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誰拳頭硬,誰就是天命

  地下宮殿。

  李天宗手裡的圖紙,轉瞬間成了廢紙一張。

  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如今被葉凡輕飄飄一句話,否定了個乾淨。

  「廢紙……不可能!」

  李天宗盯著手裡的紙團,指甲嵌進了肉里,滲出血來。

  他費盡心機,死了那麼多人,甚至把整個彌勒宗的老底都搭進去,就換來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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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的……都是假的!」

  李天宗抬起頭,眼球上爬滿了血絲,原本那股裝出來的帝王氣度,此刻蕩然無存。

  他把手裡的紙團狠狠砸向地面。

  「就算如此又如何!」

  李天宗嘶吼著,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破音的尖嘯。

  「天命在我!」

  他退後一步,後背抵在供桌上,那上面的兩塊牌位被震得晃了晃。

  「血脈方為正統!我父是隱太子,我是李家嫡系!爾等以武力竊國,殺兄逼父,終非正道!必遭天譴!」

  既然錢沒了,那就講理。

  講那套儒家的大道理,講那套傳承千年的血統論。

  這是他僅剩的遮羞布。

  「天命?」

  葉凡歪了歪頭。

  他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呵。」

  一聲短促的嗤笑。

  葉凡手裡的虎頭大戟往上一提,隨後重重落下。

  咚!

  戟杆尾部的鑽頭鑿穿了地面的青石板,發出一聲令人震耳的悶響。

  整個地宮都跟著顫了一下。

  「你跟我講天命?」

  葉凡邁開腿,向前踏出一步。

  「我大唐的鐵騎能踏平草原,突厥那個叫頡利可汗的傢伙,如今在長安城裡給我大唐皇帝跳舞助興,這是不是天命?」

  葉凡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那十二名老兵握著橫刀的手緊了緊,卻不敢動。

  無形的壓力,順著那個男人的腳步,一浪接一浪地拍過來。

  「我大唐的艦隊,幾百門紅衣大炮齊發,把倭國的京都轟成平地,把他們的天皇抓起來當礦奴,挖煤給百姓取暖,這是不是天命?」

  又是一步。

  李天宗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想反駁,卻找不到話頭。

  葉凡沒停。

  「我大唐的百姓,如今家家有餘糧,戶戶有新衣。八歲孩童能免費入學堂讀書識字,不用再當睜眼瞎,這是不是天命?」

  葉凡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天宗的心口上。

  「你……」李天宗張了張嘴,臉色慘白。

  「而你。」

  葉凡停下腳步。

  戟尖抬起,在那明晃晃的燭火下,泛著冷光,幾乎要戳到李天宗的鼻尖。

  「躲在這暗無天日的陰溝里。」

  「靠著拐賣婦孺積攢錢財,靠著裝神弄鬼蠱惑人心。」

  葉凡的眼神很冷,像是看著一堆垃圾。

  「你所謂的『正統』,就是讓天下人跟著你,再次回到那個戰火紛飛、易子而食的年代嗎?」

  李天宗渾身顫抖。

  他想往後退,可身後就是供桌,退無可退。

  「不論手段,只論血統……你這腦子,是不是在地溝里泡壞了?」

  葉凡嘆了口氣,把大戟換了個手拿。

  「你錯了。」

  他看著李天宗,一字一頓,聲音在地宮的穹頂下炸開。

  「天命,從來就不是什麼狗屁血脈傳承。」

  「李家也是造反起家,前朝楊家也是奪來的江山。往上數一千年,哪個皇帝不是一路殺上來的?」

  葉凡往前探了探身子,眼裡的殺氣不再遮掩。

  「誰的拳頭硬。」

  「誰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誰他娘的,就是天命!」

  粗鄙。

  直接。

  不講道理。

  但這番話,卻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直接捅進了李天宗的心窩子,把他堅持了二十年的信念,攪得粉碎。

  李天宗被這番完全不講邏輯的「強盜理論」衝擊得連連後退。

  嘩啦。

  他撞翻了供桌上的香爐,香灰撒了一地。

  「不……不是這樣的……」

  李天宗喃喃自語。

  書上不是這麼說的。

  那些大儒不是這麼教的。

  這世道,怎麼能只講拳頭?

  若是只講拳頭,那他這二十年的隱忍,這二十年的謀劃,算什麼?

  笑話嗎?

  「啊——!」

  李天宗抱住腦袋,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

  信念塌了。

  人也就瘋了。

  他猛然拔出腰間的佩劍,那是李建成留下的寶劍。

  「殺了他!」

  李天宗揮舞著寶劍,對著身前那十二個老兵吼道。

  「給我殺了他!」

  「別聽他胡說八道!殺了他,大唐就是我們的!」

  那十二名老兵動了。

  他們雖然老了,頭髮白了,但那是當年東宮最精銳的衛率。

  聽到命令的瞬間,骨子裡的殺性被喚醒。

  十二把橫刀,在燭火下劃出十二道悽厲的弧線。

  刀陣。

  這是當年李建成專門為了對付李世民的玄甲軍而演練的合擊之術。

  封死了上中下三路。

  沒有任何死角。

  葉凡看著撲面而來的刀光,眼皮都沒抬一下。

  「喝粥的時間到了。」

  他嘟囔了一句。

  隨後,右臂肌肉猛地隆起,把那一身錦袍撐得緊繃。

  那杆重達二百斤的虎頭大戟,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稻草。

  橫掃。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掄圓了,掃過去。

  所謂的刀陣,所謂的合擊之術,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得像紙糊的燈籠。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兵,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襲來。

  手裡的橫刀瞬間崩斷。

  緊接著是手臂,是胸骨。

  十二道人影,怎麼衝過來的,就怎麼飛了回去。

  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

  大殿的柱子上,牆壁上,多了十二個人形凹坑。

  那十二名老兵滑落在地,嘴裡湧出鮮血,卻是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斷了氣。

  一招。

  全滅。

  大殿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有幾根蠟燭被剛才那一戟帶起的勁風吹滅,冒著裊裊青煙。

  李天宗被葉凡這一手嚇得癱軟在地。

  他現在很後悔,他終於明白父親的追隨者,為何會說:」主子,遇到葉凡有多遠,走多遠,前往不要出現在他面前,露臉都不行。「

  葉凡把大戟頓在地上。


  「你看。」

  「這就叫拳頭硬。」

  「這就叫天命。」

  葉凡低頭,看著那個還在發抖的「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