠遁北方,重整旗鼓,再圖報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頭扎進別人布好的口袋裡。
「衝出去!跟我衝出去!」
夷男知道,繼續待在谷里,只有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機,就是衝出這個山谷。
他帶著身邊僅剩的數百名親衛,頂著箭雨,向著山谷的出口,發起了決死衝鋒。
葉凡在懸崖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對著身邊的程處默和秦懷玉說道:「該我們了。」
「傳令下去,停止射擊。」
「騎兵,隨我出擊!給我把谷口堵死!」
「是!」
懸崖上的箭雨,突然停了。
谷道里倖存的薛延陀士兵,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聽到一陣驚天動地的馬蹄聲,從山谷的出口處傳來。
他們抬頭看去,只見一支黑色的鐵甲洪流,正逆著陽光,向他們衝來。
為首一人,手持一桿巨大的虎頭戟,身形如同魔神。
正是葉凡!
「殺!」
葉凡一馬當先,第一個衝進了混亂的薛延陀軍中。
他手中的虎頭戟,化作了一道旋風。
擋在他面前的薛延陀士兵,無論是人是馬,都被輕易地撕碎。
勢不可擋!
「殺啊!」
跟在他身後的神武軍鐵騎,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
他們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衝進了羊群。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薛延陀的士兵,早已被箭雨嚇破了膽,又經歷了自相踐踏,哪裡還有半分鬥志。
面對如狼似虎的神武軍,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逃跑。
但前後都被堵死,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整個山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間煉獄。
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夷男的衝鋒,也被葉凡的騎兵,死死地擋住了。
他看著自己身邊的親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心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葉凡!」
他看到了沖在最前面的葉凡,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我跟你拼了!」
夷男放棄了突圍,調轉馬頭,像一頭瘋牛,直直地沖向了葉凡。
他要和這個毀了他一切的仇人,同歸於盡。
葉凡也注意到了他。
他看著衝過來的夷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輕輕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兩匹戰馬,越來越近。
「當!」
虎頭戟和狼牙棒,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發出一聲巨響。
夷男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手臂上傳來。
他手中的狼牙棒,脫手而飛。
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
「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葉凡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虎頭戟的尖端,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整個戰場,因為這一幕,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曾經的可汗,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可汗敗了!」
「我們完了!」
薛延陀士兵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下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乞求投降。
戰鬥,結束了。
程處默一腳將一個還在反抗的薛延陀貴族踹倒在地,用繩子捆了個結實,然後興沖沖地跑到葉凡面前。
「侯爺,大獲全勝!這下,薛延陀算是徹底完蛋了!」
葉凡看著被士兵押過來的夷男,點了點頭。
夷男披頭散髮,滿臉血污,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葉凡,你這個不講信義的小人!你會遭報應的!」他嘶吼道。
葉凡沒有理會他的叫罵,只是對身邊的士兵說道:「把他看好了,別讓他死了。」
他還有用。
一個活著的夷男可汗,比一個死掉的,更有價值。
他可以用來號令那些還未歸順的薛延陀部落,可以用來安撫數萬的俘虜。
「侯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是回師定襄,跟大將軍會合嗎?」秦懷玉問道。
「不。」葉凡搖了搖頭。
他看向北方的天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戰爭,還沒有完全結束。」
「啊?」程處默愣住了。「夷男都被抓了,還有誰?」
「杜爾。」葉凡吐出了一個名字。「那個被夷男擊敗的突厥聯軍首領。」
「他手裡,還有兩萬多的殘兵。這些人,是突厥最後的火種。」
「不把他們徹底撲滅,草原,就永遠不會真正安寧。」
葉凡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將。
「斬草,就要除根。這是我一貫的原則。」
「可是,侯爺,」李德謇說道,「草原這麼大,我們上哪去找他們?他們吃了敗仗,肯定躲起來了。」
「他們會去一個地方。」葉凡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最後,點在了一個地方。
「狼居胥山。」
眾將都湊了過來,看著地圖上的那個名字,臉上露出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