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岳父,這盤棋我看懂了

  「英國公李績,為征南行軍副元帥,總督後勤糧草。」

  「其餘人等,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李承乾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績出列,躬身領命。

  「臣,遵旨。」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一個個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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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針對軍方,針對葉輕凰的彈劾風暴,就這樣被葉凡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碾碎。

  李承乾看著下方噤若寒蟬的臣子,揮了揮手。

  「退朝。」

  ……

  交趾,鎮南城。

  這座剛剛被西路軍攻下的城池,沒有絲毫戰火洗禮過的痕跡。

  城門完好無損,街道上,集市已經重開。

  百姓的臉上,看不見亡國的悲戚,反而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幾個穿著唐軍制式皮甲的士兵,正挽著袖子,幫一個阿婆修繕被戰馬踩壞的屋頂,引來周圍百姓一片善意的笑聲。

  王玄策陪著葉凡,走在長街上。

  他的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自豪。

  「岳父,您看。」

  他指著這片祥和的景象,聲音里透著自信。

  「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以戰止戰,也要分方法。」

  「我們兵臨城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言明只誅首惡,不傷百姓。守將開城歸降,全城百姓,無一傷亡。」

  「如今,城中秩序已定,百姓歸心。這,才是真正的王道之師。」

  跟在身後的幾名西路軍將領,聽到主帥這番話,一個個都挺起了胸膛,與有榮焉。

  葉凡的臉上,掛著讚許的笑容。

  他停下腳步,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

  「玄策,你有大帥之風,不戰而屈人之兵,深得兵法精髓。」

  「陛下與本王,沒有看錯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將領的耳中。

  王玄策臉上的笑容更盛。

  能得到自己這位岳父的親口認可,比打贏十場勝仗,更讓他感到高興。

  「都是岳父教導有方。」

  葉凡笑著搖了搖頭,在眾將簇擁下,向著帥府走去。

  氣氛熱烈而融洽。

  所有人都覺得,這位權傾朝野的武郡王,對西路軍的戰績,滿意到了極點。

  夜。

  帥府大堂之內,只剩下葉凡與王玄策翁婿二人。

  篝火在盆中噼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背後的巨大地圖上,拉得長長的。

  葉凡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枚代表鎮南城的黑色棋子。

  棋子在他的指間翻飛,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王玄策站在一旁,正準備詳細匯報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岳父,兒臣以為,我們可以繼續……」

  「玄策。」

  葉凡打斷了他。

  他將那枚黑色的棋子,輕輕地,放在了沙盤之上。

  「你以為,他們是真的畏懼你的『仁義』嗎?」

  王玄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岳父,您……」

  葉凡沒有看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安南的升龍城,緩緩划過,最終,落在了交趾的鎮南城上。

  「升龍城下十萬屍骨的惡臭,順著風,能飄到交趾的每一座城池。」

  葉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一下一下,砸在王玄策的心口。

  「他們給你開城門,不是因為聽懂了你的『道理』,也不是因為敬佩你的『王道』。」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王玄策。

  「他們,是怕了。」

  「他們怕,再不開門,我女兒的虎頭戟,就會砸開他們的城門,將他們,也變成城外的十萬枯骨之一。」

  王玄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那份兵不血刃的戰績,那份讓敵國百姓歸心的「仁政」。

  在此刻,被葉凡用最殘酷的現實,撕得粉碎。

  葉凡重新走回沙盤前。

  他拿起一枚代表葉輕凰中路軍的紅色棋子,放在了黑色棋子的旁邊。

  「你,和我女兒。」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你們是一台戲裡的兩個角兒,缺了誰,這戲都唱不下去。」

  葉凡抬起頭,目光如刀,刺入王玄策的眼中。

  「但你必須記住。」

  「霸道,才是這台戲的根本。」

  「你的仁義,能讓敵人放下武器,是因為我女兒的屠刀,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沒有她屠掉的那十萬人,你連鎮南城的城門都摸不到。」

  王玄策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仿佛能聞到,那股從安南飄來的,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派出的使者,在城下只說了幾句話,城上的守將便迫不及待地放下了吊橋。

  那些守將和城中權貴,不是被他的仁義感化了。

  他們是被葉輕凰的屠刀,嚇破了膽!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人,卻原來,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配合另一枚棋子,演戲的棋子。

  葉凡看著他煞白的臉,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用明黃色綢緞包裹的王令,直接丟在了沙盤之上。

  「別想了。」

  「現在,有新的軍令。」

  王玄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伸出手,展開那份王令。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上面,是新皇李承乾的親筆。

  字跡,卻帶著一股與皇帝本人截然不同的,冰冷與霸道。

  可見新皇,已經在逐漸成長,帝王權術已有自己的心得。

  「命,西路軍統帥王玄策,中路軍統帥葉輕凰。」

  「即日起,分道南下,合擊占城國。」

  「以誰先攻入占城王都『因陀羅補羅』,為首功。」

  「首功者,官升三級,封萬戶侯!」

  一場夫妻之間的軍事競賽。

  一場,由他岳父,親手開啟的競賽。

  王玄策抬起頭,看著葉凡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嘴唇有些乾澀。

  「岳父,這是……」

  葉凡淡淡地開口。

  「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他拿起那枚代表葉輕凰的紅色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地圖最南方的占城國王都之上。

  「你不是喜歡講王道嗎?」

  「我給你一個機會。」

  「讓你看看,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究竟是你的王道走得快。」

  「還是我女兒的屠刀,更快!」

  頓了頓,葉凡繼續說道:「唯有讓你們明白以殺止殺和仁政治民,方可讓你們在以後的相處中,親密無間,合作天成,不再有隔閡。」

  說完不再說話,而是看著王玄策,陷入沉思。

  「小胥,會明白的,還望師父,安心!」

  王玄策沉吟良久,雖未完全理解,但亦是寬心葉凡。